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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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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峥捋了下家中的钱财,如今除了地契和铺契,手中的活钱只有不到三贯。
元宝走时,林云峥给了他二十两。可南下多艰苦,且路上吃住,向人打探消息,样样都需得用钱。
也不知道元宝此时如何了。
复又想到家中多了的人,尧哥儿说是从山上捡来的,到底是没有与原户主解除关系。
虽说就这么养在家里也不是不行,但就怕日后那哥儿家里人找来,反倒污蔑他们诱拐自家哥儿。
林云峥手肘撑着桌子,手中的笔因执笔人停留太久,在洁白的宣纸上滴落一个饱满的墨痕,洇开成一簇。
他揉了揉发酸的腕子,将毛笔搁下。
弯腰将从林宅带来的宣纸全部整理出来,看了眼已经用了一小部分的墨条,庆幸‘青松子’三字还未被破坏。
找了个匣子将东西全部装进去,又从衣柜里翻出衣裳,留了两身换洗的,其余的全部叠好,放进了包袱内。
想来这些东西当了,也能换些银钱使一段时日的。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那小哥儿的家人,解决户籍归属问题。
其次,就该是营生问题。
林云峥和孟尧两人商量了一番,明日先去当铺将这些东西当了,随后再买两斤肉、一罐酒和一方红糖,毕竟是上门,该有的礼数还须得做足。
“其他也便罢了,为何连衣裳也卖了?”孟尧瞧着林云峥收拾出来的衣裳,急的满头冒汗。
在他的印象中,这些典当了的东西,就跟卖了没什么区别了。
林云峥安抚的朝他笑了笑:“这不是留两件换洗的,左右这些死物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倒是不如物尽其用。”
“况且我想着,如今家中也没那么多讲究,典当了这些,换些粗布麻衣穿,既结实,又耐脏。”
“不成!”孟尧边说边解林云峥包好的包袱,“家里如今又并非是揭不开锅,我们还不到典当衣裳这一步!再说了,你皮肤娇嫩,又不似我般,哪能穿的惯这些粗布衣裳?若是你因着麻布再起了疹子,岂非得不偿失?”
“尧哥儿,我知你是心疼我,可是你都穿得,我又作何穿不得?”林云峥拉住孟尧的手,拽着人坐到自己身边,安抚性的摸着他的脑袋,发丝柔顺无比。
如今家中顿顿有肉,吃的比往日好了许多,营养上来了,头发也比刚来林家时柔顺乌黑了许多。
“我知你是为家里生计着急,但是我们如今还不到那一步,”孟尧拉着林云峥的手晃了下,“云峥,你就听我的,若是我们实在不行,再典当可行?”
看着对自己温声软语的小夫郎,林云峥就好似被下了降头,迷迷瞪瞪的就应了声好,脑袋低垂,朝着那喋喋不休的人儿靠。
等孟尧发现时,一个轻柔、潮湿的吻就已经落在了他的鼻尖。
他呆愣着已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张着唇,嗫嗫几声,骤然间一抹红霞就爬满了脸颊。
他只觉自己鼻尖好似掠过一只扑腾而过的蝴蝶,待他回过神时,蝴蝶早已翩然离去。
林云峥为何,为何突然咬一口他的鼻子?为什么自己心甜的这么快?难道林云峥饿急眼了?不对,应该先管自己!自己心跳的这么快,该不会是要死了吧?
孟尧胡思乱想,想起一出是一出,完全没想起来要发问。
林云峥胸膛里似安放了一个圆鼓,被人从内里使劲,红艳艳的鼓锤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鼓面,震的他耳鸣不止。
他抿了抿唇,粉红的舌尖下意识的舔了唇边,轻咳一声,却并未放开十指相扣的手,“是我失态了,不该如此草率的亲尧哥儿。”
哦,原来是亲啊。
是亲啊。
亲啊。
啊?
孟尧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刚刚林云峥亲了他。
林云峥亲了他!
孟尧捂着脸,神情呆滞的低垂着眸子,不断告诉自己,夫夫本就,合该如此。
嗯,对,合该如此。
两个人成亲,不就是为了过日子造娃娃吗?
所以说,青天白日的,林云峥难道是,想造娃娃了?
孟尧脑子不甚灵光的寻思着。
光是想想这件事,就觉得胸口一阵热意升腾。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忽然抬头,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朝着林云峥如玉般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温软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唇瓣上,他顿了顿,心虚开口:“礼尚往来,礼尚往来。”
下嘴唇被他咬的泛出靡丽的红,林云峥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声温柔的“好”。
优秀的猎手都知晓,捕捉猎物时不能心急,要先下套,置放他爱吃的饵料,再在上面置放好箱笼。
猎物若只是探出手拨弄饵料,切记不能心急,一定要他心甘情愿的走到陷进下,方可拉动细线。
*
翌日,两人留了齐石看家,叮嘱他除了自己和林云峥,其余人不论是谁,只要敲门都不作理会。
孟尧不放心的又替他张罗了午食,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和林云峥一同离开。
林云峥有些吃味的说:“尧哥儿,你对那小哥儿可真好!”
孟尧:“什么小哥儿,人家有名字的,叫齐石。再说了,我对你也很好呀。”
林云峥像是被人顺毛撸了一把似的,也不再发牢骚了:“好好好,那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齐石?”
孟尧笑着应承:“最喜欢你了!”
心想,也不知这人,这些时日是怎么了,跟小孩子一样,非要和小宝一天到晚的争“宠”。
他也算是被这两人磨炼的学会相处之道了,只要两方不碰头,就义无反顾的偏向发问方。
若是两人在一处,那就做一个大家长,不偏不倚的端水。
林云峥听见那句最喜欢自己,人也不闹了,只抿着唇偷乐。
一路上,两人断断续续的,从如何跟齐石的家人商议,到菜地里的菜何时能长出来,又聊到到时候去齐石家应该由谁开口。
孟尧下意识的想让林云峥和他们商讨,却被林云峥一句’你是他的哥哥,若我之后不在,你们又该依靠谁’给驳了回来。
在林云峥的一番安抚下,孟尧最终还是点头,答应先由他去说,若是搞不定,再由林云峥善后。
两人一路上分神聊天,一个时辰的路程倒也走的飞快。眨眼间,就已经走到了城门口。
一路上越靠近城门口,聚集的商贩就越多,卖青菜的、卖帕子的、卖鸡仔的,还有些吆和着卖吃食茶水。
孟尧看了眼林云峥的腿,问道:“累不累?要不要去茶摊那里坐着歇会?”
“无碍,”林云峥浅绿的衣衫下摆沾了土,鬓边的发丝被汗水浸湿,整个人虽瞧着有些狼狈,但眼神却闪亮,“我们先去将东西当了,再歇息如何?”
“好。”孟尧点点头,他虽说没有林云峥看着体魄强健,但到底是从小干农活的,除了发了一点汗,觉着有些热,再无其他感受。
两人进去热闹的街道,孟尧想起初时,两人一个昏着,一个偷偷掀起马车帘子往外看。
如今脚踏实地的,两个人都好好的,站在了这片繁华的土地上。
周围人来人往,孟尧下意识攥紧林云峥的袖子,探头探脑的左右张望。
若是有人用打量的视线望向他,他就会无意识的绷紧脊背,直到无人关注他,才会放松。
林云峥皱眉看着他无意识的动作,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也未开口问询,只张开手,与他十指紧握。
“可是紧张了?”
他嗓音温和,似一抹清泉,奇迹般的抚平了孟尧心头的慌张。
孟尧咽了咽口水:“一点点,但是现在好多了。”
“那便好,”林云峥带着他朝路边卖酸梅汤的哥儿走过去,“劳烦给我来一份,多少钱?”
“要竹筒五文钱,若是自家带了碗来盛,那就只需四文钱,”卖甜水的哥儿嗓音清脆,“我们家的酸梅汤量大实惠,酸甜适中,女子哥儿都爱喝。”
“小哥你可是买给自家夫郎喝的?瞧着你二人如此般配,倒是让人好生羡慕。”
林云峥听着这小哥儿的话,压抑不住的扬起唇角,“来一份。”
他从自己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五文钱,拿着荷包的手没收回去,直到将银钱递给了摊主。
仔细瞧,月牙白的荷包上正用青绿色的丝线绣了一抹挺拔的翠竹。
那是孟尧送他的礼物,收到时,林云峥惊喜异常,立即换掉了之前习惯性佩戴许久的荷包。似炫耀般,拿着荷包在卖甜水的哥儿面前晃。
可惜那小哥儿忙着招呼客人,未曾注意到他的异常举动。
他最终只得讪讪的收回荷包,仔细的收到贴近胸膛处。
林云峥接过饮子,转头就递给孟尧:“尧哥儿试试,看是否喜欢。”
孟尧接过酸梅汤,浅浅啜了口,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爆开,一口下肚,浑身热意都降了几分。
“好喝!”他惊喜的抬起头,杏眼亮晶晶的,“你快尝尝!”
说着就把饮子往林云峥唇边递。
林云峥倒也不推辞,就着孟尧举杯的姿势,在方才他饮过的地方印下一抹痕迹,“嗯,确实好喝。老板诚我不欺。”
孟尧看着他的动作和调侃的眼神,脑子里嗡的一声,似充气的气球,嘟嘟囔囔的一句“你”,“我”,羞红了脸却是最后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这小哥对自家夫郎可真体贴,真让人羡慕。”旁边卖鸡仔的夫郎吃味的朝自己旁边卖菜的大娘吐槽道。
“谁说不是呢,哪像我家那死鬼,别说是酸梅饮子了,就是那程老汉的烧饼,我催促着说想吃许久了,都舍不得给我买!”
大娘羡慕的看了眼路旁的小夫夫,心中暗叹两人感情好。若是他家那老头子能有这后生一半的情调,他可是做梦都得笑醒了。
路人的议论时不时传入两人耳中,林云峥倒是一副坦然自若的神情,偏就羞的孟尧脸颊通红,忍不住想甩开林云峥的手,闷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