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人训狗不太成功》幻焰观星

14、第 14 章 秘术：生者

　　秘法里，蓝胖子是阵眼。

　　他本该是坐着，再不济，至少也是站着。但苏岑为了节省血，就让白司棋画了一个超级MINI的血阵。

　　“对，再下来一点，对对对，绷脚尖，不是，蓝胖子你不是会跳舞吗？绷脚尖不会？”

　　“我叫唐毅！那他妈那是街舞！你当芭蕾舞呢！”

　　卧室内，蓝胖子唐毅被几根绳子吊着，圆胖的身子悬在半空，正在苏岑的指挥下尝试芭蕾舞者的单脚尖点地。

　　他必须精准点在MINI阵中间的小圆里。因为天杀的，点歪会碰到白司棋的邪祟血。

　　穿着花袜子的肥脚丫试了几次，终于点到了正确位置。MINI符文阵很微弱的亮了一下。
　　阵眼完成。

　　这姿势累死个人，唐毅哪吃过这苦，胖脸挤在一起，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声。“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啊？我怎么得罪你们了？”

　　嘎吱，嘎吱。
　　苏岑摇摇晃晃走到他面前，扯起嘴角，给他一个鬼娃娃式的阴笑。“我就想你站那儿，对我说几句好话。”

　　“小东，不是，苏岑，苏大爷，我从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不同凡响……”
　　恭维的话，唐毅张口就来，但MINI血阵却没有丝毫被启动的样子。

　　苏岑没什么意外。
　　白司棋倒是有点不耐烦，“必须诚心。”

　　唐毅一抖，圆滚滚的身子在空中晃了几下。他急忙稳住身形，人顿时有点急了。
　　“还要我怎么诚心？你们大半夜的冲进我家，上来就把我吊这儿做芭蕾舞者，现在还要我对一破纸玩意儿说奉承话，凭什么啊？！”

　　骂完，他一慌，望了眼白司棋。

　　刚好夜风从窗帘吹进室内。所有的灯具都像约好一般，闪了两下。
　　白司棋脚下，影子在蠕动……

　　苏岑心里一‘咯噔’。
　　这胖子是不是找死？！

　　他急忙拽拽白司棋裤腿，“哎，哎！干嘛呢，屁大点的小事都要放狼。”

　　白司棋垂眸看他，因为生气，脸色阴沉沉的。“你不是破纸玩意儿。”

　　苏岑愣神几秒，莫名觉得有点窝心。
　　又特么被感动到了。但不能总是被邪祟这样那样的蛊惑吧，这往后日子还怎么过？

　　嘴强王者嘴硬。“说的非常对，该破的另有其人！”

　　小纸扎人阴恻恻的转过头，“而且有些人就是不破不立。”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唐毅抖得筛糠一样，但又不敢大声嚎，只能哭丧着脸认错。“别破了，我这不立得好好的？”

　　果然还得是针对式教育才有效，只要方法用的对，纨绔都给你变成乖宝宝。

　　可对唐毅能用恐吓，对邪祟就不行了。
　　小纸扎人招招手，立刻被白司棋弯腰抱进怀里。

　　“呐，咱们以后肯定经常出来玩儿对不对？”
　　“嗯。”
　　“那我们得低调，你这动不动放一大狼出来，咱这行踪是不是就暴露了？那以后还怎么出来玩？”

　　白司棋一愣，重重点头。“嗯。”

　　苏岑继续，“再说，你就算把影狼放出来，他不是诚心的，还是没用。”

　　地上的狼影子被收回去了，听话学生白司棋举一反三。“我可以操控死人说话。”

　　啊……听懂了又没听懂，并且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呢……

　　很久，室内都陷入死寂。
　　只能听见风扬起窗帘的窸窣声。和唐毅牙关打战的‘咔咔’声。

　　苏岑嘴巴张了张，纸盒子手划过脖子。“是我想的那个？”
　　白司棋补充，“也有别的死法。”

　　好家伙，真杀。

　　小纸扎人颤着声问：“你以前杀过？”
　　“没有。”

　　还好还好。
　　但转而苏岑心里就开始冒火。

　　这是头一次白司棋在他面前提杀人。也是他头一次意识到：白司棋再单纯，也是个视生命为草芥的邪祟。

　　可……管他什么邪祟斜头，敢学坏，一律头打歪！

　　“胆儿肥了你，还动上杀心了。”
　　苏岑一纸盒子手拍过去，又去扯白司棋的头发。“你要这么喜欢打打杀杀，当初做什么纸扎人，啊？你做把砍刀多好！”

　　白司棋头给他扯的直晃，不高兴地皱眉：“他不诚心，没用了。”

　　唐毅吓死了，踮着脚尖，颤巍巍的补充，“我、我也可以有用的。”

　　苏岑松开手。
　　破案了，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白司棋眼里，人命就和邪物，或者路边的小花小草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像之前的那些纸扎人，没用，就扔了。
　　人没用，也可以杀了。
　　哈，邪祟嘛，正常。正常尼玛！快气死了。

　　小纸扎人深吸一口气，竹篾撑子的胸口都鼓了起来。
　　管教之路，任重而道远。

　　呼气，苏老师上身。“白司棋同学，我知道你很厉害，让人噶屁，也就是死，很简单。但你能让这唐胖子在不噶屁的情况下诚心诚意赞美我苏岑吗？”

　　白司棋非常有自知之明，“不能。”

　　小纸扎人白他一眼，“那还不好好跟着苏老师学习！”

　　苏岑让他把之前带来的纸盒拿过来打开。
　　一股油炸食物的味道飘了出来。

　　唐毅身子顿住，转过脸来，鼻子一嗅一嗅的。“什么味儿……炸鸡？”

　　“狗鼻子挺灵。”
　　就知道这胖子身上的脂肪是吃出来的。所以苏岑投其所好带了炸鸡。
　　“尝一个？”

　　“啊？现在这种危机时刻，吃炸鸡啊？不合适吧……”话是这么说的，蓝胖子活动自由的手已经迅速从盒子里抓出只鸡腿，咬了一口。

　　胖脸上，小眼睛享受的眯了起来。“我艹，好吃的一批！这味道……”
　　他咂咂嘴，“加紫苏叶了？”

　　苏岑着实有点佩服，“这你都吃的出来？”

　　唐毅得意地摇头晃脑，“那是，我别的不行，论吃谁能比得过我？”
　　嚼嚼嚼。
　　“但你还真别说，这鸡腿，我觉得比这市里所有的的炸鸡店都好吃。哎，你哪儿买的？”

　　突然好安静，他抬头。高大邪祟正紧紧盯着他手里的鸡腿。“本来是我的。”

　　也就犹豫了一秒，唐毅就把整个鸡腿塞进了嘴里。“……不好意思啊，已经沾我口水了，就不给你了。”

　　肥鱼上钩了。
　　苏岑小纸脸皱了皱，嫌弃道：“白司棋，咱不要他那个冷掉的。你想吃，明天我再给你现炸。”

　　邪祟眼睛亮了。
　　唐毅手里的鸡腿不香了。
　　毕竟刚出锅的肯定比现在更脆，更香，汁更多……

　　吸了口口水，唐毅的胖脸上都是谄媚。“苏岑，这炸鸡腿你做的啊？那你明天做鸡腿，能不能给我吃一个？”
　　他着急举手，“我花钱！”

　　白司棋立刻拒绝：“不能。”

　　苏岑眼珠子转向唐毅脚下的MINI血阵，“哎哟，你要和一破纸玩意儿买鸡腿吃？会不会有点丢份儿了？”

　　唐毅秒懂。
　　这是让他诚心道歉呢。不过本来他和苏岑也不是什么血海深仇不是？

　　这次，唐毅诚心感慨。“是我嘴快，我道歉还不行吗？但我现在是真心服你，因为能把鸡腿这个腥味去除，但是又不失鸡肉鲜美口感的方法真的不多。”
　　“尤其是你这个包裹外层的鱼鳞脆皮，处理的太好了，多一分嫌厚，少一分又不够酥脆……”

　　苏岑觉得如果不阻止，这人至少还能再说几千字的炸鸡腿赞美诗，但他等不及了。
　　“所以？”

　　“所以。”唐毅抹了把嘴上的油，比个大拇指。“现在在我唐毅心里，你就是这个！”

　　嗡——
　　空气中响起声嗡鸣。MINI血阵射出诡异的红色光芒。
　　秘术：生者的尊敬。触发了。

　　唐毅像是踩着红太阳的芭乐舞者，满脸震惊，“怎么了这是？我不会要被祭天了吧？”

　　没人回他。

　　因为随着地上的MINI血阵消失，白司棋怀里的小纸扎人，变成了穿着蓝底卡通狼睡衣的成年男子。

　　苏岑低头，隔着睡衣传来的，是白司棋身上温热的体温。
　　再戳一下自己，可以，胸肌虽薄还在。

　　成功了！

　　苏岑激动地跳出白司棋的怀抱，指天中二长啸。“我命由我不由天！”

　　“啪嗒。”
　　唐毅手里的半个炸鸡和纸盒同时掉地，然后被窗外隐形的小蛤‘唰’一下用舌头卷走。
　　“我……我勒个……大变活人？”

　　白司棋却低下头，一直看着空了的怀抱。

　　苏岑转身，像是陷入喜悦无法自拔，声音都在抖。“我说胖子，你可以下、下来了。”

　　唐毅赶紧去扯身上的绳子。腿一软，直接‘哐当’一声跪下了。“哎哟……算了，就当我给你俩磕一个。”

　　场面实在滑稽，苏岑想笑的。

　　可下一秒，脸颊一热。
　　有什么东西滑下来了。

　　随手抹了把脸放到眼前一看，人懵了。

　　白司棋有些吃惊，“你哭了。”
　　挂着两行清泪的苏岑死不承认。“我这是激动的！”

　　无条件信任苏岑的白司棋立刻‘嗯’了一声。

　　就这么短短一个字，苏岑也不知道自己在感动什么鬼东西。反正就是……妈的，想哭。

　　停停停，给劳资停啊！

　　可眼眶已经瞬间热了起来。苏岑赶紧抬头。眼泪还是不断顺着他面颊往下掉。

　　艹！不是说抬起头，眼泪就不会掉下来吗！

　　“……我还在哭？”
　　“嗯。”
　　“现在呢？呜呜呜……”
　　“哭。”

　　只是短短几分钟，苏岑胸前的衣服都被眼泪打湿了一片。
　　这不对劲吧！怎么越控制越想哭，根本停不下来啊喂！

　　苏岑慌了，他看白司棋，本来就有点下垂的眼睛红通通的，里面包着一大泡蓄势待发的眼泪。

　　“完了个球……”
　　他努力憋住情绪，深呼吸一口，吼：
　　“白司棋，我控制不住！呜呜呜……”

　　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从苏岑惊恐的脸上奔腾而下。
　　再抽抽两声，鼻子也红了。

　　白司棋皱眉了，非常重。一遍遍固执地抹着苏岑脸上小溪一样的泪水。可那些眼泪怎么也擦不完。

　　于是，邪祟的脑回路又跳闸了。

　　他伸出手，快如闪电地按上苏岑两只潮湿的眼皮，猛地捏住。

　　呲，呲。
　　闭合的眼皮，竟然挤出两股眼泪小喷泉。

　　苏岑懵逼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反应。一片漆黑中，只能听见白司棋无比坚定的声音。
　　“我帮你。”

　　那还真是，麻，烦，你，了！
　　苏岑气的鼻腔都在发酸，一巴掌拍下白司棋的手，“你当关闸门呢！”

　　模糊的视野中，唐毅脸憋笑憋的满脸通红，白司棋则一脸凝重。

　　苏岑哽咽的声音，透着绝望。
　　“白司棋……完犊子了。”
　　“劳资好像……好像泪失禁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