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人训狗不太成功》幻焰观星

11、第 11 章 老婆，老婆

　　是幻听了吧？
　　他听见白司棋在叫他……老婆？

　　苏岑雷劈一样僵在原地，同样外焦里嫩的还有白司棋的爹娘。

　　只有白司棋，仍在慢慢品味。
　　“……老……婆。”
　　“……老婆。”

　　他像是很喜欢这个称呼，自顾自点点头，对着苏岑又说了一句。“今天起，你就是我老婆。”

　　苏岑的笑声，像是装上了弹簧片。“哈哈……哈哈……哈哈……”

　　他确实做白司棋主人了。
　　女主人。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老婆？”

　　“知道。”
　　白司棋望着对面正扬起手的白司棋娘。回答的很肯定。“唯一的，会发脾气的，但一直和我爹在一起的那个人。”

　　寂静。
　　苏岑纸眼睛都瞪圆了。
　　我靠，这邪祟刚才不仅在观察学习，而且还总结了一套自己的论点论据。

　　而被作为参考对象的白司棋娘，则收手坐回座位。眼里泛上欣慰的泪花。“我们棋棋长大了，想成家了，娘好高兴。”

　　不是……阿姨，你不应该朝我脸上甩张好多个0的支票，让我立刻离开你儿子吗？！

　　苏岑觉得还能抢救一下。

　　他干笑着看向白司棋，“哈哈……白、白司棋。哈哈……我做不了你老婆吧……”

　　“为什么。”白司棋望过来。

　　空气凝滞一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双灰眼睛太干净了，苏岑看到里面映照出一个小小纸扎人，连身影都那么清晰。

　　心里一慌，他错开眼神。

　　什么为什么，因为互相喜欢的人才能结婚啊！但他才不会这么说，因为白司棋肯定会说喜欢他，最喜欢他。

　　纸壳子手不自觉地去蹭身侧。“因为……因为……”

　　哗啦。哗啦。
　　纸衣服蹭得直响。

　　白司棋和他娘都在看着苏岑。
　　只有白司棋爹一副欲言又怕被打的样子，一个劲儿的盯着他身上的卡通小狼纸衣服看。

　　干嘛，你也想要？
　　不对……苏岑懂了，激动地举手发言。
　　“因为跨物种了！我现在是脆皮纸扎人！”

　　白司棋怔住。“纸扎人不能做老婆？”

　　苏岑摇晃着纸脑袋，一脸惋惜的样子。
　　“可惜啊……可惜……”

　　一阵风吹过，地表最强邪祟垂下眸，盯着桌上年代久远的划痕看。窗外晃动的光影掠过他侧颜的五官，阴影深重。

　　白司棋娘有些于心不忍，“棋棋啊，娘知道你喜欢苏岑，但……”

　　“那你变回活人。”

　　“嗯……”苏岑还在摇头晃脑，猛然反应过来，猛地望过去。“啊，啊？”

　　白司棋转过来的脸庞，迎光，带着浅笑。“人能做我老婆。”

　　白司棋娘一拍手，“对啊！到时候，把这屋重新装修一下，床也换个大点的，婚礼……哎，小苏，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

　　这是选择题吗？送命题吧……
　　苏岑总算知道白司棋犹如脱缰野马一般的思维遗传的谁了。

　　他像是预料什么一样，猛地转头，果然这邪祟已经飞快咬破了拇指。

　　“你干嘛？！”
　　“我想你做我老婆。”

　　苏岑跳下凳子，撒腿就跑。
　　边跑边转头骂。“用你血，我就活一个小时，你老婆时抛的啊！”

　　白司棋在后面举着淌血的拇指，一边嘶一边皱着眉头追，“可以一直咬，嘶……疼。”

　　疯子！明明那么怕疼。

　　苏岑钻进床底下，大叫。“可我不想变成邪祟！”

　　床底黑漆漆的，显得那块长方形的画面特别明亮。追到床边的长腿顿住了。白司棋的声音还是那么淡，但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清晰。
　　“你是什么都可以。”

　　鬼信。
　　苏岑往后缩了缩。小小的一团身影没进了更深的黑暗里。然后就像看鬼片一样，眼睁睁看着白司棋弯下身子跪趴在地上。

　　那头墨发泄下来，黑色大丽花般，漾了一地。朝苏岑伸过来的手，白的不像人该有的。，拇指上的口子正在愈合。
　　“出来。”

　　画面多少有点惊悚了，但又因为邪祟那张建模脸，变成了一部艳鬼片。

　　苏岑痛苦闭眼。
　　没救了，这个时候还在欣赏人家的颜。不是要翻身做主人吗？那就先做个人吧！
　　胜利一小步，前进一大步。
　　女主人也是人。

　　“白司棋，我不要做邪祟。”
　　苏岑睁开眼，有点心虚地撇过头，声音越说越小。“你帮我变回活人，就做你老婆……”
　　或者铁哥们。

　　其实一般人听到这话肯定要怀疑他是在画大饼，最少也要弄个什么签字画押之类的。

　　可这是白司棋。
　　没有一丝犹豫，伸到苏岑面前的手收回去了。再伸过来时，上面已经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白司棋嘴角浅浅勾着。“好。”

　　这就答应了？
　　苏岑眨眨纸眼睛，垂下。半天，轻轻说了一句。“我会报答你的。”

　　嘎吱，嘎吱。
　　小纸扎人跪下身体，一点一点往外爬。还没爬几步，‘唰’一下，白司棋钻进床底一把把他捞出来抱进怀里。

　　邪祟蹭蹭小纸扎人的脸。“老婆。”

　　余光里，白司棋爹娘看着自家儿子的行为，嘴巴张得老大，目测至少能塞四个鸡蛋。

　　苏岑恼羞成怒，‘啪’一纸盒子手甩白司棋嘴上。“现、现在还不是！”

　　无人应他，因为白司棋的行动，永远比嘴快。
　　他单手把苏岑架高，伸手就去拉卡通小狼裤子上，那条缝的歪七扭八的拉链。
　　“所以你快点。”

　　“等等等……”苏岑着急慌忙的去捂。

　　妈的，他真不亏是被邪祟脑回路魔鬼训练过的男人。竟然瞬间明白白司棋是想让他快去藏书阁，看有没有其他变活人的方法。

　　但，大庭广众，纸扎人被邪祟拉屁链，就问你，谁能明白？！谁能不多想！

　　苏岑就快笑不出来了，“阿、阿姨……叔叔……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哈哈……”

　　没人答话，对面仿佛两尊雕塑。
　　还解释个球。

　　白司棋一顿，抬头。立刻用手挡住苏岑的拉链，皱眉道：“为什么还不走？”

　　‘噌噌。
　　两尊雕塑站起身。“我们这就走。”
　　白司棋娘拽着白司棋爹头也不回，迅速消失在门边。

　　苏岑伸出的纸壳手，在半空颤抖。
　　“……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白司棋则利落的拉开拉链，熟门熟路的把手伸了进去。

　　“咔嗒，咔嗒。”
　　苏岑完成一字马变形。

　　白司棋好像有点急，从唤出小蛤，绑上绳子，把苏岑安放在座位上。一套流程行云流水，甚至没超过10分钟。

　　但时间总会耽搁在莫名其妙的事情上。

　　“老……”
　　“在外面，喊我名字！”
　　“我想喊。”
　　“白，司，棋！”
　　“老……”

　　“老、老板娘？”
　　小蛤的大圆眼睛转到了后面，偷瞄苏岑。

　　“嗯。”白司棋嘴角又勾起来了。
　　那甚至算不上笑容，但阳光都好像随之热烈起来。

　　有这么开心吗？
　　苏岑撇过头，嘴硬，“你、你知道就行了，外面还是喊我苏岑。”

　　身子底，发出奇怪的咕噜声。小蛤的肚皮越鼓越圆，嘴巴也大大的张开。

　　“呱——”
　　一声威震八方的超响蛙鸣回荡在白家大宅上空，惊起一片飞鸟。

　　苏岑纸脑袋都被震得嗡嗡响，刚伸手，白司棋已经替他捂上了，“它在认主。”

　　啊？镇宅神兽认他做主子了吗？

　　白司棋摸摸苏岑呆滞的小纸脸，“快点回来。我想吃鸡腿。”

　　“吧嗒，吧嗒。”
　　小蛤的口水在水泥地上积出一滩。“快、快出发。回来、回来吃鸡腿。”

　　嗖——
　　一字马苏岑骑着镇宅神兽飞腾上了半空。

　　他回头看了一眼。
　　炽烈的阳光下，一道身影孤伶伶站在空荡荡的院落里，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像尊假人。

　　惨兮兮的，装什么可怜。
　　苏岑大吼：“木桩子啊你，站那儿干嘛？还不快去剥蒜！”

　　那身影转身往厨房走了。

　　苏岑这才气哼哼转过头嘀咕，“笨死了。”

　　“呱。老、老板聪明。”
　　小蛤边蹦边说：“生、生下来，就、就会说话。”

　　苏岑惊呆了。
　　大脑自动幻想出一个襁褓中的小婴儿，冷脸说：“喝奶奶。”
　　嘶……这不是聪明，这是诡异……

　　但他还是好奇，“哎，那白司棋小时候就住那破屋了？他爹娘什么时候搬走的？”

　　“呱。没有爹娘。”小蛤终身一跃，穿过了半空的禁制。“纸、纸傀儡养他。”

　　耳边，风在呼啸，小纸人被吹的哗啦啦直响，一张小纸脸，难得没什么表情。

　　“……后来那些纸傀儡呢？”
　　“走、走了。”
　　“那时白司棋几岁……”
　　“7、7岁。”

　　小蛤驮着苏岑坠进古井。
　　黑暗来袭，不过几秒而已，苏岑却觉得有点喘不过气。直到小蛤穿过屋顶上的大洞，重重落地扬起一片灰尘，他才开始呛咳起来。

　　这里还是老样子，书架上整齐的放着书。但这次，苏岑打算照仔细点。

　　“咳咳……小蛤，一本本拿给我看，咳咳……”
　　“呱。”

　　小蛤不断甩舌头给苏岑拿书。可要么是灭邪祟的故事，要么是英雄人物传记。苏岑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不少本关于歌颂唐、鹤两家的先辈的记录。

　　不是白家藏书阁吗？夸别家祖先的书收那么好干什么？

　　苏岑烦躁的扫了一圈四周。
　　书架还是那么整齐，只是每本书上都有一个深色的口水印。

　　很好，全看完了，屁都没找到。不应该啊，白司棋娘不是说这里应该有线索的吗？

　　纸眼珠子滚到拐角的楼梯，苏岑眯起了眼睛。

　　“小蛤，下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