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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有人管管我 ...

  •   且说这边,解开误会后,秦朱便要跟着柴桑梨一同回村,二人往回去拿留在原地的草帽和背篓。

      柴桑梨本是打算等回了村子附近再把种子拿出来,无奈现下有人要与她同行,只能在此处就把东西拿出来。

      她好说歹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秦朱相信她不是要弃马而逃,一人拖着剧痛的身躯,又往城门走去,磨蹭了一会,才拖着背篓里的冻鸡和一蛇皮袋荞麦种子往回赶。

      柴桑梨简直欲哭无泪。

      疼,是真的疼。

      她感觉自己的前胸后背都要裂开一般,甚至怀疑自己的骨头是不是已经断了。

      秦朱不愧是颜樾的伴当,和他一样认了死理。

      他方才还滔滔不绝,自诩对跌打损伤、接骨正筋之术颇有心得,柴桑梨一听,连忙让他帮自己看看背上的伤。

      谁知这黑脸大汉转头就换了说法,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他帮不了她。只让她做了几个动作,转身抬手一类,便下了定论,说她肯定没事。

      这就是人生吗?当柴桑梨意识到生命的缩写是SM,一切痛苦就都说得通了。

      她绝望地在一个土坡停下,望着远处那棵大树,疯狂招手。

      大哥,您来帮帮我啊。

      秦朱得知太子还活着,在树下早已等得心烦意乱,此刻见她招手,当即翻身上马,带着叱拔玄疾驰而来。

      到了跟前,他目光一扫,瞥见那蛇皮袋上印着的“荞麦”二字,顿时咬牙切齿道:“难怪,难怪!这青州治下的官吏竟连字都写不对,真是一帮酒囊饭袋!”

      此前她骗他说,城门口有官设的摊位买卖物品,这东西便是她从官库里买来的。

      见他误会,柴桑梨也不做解释,甚至乐见其成,只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付。

      她让秦朱的马驮着那袋种子,自己则带着背篓上了叱拔玄的背。二人沿着来路往回赶。

      马背颠簸,像极了有人在她胸口碎大石,每一次起落,便是一锤砸在身上。无奈还得带路,柴桑梨只得强打精神。

      秦朱见她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自知理亏,便也不好意思催促她骑快。

      路途遥远,这倒是给了他打开话匣子的机会。

      “公子他怎么样了?这些时日,可还安好?”他问。

      伏在马背上,柴桑梨认真想了一下,说:“应该不太安好,他老想寻死。”

      话音落下,又怕秦朱误会,揉了揉胸口补上一句:“不过他没死成,被我拦下来了。我们也没有亏待他,大家都照顾他呢。”

      秦朱闻言鼻尖猛地一酸。他方才已经知道叱拔玄身上的金玉都是太子亲手扒下来的,那是大梁金尊玉贵的太子啊,他该受了多少委屈,才会想着寻死。

      他声音哽哽,又问:“那他身上有没有受什么伤?”

      “手上是受伤了。”她趴下去,恹恹回他,“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养些时日就好了。”

      秦朱闻言两眼一红。果然如此,以殿下卓群的身手,无双的聪慧,若非身受重伤、无力归京,怎会迟迟了无音讯。一想到自家殿下带着伤体,在这乡野颠沛流离,他满心愧疚,自己当初就不该留守东宫,说什么都要伴随左右。

      他还想再追问详情,太子的伤势轻重、日常起居有无人照料、是否有大夫医伤等诸多问题,话音刚起,便被马背上奄奄一息的少女打断。

      “哥,您让我歇会儿吧。”柴桑梨实在熬不住了,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传来,“我太疼了。”

      秦朱话音一噎,瞬间噤声。

      一路无话。

      秦朱骑马惯是骑得很快的,即便刻意放慢了速度,仍比柴桑梨来时快了不少。

      日头偏西,约莫申时初刻,荒原尽头便遥遥浮现出柴家村的轮廓,错落的棚子清晰入目。

      望见了目标,秦朱心头急切更甚,他回头叮嘱:“你慢慢骑着,我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夹马腹,身下马匹四蹄生风地往前冲去。

      谁料叱拔玄似是不甘被比下去,见秦朱提速,也跟着猛地往前一蹿。

      “哎呀——!”

      柴桑梨趴在马背上,被这一蹿惊丢了魂,她死死拽着马鞍,一颗小心脏如苦瓜一般,被攥开了汁水,沁入五脏六腑。

      而村子这边,听见急促的马蹄声,容君樾不敢有丝毫耽搁,抱起柴长宁便大步朝棚后走去,身后众人也神色惶惶地一路跟上。

      二叔自中午哭成泪人后,便又默默回了塘边挖池。他不愿面对,早上还生龙活虎的长宁,此刻怎么就躺在窝棚的干草之上,面色涨紫,毫无生机了呢。

      可就算是这样,竟也没对他有半分怨怼。赵婶只说是这孩子命里有此一劫,怪不得他。

      可越是对他宽慰,他越如红碳灼心。

      这怎么能不怪他?是他一念之差,没发现长宁是娘胎里就带了元气,只当她是天赋异禀,才酿成此祸。

      事后回想才幡然醒悟,她扎马步时身形下沉、气息垂坠,如此才引得丹田内的元气入体,故而她不仅久不疲惫,甚至还觉得觉得周身暖意融融。

      而他竟全然疏忽了。还好死不死,只教了她半截的引气功法。

      内息流转不通,先天元气无处归藏,便尽数淤积经脉之中,这才会失控爆发。

      说来这不过只是小伤,只要有人帮她理清体内紊乱的气机,不消三日便可恢复如初。可他如今经脉溃散,半点内力都存不住,更遑论替孩子疗伤?

      无奈之下,只能让五狗娘帮柴长宁顺着筋脉推拿全身,且作舒缓。只等待柴桑梨回来,他便即刻策马赶往青州府衙,救长宁的性命。

      但当容君樾从棚子后奔走出来,向蹄声来处望去,他竟看见一红一黑两匹马朝此处驶来。

      前方马背上那人,他再熟悉不过。

      秦朱远远一眼,便望见了他的殿下,即便穿着随意,但还是那么玉树临风~

      只是……怀里那是个孩子?

      殿下不是手上有伤么?怎么能抱着孩子!

      秦朱愈发急切,策马的速度丝毫不速,径直冲到棚舍近前,吓得身后乡亲急急躲开。

      但临近刹那,他猛地勒转马头。马匹转了方向自顾自跑远,而秦朱整个人却如大鸟般从马背上飞身而下,落在了容君樾身前。

      “起来。”容君樾冷声下令,截住秦朱落到一半的膝盖。

      他将长宁径直塞到秦朱怀里,半分寒暄也没有:“帮她引气,这孩子气机乱了。”

      秦朱尚在懵逼中,身体已经牢牢拖住小女孩。他低头看了一眼,小女娃面色涨紫,便很快反应过来,和容君樾一起将柴长宁的小身体放直。

      秦朱屈膝拖住她的上半身,稳稳攥着小女孩两只小手,将绵长醇厚的内息顺着掌心一点点渡入她的体内,以气引气,如春风化雨般,将她体内横冲直撞的暴乱元气一点点安抚理顺。

      他手上带着柴长宁的双臂伸展,容君樾则顺着他的动作,有节律地活动着女孩的双腿。

      如此一炷香的功夫,柴长宁的小脸渐渐褪去了青紫的淤堵暗沉,泛出浅浅血色,呼吸也平稳绵长起来。

      众人早已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呆立当场。

      短暂的死寂过后,赵婶最先反应过来,她转身就往旱塘边跑,大喊着:“柴二!柴二!别挖了,快回来!长宁有救了,咱们长宁有救了!”

      这一嗓子犹如平地惊雷,窝棚后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活力。

      “活了活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就在这欢天喜地、百感交集的时刻,柴桑梨拖着快要散架的身子,还奔走在寻马的路上。

      方才叱拔玄那一猛冲后,她好不容易安抚好它慢点走,一抬头就看见前方秦朱极其装逼的那一跃。

      眼见众人聚在一起,无人在意那匹马一溜烟跑远,柴桑梨脑子“嗡”地一声。

      ber?

      她的荞麦种子!

      “叱拔玄!”她声音都变了调,“追!快追!”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柴桑梨也一夹马腹朝远处驰去。

      “种子!我的种子!有人管管我吗——”风灌进嘴里,把后半句全吞没了。荒原上只剩下马蹄声哒哒哒地响,和少女渐行渐远的哀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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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终于修完啦!日更、隔日更不定。 段评已开,欢迎小宝们来玩,评论随机掉落红包~ 放个预收《陛下,你怀了国师的孩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