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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崔总的品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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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夏疑惑地“啊”了一声。
排除此人大发善心良心发现准备载自己一程这个答案,姜夏警惕地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崔时寒微微蹙眉,又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上不上车?不上算了。”
姜夏震惊之余有些高兴,嘴都变甜了,“别别别,崔总。捎我到对面公交站台就行,我坐公交回家。”
她说完,一只手掌挡在头顶,朝崔时寒的车子小跑过去。
地上积了水,姜夏小心避开水坑走着。
可刚踏出去没两步,就中了招。
鞋子被积水打湿,浅色的裤腿也被洇湿,水痕往上蔓延,带着点泥星子。
姜夏惊呼一声,干脆破罐子破摔,放开手脚冲到崔时寒车子旁。
她拉着后座的门把手往外用力,却怎么都拉不开。
雨点砸下来已经淋湿了她的肩膀,姜夏有些着急,对崔时寒喊道:“你把门打开啊!”
崔时寒却没有照做,他愣在那儿没动,面上表情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姜夏不解,又大声解释了一遍,“车门拉不开,锁了!”
半晌后崔时寒终于开口,“你要不还是打车吧?”
姜夏怀疑崔时寒在耍自己,想瞪他,但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淌,根本睁不开眼。
她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脑子空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让崔时寒起了如此歹毒的报复心理。
沉默中,崔时寒开口,“对不起。”
他脸上表情抱歉,视线往下移。
姜夏顺着看去,看到了自己脏兮兮的鞋子和裤腿,忽然有个不祥的答案一闪而过,“不是……崔总您有洁癖吗?”
?不早说。
她成功地朝崔时寒瞪了一眼,不等他回答,转头在雨里狂奔起来。
反正人已经淋湿了,直接冲去站台吧。
崔时寒的车却幽灵般在她身侧缓缓跟着。
姜夏搞不懂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又不载她,跟在身边纯膈应人。
她皱了皱眉,专心地加快脚步,蒙头朝目的地跑去。
刚跑了没几步,身后响起喇叭声。
淅沥沥的雨声中,夹杂着崔时寒的声音,“还是上车吧,我带你过去。”
喊了两遍,姜夏才停下脚步。
这是个什么情况?
她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上车。”崔时寒表情真诚,朝她郑重点头。
姜夏试探性拉了拉后座的车门,门居然真的打开了。
她迅速钻了进去,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
后视镜里,姜夏满头满脸的雨水,上衣是件衬衫外套,已经湿透,贴合在身上,她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此刻有多狼狈。
崔时寒抬眼看向后视镜,两人目光不期相撞。
他开口说道:“右边车门那里有纸巾。”
姜夏“哦”了一声,找到纸巾把身上的水渍擦了擦,又认真擦拭自己脏了的鞋面和裤脚,嘴里道谢,“谢谢啊。”
崔时寒没说话,过了会儿,突然问:“你很喜欢坐公交?”
姜夏一愣,摇了摇头,“没有啊。”
谁会喜欢坐公交呢?
摇摇晃晃的,速度又慢。
要不是因为家门口还没开通地铁,要不是因为下雨了,要不是因为打车太贵又难打,谁愿意坐公交啊?
崔时寒继续问:“为什么不打车?浑身湿了不难受?”
姜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以为下雨天打车很容易啊?而且打车多贵啊!就我家那个距离,这天气打车回去,六十起步。公交车六块钱都不要,这个账我还是算得清楚的。”
“湿了就湿了呗,我哪儿有那么金贵,宁愿人难受不能让我的钱包难受。到家洗个澡,再把身上的衣服鞋子都洗一遍,不就好了?”
她说话的时候,低头擦着裤腿,忽然视线在一旁地垫上的水渍和泥沙污渍上停下。
姜夏偷摸扯了几张纸去擦,边擦边问:“崔总,冒昧问一下,您是因为洁癖才不想载我的吗?”
“怎么又改主意了?”
崔时寒过了会儿淡淡回答,“和你一样,脏了洗干净就好了。”
姜夏吐了吐舌头。
但是该说不说,崔时寒的车确实很干净,姜夏想起昨天坐在副驾位观察车内时,也是这样一尘不染。
她回忆着,一阵香味飘来。
姜夏一愣,这就是昨天在崔时寒车里闻到的熟悉淡香,只是那时候被分了心神,一时间没有想起来究竟是什么味道。
没错,这是老式洗衣粉的味道,妈妈在乡下小超市里经常买,到现在家里还用着。
闻到的时候,总是会让人想到和煦的阳光和微风,院子里挂着的一排排柔软衣物。
她一时间找不到香味的源头,在车里环视一圈,没看见任何车载的香薰或是香水。
姜夏脑子里忍不住在胡乱猜测,崔时寒该不会是用洗衣粉洗的地垫吧?
她偷偷瞄了崔时寒一眼,觉得他本人也不像那种老派的人,忍不住问道:“崔总,您车里这香味……是哪儿来的啊?”
崔时寒先是一愣,随即抬起手,手指在后视镜下挂着的车饰上用力勾了勾。
果实的种子碰撞在一起,发出自然的声响,他笑了一声说道:“喷了些香水在这上面。”
姜夏有些诧异,张大了嘴“啊”了一声,问道:“是您自己挑的吗?”
崔时寒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姜夏慌忙摇头,半晌憋出个评价来,“很独特。”
崔时寒挑眉,“独特?怎么说?”
姜夏想了想,总不能说,高高在上的崔总居然会喜欢便宜洗衣粉的味道吧?这是在质疑崔总的品味。
于是她摇摇头,微笑着岔开了话题,“没什么。是哪款香水啊?”
崔时寒朝后视镜里姜夏的方向瞄了瞄,打开储物格,拿出一瓶香水,反手往姜夏眼前递。
姜夏慌忙接过,嘴里说着“谢谢”,心里在胡乱默念着瓶身上看不懂的字母组合。
她打开瓶盖嗅了嗅,比车挂上的味道要浓烈些,和洗完衣服后那种干净清冽的味道还是有些差别。
她偷偷拍照上网一查,被价格惊得咂舌,就这么小小一瓶的价格,零头都够把小超市仓库的洗衣粉全承包了。
她耸耸肩,腹诽,贵替,替得还不怎么样。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花大价钱买洗衣粉香。
奢侈,太奢侈了。
崔时寒见她不说话,忽然开口问:“你觉得这个味道如何?”
“我?”姜夏指了指自己,脑子已经在飞快运转。
这个味道她其实并不排斥,他们那乡下,每户家里都能闻到,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是能让人联想起一些温暖的场景和画面,但做成香水还高价售卖,姜夏觉得纯属讹有钱人。
她搜肠刮肚,终于找到了几个高级词语来形容这种皂香,“啧,我觉得这味道……非常纯真,质朴,怀旧,老钱。”
“你喜欢?你也在用这款香水吗?”崔时寒刚问完,姜夏手机铃声响起。
她脑子里自动把崔时寒的这句话给屏蔽了,嘴里说着“我接个电话”,便按下了接听键,“爸,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姜志文:“你妈妈看到新闻,说是北城今天突然下了暴雨。到家了吗?没被淋着吧?”
姜夏下意识擦了擦车玻璃,朝外望,“下个雨而已,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今天加班,在回家的路上呢。”
姜志文继续说:“加班呢?这么晚啊?饭吃了吗?雨大就打车,别省钱。”
姜夏乖巧地应声着,“当然吃了。我没省钱,我就在车上呢。”
她还想继续现编些话来,见公交车站就要到了,崔时寒已经减缓了车速,待完全停下时,一点时间都不留给她,眼神示意她可以下车了。
姜夏慌忙对着电话说:“喂,喂?爸,雨天车上信号不太好。爸,你说什么?哎呀怎么没声音了?先不说了,别担心我,挂了啊。”
她挂断电话,松了口气,识趣地打开车门,再次道谢后下了车。
公交车站就她一个人,这里有遮雨的顶棚,只是今天这雨连着风斜斜地吹来,也就是比毫无遮挡站在雨中要好些。
车子等了一会儿就到了,车上人不多,一路摇晃到了家,身上已经七八成干了,外头的雨也停了。
姜夏到家后便收到了陈丹敏发来的消息,【我醒了。】
陈丹敏昨晚回去后,没有姜夏那么好命能一觉睡到天亮。
她和谢宏宇吵了一晚。
谢宏宇一副自己刚外地出差回来的样子,冷脸问她为什么这么晚回来还喝得醉醺醺的。
丹敏不和他磨叽,摊了牌,把拍到的他和那个女人的亲密照片摆到他面前,说要分手。
谢宏宇从否认到承认求原谅到翻旧账开始指责丹敏的不是,把自己出轨的缘由全部归结到丹敏身上,两人大吵了一架。
之后陈丹敏把自己一些日常用品一打包,凌晨三点拎着行李箱找家酒店补觉去了。
她睡前还不忘给姜夏留言,【我和谢宏宇分手了。刚从他那破出租房里出来找了个酒店补觉,非必要不打扰,我去睡觉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天黑。
姜夏把自己洗干净后,给丹敏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虽然眼睛因为之前哭过就睡下了还有些肿,但丹敏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两人聊了几句,姜夏确定丹敏已经决定放下这段感情往前走了,心里松了口气。
她就是个做事果决敢爱敢恨的姑娘,说分手便分得彻底,哭过难受过,但真正决定放下后就不再纠结不再内耗,姜夏特别欣赏她这一点。
其实也没什么话好安慰她的,低质量恋爱不如高质量单身,分手了反而是件好事。
姜夏帮着痛骂了几句渣男,便不提这茬了,说起了自己的事。
“你还记得昨天在烧烤摊见到过崔时寒吗?”姜夏窝在沙发里,开了一罐苏打水。
陈丹敏昨晚是有些醉了,但不至于记忆全无,“记得啊,走的时候碰见的嘛,我还和他打了招呼。”
“怎么样?我表现还行吧?虽然喝了酒,但依旧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没有骂他。说明我这人不仅酒品好,人品还好。”
姜夏一听就笑了,确实是有点记忆,但也不多。
她看着屏幕里一脸傲娇小表情的丹敏,笑道:“你拉倒吧。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说他‘人模狗样、狗眼看人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丹敏表情震惊,“我说的?”
姜夏点了点头,接着看见丹敏颇有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别说,我还挺有文化的。”
姜夏差点没把嘴里的苏打水喷出来。
还没说什么,丹敏又继续说道:“诶,他听见了吗?算了,听见也没事,我这叫酒后吐真言,哪句话说错了?”
在今天之前也许没错,但在此刻,姜夏觉得崔时寒这人也不能算是一点优点都没有。
说话是难听了点,对人是高高在上了点,但还算是知错就改,该低头时能低头。
她把昨晚还有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丹敏,希望也能改一改丹敏对崔时寒的坏印象,至少下次见面的时候,不要当面叫人家“活爹”。
结果丹敏从头到尾听下来,不仅没有改变初印象,还又增加了对崔时寒的不良评价,“我靠,我昨天走了以后他还对你进行爹味说教呢?”
“说真的,查明实际情况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要不是你坚信自己不会出错,坚持为自己洗脱莫须有的罪名,否则换个人试试,你看他会不会主动去查。”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你不会就这么原谅他了吧?那你因为他受的委屈怎么办?”
“就让他顺道送这么一小段要了他命似的,当洁癖是什么时尚单品吗?真有洁癖就别脚踩两只船啊!和谢宏宇一样,装货!”
姜夏当她需要一个情绪宣泄口,也没拦着。
陈丹敏骂累了就停了,两人又聊到丹敏那套房子。
那是她自己买的一套小户型新房,还在装修,家具软装都还没准备。
本想着等和谢宏宇结婚,可以当做两人的婚房。
这下可好了,丹敏语气里都是解脱的快乐,“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自由意志独享,软装也不用考虑谢宏宇的垃圾审美了。”
“哎,要不我们找个时间去趟家具城转转?你给我参谋参谋?”
“你不是说崔时寒那个公司……耀辉,做家具的吗?道歉要诚恳,他要是能给姐妹点折扣的话,那我批准你原谅他。”
姜夏苦笑一下,“打折啊?可以啊。把我腿打折。”
“你是不是没搞清楚他们家是做什么的?”
丹敏摇摇头,“不是很了解。不就是家具行业吗?什么风格的啊?”
“能和你们博物馆合作……新中式?也行啊,新中式我觉得挺不错的。”
姜夏叹了口气,“不是新中式。是仿古件,专做改良明清家具的,主要用在有钱人的别墅、会所、办公场所。当然也有收藏级别的一比一复刻,这两年好工匠流失,做得比较少了。”
丹敏倒吸了一口凉气,“……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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