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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宫宴惊变 宫宴惊变 ...
千秋节的宫宴,设在太液池畔的长乐殿。
殿内灯火辉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这看似歌舞升平的表象下,却涌动着足以将人吞噬的暗流。
世家大族的官员们虽坐在席间,但眼神交汇间,皆是看戏般的讥诮。
他们都在等,等着看这个年轻的女帝如何在这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上折戟沉沙。
妣夏端坐在主位之上,玄色朝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她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深褐色的瞳仁半垂,看似慵懒,实则眼观六路。
“陛下,”太后坐在侧座,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今日是千秋佳节,哀家特意让教坊司排演了新曲,还有一支从西域寻来的‘飞天舞’,愿陛下万寿无疆。”
随着太后一声令下,大殿中央的帷幕缓缓拉开。
然而,预想中的异域风情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新的月白身影。
林妙音身着一袭素雅的长裙,手持一支玉笛,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
在她身后,是二十名同样穿着素色常服的宫廷乐师。
“这是什么意思?哀家点的西域舞呢?”太后脸色一沉,声音陡然拔高。
“回太后娘娘,”林妙音放下玉笛,微微福身,声音清越如泉水击石。
“西域舞虽奇,但靡靡之音,不合今日雅集之景。臣女斗胆,为陛下和诸位大人献上一首新编的《春江花月夜》,愿我华胥国运,如这春水般绵延不绝。”
不等太后发作,妣夏轻轻敲击了一下御案,清脆的声音压下了所有的不满。
“既然是林姑娘的一番心意,朕便听听,奏乐吧。”
林妙音抬起头,对着妣夏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藏着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默契。
玉笛声起,紧接着,古筝、琵琶、二胡交织在一起。
这首曲子,正是妣夏前世最爱听的周杰伦的《青花瓷》。
只是经过林妙音的改编,褪去了现代的流行感,换上了古典的婉约与大气。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当林妙音轻柔而坚定的歌声在大殿内回荡时,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世家小姐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歌词写得极美,却又隐隐透着一种打破世俗枷锁、追求自由的洒脱。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这句词一出,不少深闺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她们被教导要三从四德,要为家族联姻牺牲一生,可这歌里的“等”,却像是在呼唤某种属于个人的、纯粹的情感。
就在乐曲进入高潮,所有人都沉浸在那种凄美而坚韧的氛围中时,异变陡生!
“嗖——”
一支淬了毒的冷箭,毫无征兆地从大殿顶部的横梁上射出,直奔龙椅上的妣夏而去!
“陛下小心!”
卫青阳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连佩刀都没拔,直接飞身跃过面前的桌案,如同一头猎豹般扑向妣夏。
“噗嗤”一声闷响。
冷箭擦着妣夏的肩膀射入了身后的紫檀木椅背,箭头入木三分。
而卫青阳则因为冲得太猛,重重地撞在了妣夏身上,将她死死护在了怀里。
两人一同跌倒在宽大的龙椅上。
“有刺客!”
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桌椅翻倒声响成一片。
禁军侍卫如潮水般涌入,将龙椅团团围住。
“护驾!快护驾!”王德全吓得瘫软在地,扯着嗓子尖叫。
妣夏被卫青阳压在身下,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浓烈的青草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以及他紧绷到极致的肌肉。
“你受伤了?”妣夏压低声音,伸手摸向他的后背。
指尖触到了一片温热湿润。
“皮外伤,不碍事。”卫青阳咬着牙,将妣夏紧紧抱在怀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头顶。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阳光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卫青阳死死盯着上方,确认没有第二支箭后,才低下头看着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妣夏,别怕,我在。”
卫青阳一边说话一边护着妣夏退后至安全地带。
妣夏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力抱住了卫青阳的腰。
就在这时,一道绯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上高台。
谢瑾言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柄长剑,剑光如水,瞬间挑落了横梁上正准备放第二支箭的黑衣刺客。
“砰”的一声,刺客被踢下高台,当场昏死过去。
谢瑾言收剑入鞘,转过身看着还抱在一起的两人。
当他看到卫青阳的手紧紧搂着妣夏的腰时,那双深棕色的眼眸瞬间暗沉到了极点。
谢谨言大步走上前,一把攥住卫青阳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放开她。”谢瑾言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温度。
卫青阳毫不退让地瞪回去,虎牙紧咬:“谢瑾言,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刚才如果不是我,她就中箭了!”
“够了!”
妣夏冷冷地开口。
她推开卫青阳,坐直了身体。
肩膀处传来一阵刺痛,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妣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乱作一团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脸色铁青的太后身上。
“母后,这就是您准备的千秋节大礼吗?”妣夏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刺客能从长乐殿的横梁上射箭,说明禁军的防务形同虚设。或者……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放水?”
“你……你血口喷人!”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妣夏骂道。
“是不是血口喷人,大理寺自然会查清楚。”妣夏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谢瑾言。
“谢侍郎,你是礼部尚书,这宫宴是你操办的。刺客在你眼皮子底下动手,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交代?”
谢瑾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这是她在给他铺路。
只要他能把这件事查到底,就能顺藤摸瓜,牵扯出太后和摄政王的势力。
“臣,领旨。”谢瑾言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君臣之礼。
当晚,御书房。
外面寒风呼啸,里面的地龙却将屋内烧的温暖。
妣夏坐在榻上,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卫青阳执意要留下来守夜,被她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由赶了出去。
她知道,卫青阳现在情绪不稳,如果留在这里,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门被轻轻推开,谢瑾言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绿豆汤,袖口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
“伤口还疼吗?”谢谨言走到榻边,将绿豆汤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眼底满是心疼。
“有点疼。”妣夏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襟,将他拉向自己。
谢瑾言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倒在榻上,双手撑在她的身侧。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呼吸交融。
“谢瑾言,”她仰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轻声说,“你在吃醋吗?”
谢瑾言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没有否认,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不喜欢他碰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妣夏……你看看我吧。”
妣夏笑了。
她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好。”妣夏凑上前,捏了捏对方的脸颊,“但现在,你要先去替我把那些想杀我的人找出来。等我们赢了,再说其他的事吧。”
谢瑾言闭上眼睛,感受着脸颊上残留的温度。
过了许久,他才睁开眼,眼底的风暴已经化作了无尽的温柔与坚定。
“好。”他低声应道,俯下身,给了她一个克制而深沉的拥抱。
而在门外,卫青阳靠在冰冷的柱子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谢瑾言在里面,但他不能进去。
卫青阳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发誓:总有一天,他会堂堂正正地和妣夏在一起。
夜深人静,丞相府的书房内。
谢衡已经睡下,整个府邸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谢瑾言独自坐在书房的阴影里,没有点灯。
窗外大雪纷飞,寒风顺着窗棂的缝隙渗进来,他却浑然不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几个时辰前,这只手刚刚握紧了剑柄,斩断了射向她的冷箭。
谢谨言缓缓蜷缩起手指,仿佛手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感觉还在,还有那个落在脸上、轻如羽毛触碰。
“妣夏……”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念出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一颗裹着蜜糖的毒药。
谢谨言剖析着自己的内心,残忍而清醒。
他爱她吗?爱。
这份爱意早已在现代教室里的日日夜夜,长成了盘根错节的藤蔓,死死勒住了他的心脏。
但那时并不敢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家里遗传的精神疾病让他只能选择当妣夏的朋友。
但现在穿越了,谢谨言不想再错过。
可是,身在反皇派家族的谢谨言已接触过世家大族的阴私。
他恐惧妣夏走向那条注定血流成河的帝王之路,恐惧她为了那个摇摇欲坠的皇权受到生命危险。
谢谨言比任何人都清楚,太后和摄政王的反扑会有多疯狂,世家大族的反噬会有多惨烈。
他想把妣夏从那张龙椅上拽下来,藏在一个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她的地方,哪怕代价是她恨他一辈子。
可谢谨言做不到。
因为谢谨言比妣夏自己还要了解她。
她骨子里流淌着不屈的血,少年的傲气是任何权势都压不垮的脊梁。
谢谨言能做的,只有收起所有的软弱与疯狂,将自己变成一把最锋利的刀,替她劈开这重重荆棘。
至于卫青阳……谢瑾言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阴霾。
那个男人光明磊落,坦荡炽热,能给妣夏带来他所无法给予的温暖与安宁。
在现代谢谨言就嫉妒卫青阳,嫉妒得快要发疯。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没有精神疾病的卫青阳才是更适合妣夏的人。
“但我绝不会放手。”谢瑾言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桌面上,任由那股绝望的爱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是反派,是注定要背负千古骂名的权臣。
只要能让她站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俯瞰这万里江山,他甘愿在这无尽的暗夜里,为她燃尽最后一丝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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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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