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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无法克制的感情 无法克制的 ...
冬至后的华胥国,雪下得比往年都要绵长。
大雪封了宫门,也仿佛要将这朝堂上最后的一丝体面掩埋。
连日来的罢朝,像是一场无声的瘟疫,从午门蔓延到了金銮殿。
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自诩清流的老臣们,此刻正三五成群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用冻得发紫的嘴唇和几本写满陈词滥调的折子,死死抵住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陛下!祖制不可违啊!”
“官绅一体纳粮,这是要绝了我等读书人的根脉!”
“新法科举,寒门贱民与世家子弟同考,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抗议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几声刻意放大的咳嗽和痛哭流涕的哀嚎。
这场面若是放在三年前,坐在龙椅上的那个傀儡皇帝早就吓得六神无主,哭着喊着求太后做主了。
但今天,高坐明堂的妣夏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
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绣金的常服,领口微敞,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妣夏没有戴沉重的凤冠,只用一支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簪松松挽起长发,走动时耳垂上一对鎏金蝴蝶坠子轻轻晃动,平添了几分慵懒与漫不经心。
昨夜校场里那锅咕嘟作响的火锅热气似乎还残留在她的指尖,二十二个人并肩而立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可当她重新坐上这张冰冷的龙椅时,她便不再是那个会和同学插科打诨的班长,而是大权在握的女帝。
“哭够了吗?”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内清晰地荡开。
底下跪着的百官猛地一噎,哭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般戛然而止。
为首的御史大夫颤巍巍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看死人般的平静。
妣夏微微倾身,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的边缘。
“既然诸位爱卿觉得朕的新政是洪水猛兽,那朕就给你们一个机会。”她的目光扫过阶下众人,“卫青阳。”
“臣在。”
一声中气十足的应答从武将列中传出。
卫青阳大步出列,银甲红缨,身姿挺拔如松。
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将地上的老臣们钉死。
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逼得文官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把兵部尚书王大人请上来。”妣夏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王德全尖着嗓子应了一声,不一会儿,两个如狼似虎的禁军便架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那人正是兵部尚书,也是摄政王安插在朝中的头号钉子。
“你……你们要干什么?老夫乃三品大员,未经三司会审,谁敢动我!”王尚书还在色厉内荏地叫嚣。
妣夏没有看他,而是拿起御案上的一本厚厚的账册,随手扔了下去。
厚重的账册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刚好停在王尚书的膝前。
“这是过去三年,你借着采买军需的名义,从中饱私囊的账目。每一笔进出,经手何人,流向何处,甚至连你在江南置办了多少田产,养了几个外室,都写得清清楚楚。”妣夏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
“王大人,你贪墨的数额,够诛你九族了。”
大殿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份账册一旦呈上来,就意味着女帝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
“陛下饶命!这都是污蔑!是有人陷害微臣!”王尚书瘫软在地,拼命磕头。
“是不是污蔑,大理寺自然会查清楚。”妣夏冷冷开口。
“即日起,革去王尚书一切职务,交由大理寺严加审讯。至于兵部剩下的那几个侍郎、郎中……”
她的目光转向谢瑾言。
谢瑾言今日穿了一身绯色的官袍,乌木簪束发,在一片乌泱泱的朝臣中显得格外扎眼。
作为反皇派,他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讥讽,似乎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
妣夏的目光与他相撞,两人隔着重重叠叠的朝臣对视了一眼。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一眼里藏着怎样的惊心动魄。
“诸位爱卿,还有谁有异议吗?”妣夏收回目光,看着底下那些脸色煞白、瑟瑟发抖的老臣们。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出声。
那些刚才还哭天抢地的清流们,此刻全都把头深深地埋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砖缝里。
“既然没有异议,那就退朝吧。”妣夏站起身,宽大的衣袖拂过御案。
“明日,新政照常推行。谁若再敢阻挠,休怪朕不讲情面。”
说罢,她转身走向后殿,留给众人一个决绝的背影。
……
御书房内,地龙烧得极暖。
厚重的紫檀木门在身后沉沉合拢,将外头凛冽的寒风和朝堂上的刀光剑影彻底隔绝。
殿内的光线有些暗,只有案头一盏青铜鹤灯燃着豆大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在糊窗纸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妣夏没有立刻走向御案,而是随手将那顶沉甸甸的平天冠摘下来,搁在一旁的条案上。
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层属于“女帝”的冰冷威严随着这个动作一点点褪去,露出了底下属于现代人的疲惫与鲜活。
谢瑾言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妣夏。
昏黄的烛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跳跃,将他眼底那股极力压抑的暗色照得无处遁形。
谢谨言今日穿了一身绯色官袍,那是权臣的标志,可此刻站在这里,他却像个收起了所有利爪的困兽。
“刚才在金銮殿上,你演的那股不屑劲儿还挺像,世界欠你一座奥斯卡。”妣夏转过身,斜倚在桌沿上,微微仰起头看着他。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刚下朝的慵懒,还有几分故意逗弄的意味。
谢瑾言垂着眼看她,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只是迈开长腿,向前逼近了一步。
这一步,直接打破了两人之间恪守的君臣界限。
谢谨言身上的沉水香瞬间侵占了妣夏周围的空气,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侵略性。
妣夏没有退,反而微微扬起下巴,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
“臣若是不骂得狠些,怎么能让太后和摄政王相信,臣对陛下恨之入骨?”谢瑾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
他微微倾身,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是吗?”妣夏轻笑了一声,目光从他紧抿的薄唇一路向上,落在他的眼睛上。
“可我怎么觉得,谢大人刚才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点燃引线的火柴。
谢瑾言的眼神骤然一暗。
他猛地抬起手,撑在她耳侧的桌案上。
这是一个绝对掌控的姿态,将她牢牢圈禁在自己与桌案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近到连彼此交错的呼吸都变得滚烫。
“妣夏……”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卧底在反皇派的压力与昨日看到妣夏与卫青阳亲密的忮忌翻涌在心中,对妣夏安危的担忧让他汹涌的情绪无法再隐藏。
这两个字被他咬在齿间反复碾磨,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缱绻和疯狂。
“你知不知道,每次站在你对面,看着你一个人挡在前面,我有多害怕?”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叹息。
“你想翻这个江山,可以。但你要记住,你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妣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度,以及那份因为极度克制而濒临失控的危险气息。
这是谢瑾言,那个在朝堂上算无遗策、冷血无情的权臣,却唯独在面对她时,会露出这样一面。
妣夏没有躲闪,而是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绯色官服的衣领。
顺着布料细腻的纹理,她的手指缓缓向上,最终停留在他的下颌处。
“谢瑾言,”妣夏轻声开口,声音软了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是皇帝,既然已经穿越到了这里,我们就试试让这个世界海晏河清吧。”
谢瑾言被她指尖的温度烫得浑身一僵。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上了妣夏的额头。
只要再往前一寸,他们的唇就会贴在一起。
但他没有。
谢谨言只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属于她的气息,像是在确认她还活着,还在自己身边。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眼底的风暴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纵容与温柔。
“好。”谢谨言低声应道,反手握住了妣夏在自己下颌作乱的手,将它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王德全尖利的嗓音:
“陛下!不好了!丞相谢衡大人在宫门外晕倒了!”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撕裂。
谢瑾言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如潮水般褪去,迅速恢复了那副端方雅正、冷酷无情的面具。
谢谨言松开了妣夏的手,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衣襟,仿佛刚才那个濒临失控的男人只是一场幻觉。
“臣,告退。”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谢谨言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门开了又关,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残留的暧昧与温热。
妣夏独自站在昏暗的御书房里,手指上还残留着他肌肤的温度。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悸动强行压下,重新披上了那件玄色绣金的常服。
妣夏知道,谢衡的倒下不是结束,而是反击的开始。
太后的暗桩、摄政王的残部、世家的反扑……所有的风暴都在酝酿之中。
而她,必须在这场风暴中站稳脚跟。
妣夏推开御书房的门,迎着漫天风雪,一步步走向了前朝。
大家更喜欢卫青阳还是谢谨言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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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无法克制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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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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