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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黑色皮革本 魏尔伦的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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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雪注意到,魏尔伦拿着的这个皮革本看上去很有年代感了。
黑色的封皮简简单单的,上面没有什么多余的图案,磨损了一大片,很多大的小的划痕。
她蹑手蹑脚地往前挪了一点,整个人几乎斜倚在门上,双手轻轻抓住旁边的墙壁,防止出现不小心跌进去的风险。
这个角度能更好地看清魏尔伦究竟在干什么。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轻搭在皮革本的牛皮纸内页上,像在看书一样一页一页地翻动着,注意力时不时停留在记录着的某些文字上,看得非常认真仔细。
可有时候,他又像是看不下去了一样,不忍直视里面的某部分内容,于是非常不耐烦地翻到下一页。
洛雪忍不住好奇起来,不经意掠过魏尔伦那双正在看皮革本的蔚蓝色眼睛时,浑身猛地一颤。
她太熟悉他那种眼神了。
魏尔伦看皮革本时流露出的眼神,和她看费奥多尔遗照时的眼神如出一辙,夹杂着怀念、不甘、惋惜……
但更多的,似乎是愧疚与自责?
洛雪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看花眼了。
然而这一切都令她感到非常震惊意外。
能当着她的面无情地毁掉她恋人的照片、说出“只是几张照片而已”的魏尔伦,私底下居然也有这么“多情”的一面?
直觉告诉洛雪,魏尔伦身上一定藏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先不说他一个法国人会在横滨安营扎寨这事就很奇怪吧,在外界都传言他已经死在了六年前那场大灾难的情况下,他居然毫发无损,甚至摇身一变mafia五大干部之一?
各种各样的疑问在她脑海里涌现。
不过现下最要紧的,是搞明白皮革本的来历。
它的主人会是谁,里面写下的又是什么?也许从这里入手,所有棘手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魏尔伦仍旧在浏览着皮革本,没有发现洛雪的存在。
许是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他那条受伤了、整整齐齐贴着创可贴的手臂有些酸,于是轻轻抬了下胳膊。
刚好,被遮挡住的皮革本内页一角清晰暴露在了洛雪的视野里。
她的心眼子一下子提了起来,敏锐捕捉到,纸末端有一行写得很漂亮肆意的花体法文。
凭借直觉和字母的形状大概音译了一下后,好像是什么,阿尔蒂……?
很可惜,后半句还没来得及翻译出来,便又被魏尔伦的上半身挡住了。
但聊胜于无。
今晚能发现皮革本这么一个东西存在,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又为她扳倒魏尔伦增添了一丝可能性。
洛雪心满意足地想着,悄悄退了回去。
这天晚上她意外睡得很香,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总是失眠。
……
清晨。
魏尔伦刚打开卧室的门,便闻见一股淡淡的香气。
他并不清楚是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味道,可拂过味蕾的时候,就是让人感到很安心,莫名有种烟火气的感觉。
直到洛雪端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小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将它放在桌面上。
魏尔伦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
只见洛雪一头黑发随意扎成辫子束在脑后,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蕾丝睡裙面前别上了围裙,端着锅的两只手戴着隔热手套。
“早安,魏尔伦先生。”
见到魏尔伦,她立刻展露笑颜,给予了对方一个无害的笑容,礼貌地打招呼问候。
魏尔伦迟疑道:“又在搞什么鬼?改行当女仆了?”
“昨天晚上你不是受伤了吗?我在想,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应该会更有助于恢复吧?”
她一边说,一边揭开了锅盖,那股像是米香的气味瞬间扑鼻而来。
魏尔伦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几步。
实际上,她口中的“受伤”于他而言根本无关痛痒,和擦破了皮一样没什么区别。
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却仿佛成了重伤,下一秒就要一命呜呼了。
魏尔伦并不觉得她会这么好心。嘴上是这么说,背地里怕不是天天诅咒他去死吧?
洛雪看出了魏尔伦的疑虑。
她毫不在意,一手端起碗,另一手拿起汤勺舀了一小点出来,小心地放在他面前。
魏尔伦冷笑着嘲讽:“收起你那套把戏,对我没用。”
洛雪随意地回应:“魏尔伦先生别误会,我这样也是为了自己。”
“唇亡齿寒,如果连你也死了,我这个俘虏岂不是也危险了?昨天晚上和你战斗的那些敌人要是找到这里来了,那该怎么办?”
对魏尔伦有没有用她不知道,反正她乐意这么做,自己先开心了就行。
但锅里盛着的东西却似乎令魏尔伦感到好奇。
洛雪注意到,他的表情微微流露出了困惑,好看的金色眉毛稍稍蹙起。
“魏尔伦先生没吃过这个吗?”
等了许久,对方都没出声回答。
魏尔伦的神态有点不自然,像是努力在大脑里寻找答案,但半天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在形容眼前这坨糊糊的、白色的玩意。
看来是被她说中了。
不过也不奇怪。
像他这种大人物,平时吃的肯定都是些山珍海味吧?在巴黎这种浪漫之都,更是不缺美食了。这种小家常菜怎么配和精致的法餐相提并论呢?
洛雪打趣道:“居然存在有连我们强大的暗杀王阁下都不知道的东西吗?”
魏尔伦依旧没说话。
“是白粥哦,魏尔伦先生尝尝看?”
她甚至贴心地拿起一个小碟子,往里面装了一点蘸酱,放在刚刚那碗白粥旁边。
白粥……
魏尔伦若有所思。
他在故国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吃的早餐都是面包牛奶这些,来到横滨之后也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
有时候任务紧迫,忙到没时间吃饭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白粥这种霓虹人会吃的东西自己有没有吃过,已经记不清了。
他对食物这方面没太大讲究,自己又不是人,反正能填饱肚子,维持这副机体运转下去就可以了吧?
可是,眼前这锅白粥和餐馆里很常见的做法并不太一样,更像是……
一个猜测在魏尔伦的脑子里浮现出来。
“你看上去,不是横滨本地人。”
他两次让手下去查她的档案了,可能够得到的信息都少之又少。
洛雪握着汤勺的手抖了一下。
……魏尔伦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她犹豫了一下,大方承认:“是的,我从隔壁国过来的。”
当年,偶然得知那本只要在上面写下内容就能改变现实的“书”在横滨的时候,自己便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来到了这里。
可惜,她只是个普通人。别说找书了,在这个异能力横行的世界连自身性命都难保,屡次碰壁。
好在后来……
神明一般悲天悯人的脸浮现在眼前。
她垂眸,浓密的睫毛盖住漆黑的眼眸。
只要心中有他,就算阴阳两隔也等同于一直在一起吧?
“隔壁国我倒是去过。”
洛雪不自觉开始神游的思绪被魏尔伦冷不丁响起的声音打断。
她诧异地重复他的话:“你去过?”
“嗯。以前我到过那里执行任务。”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竟有点期待地等着魏尔伦继续往下说。
然而,他却沉默不语地拉开椅子坐到餐桌前,端起碗吃了一口白粥,洛雪不敢追问太多,只好跟着坐了下来。
吃完早餐之后。
洛雪提议道:“今天,要不让负责家务的人别过来了吧。”
果不其然,正准备出门的魏尔伦顿住了脚步,缓缓偏过头,蓝眸中满是戒备。
洛雪不紧不慢地回应:“看书看太久了有点酸,也不怎么想拿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我来打扫吧。”
她平静地注视着魏尔伦,对方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可惜失败了。
“随你。”
玄关的大门开了又关上,魏尔伦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她松了一口气。
应该好好把握这由自己主动争取来的机会才行。
洛雪敷衍地把碗洗好之后,便开始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
她翻箱倒柜着,连墙角、沙发底下等地方都没有放过。然而,找了许久都没找到魏尔伦卧室门的钥匙,也不知道他放到哪里去了。
洛雪有点气馁。
还是没找着的话,那岂不是白忙活了?累死个人不说,她答应过魏尔伦要把屋子里打扫干净的。
如果他回来之后发现不仅卫生没搞,四处还变得乱七八糟的,那不就完了吗?
直到目光落在杂物柜上那卷绷带。
洛雪豁然开朗,二话不说就把头上的发夹取了下来,掰断。
她顾不得满头秀发凌乱地散落在肩,手指捏着细得像针的发夹跑到了魏尔伦禁闭着的卧室门前。
心脏砰砰狂跳着。
早在她来到横滨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么一则传言。
据某不保真、不可信的热门头条记载,武装侦探社里住着一位大名鼎鼎的开锁王。只要是锁,他都能够轻松撬开。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她本来还不信,后来由于组织立场的缘故,有幸和这位与费奥多尔不相上下的劲敌交手过几次,果然名不虚传……
怎么就没早点想到呢?
她紧攥着发夹的手心已经出了汗,深吸一口气后,轻轻地将它卡进冰冷的锁孔里,转动了几下。
塑料与金属摩擦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和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门不仅没打开,发夹还变得弯曲,差点断在里面。
洛雪被吓了一大跳,赶紧把它拿出来。
明明不是什么体力活,没一会却累得满头大汗。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幻想,如果敌人太宰治能够从天而降,然后二话不说就帮忙把门撬掉就好了。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
她稍稍休息了一下后,调整姿势,重新小心翼翼地把发夹按进锁孔里,胡乱拧动着。
毫无意外,又失败了。
发夹再次卡在锁孔里,用力拉才把它拔出来,名为放弃的想法也跟着从脑子里跳出。
她气得地把发夹扔到地上,不耐烦地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之后——
“亲爱的,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不住气了?”
“您不想拿到魏尔伦的皮革本,不想为我报仇了吗?”
……费佳?
洛雪瞬间怔住脚步,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猛地回头。
背后空无一物。
“是幻觉啊……”
她自嘲,眼神暗了暗,把地上那个发夹捡了起来,再次站到卧室门前。
这一次,她撬锁的动作非常细致专注,慢慢摸索调整着。
过了一会。
“咔”的一声轻响——
洛雪的呼吸在此刻像要凝滞。
魏尔伦卧室的门,真的被她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