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十七岁》赵福兮

9、排挤 深秋的凉意

　　深秋的凉意一日胜过一日，校园里的梧桐树叶落了厚厚一层，踩在上面沙沙作响，将整座二中笼罩在一层清冷又安静的氛围里。

　　自苏曼拿下全省英语演讲大赛总冠军的消息传遍全校之后，她的名字就再也没有淡出众人的视线。

　　曾经人人眼中散漫厌学、稳居班级末尾的垫底差生，短短数月时间一路脱胎换骨，文化课名次稳步攀升，闯入汇聚全校天才的数学竞赛班，又一举拿下省级语言类大赛最高荣誉，手握高考加分与名校推荐资格，光芒一日胜过一日，硬生生在所有人意料之外，走出了一条轰轰烈烈的逆袭之路。

　　走在校园里，时常会有陌生班级的学生悄悄侧目打量她，路过的老师看向她的目光里，也总是带着赞许、认可与满满的期许。从前笼罩在她身上所有负面的标签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天赋出众、刻苦自律、逆袭黑马一类耀眼的评价。

　　旁人的敬佩与艳羡扑面而来，可这份骤然升起的瞩目与荣光，并没有给苏曼带来多少情绪上的起伏。两世人生沉淀下来的心境，早已让她看淡了外界浮名，鲜花掌声也好，夸赞追捧也罢，都动摇不了她内心既定的方向。她依旧保持着独来独往的生活节奏，依旧每日三点一线往返于教室、图书馆与家中，不刻意融入人群，不主动结交新的圈子，始终做着旁人眼中独来独往的独行侠。

　　可树大招风，人红难免招妒。

　　耀眼的光芒从来都会吸引目光，同样也会催生藏在暗处的恶意与嫉妒。苏曼进步速度太过迅猛，崛起的势头太过凌厉，彻底打乱了班级里原本稳固已久的格局。一部分平日里成绩中等、安稳度日的女生，看着曾经远远被自己甩在身后的苏曼，如今一路赶超，名次节节攀升，荣誉加身备受重视，心底渐渐滋生出难以掩藏的失衡与嫉妒。

　　其中以江瑶为首的小圈子，情绪最为浓烈。

　　江瑶自入学以来，便是班级里稳稳扎根上游的尖子生，长相清秀，家境尚可，身边常年围着一群关系要好的女生，平日里众星捧月，早已习惯了站在人前被人夸赞追捧。从前苏曼落魄垫底，远远无法与她相较，她始终带着居高临下的淡然与优越感，从未将对方放在眼里。

　　可短短数月光阴，一切彻底颠覆。苏曼学业飞速赶超，名次一点点逼近甚至隐隐有超越她的趋势，英语演讲大赛更是以断层优势碾压她拿下全省冠军，连任课老师平日里提起优秀学生，最先夸赞提及的名字，也渐渐从江瑶变成了苏曼。

　　长久以来属于自己的关注度、老师的偏爱、旁人的追捧，一点点被半路崛起的苏曼分走，江瑶心底的落差感与不甘心日积月累，慢慢化作了浓重的嫉妒。她无法坦然接受曾经被自己轻视的人，如今变得比自己更加耀眼出众，内心滋生出诸多不甘，却又无法在实打实的成绩与荣誉之上追上对方，便开始暗中拉拢身边交好的同伴，刻意疏远孤立苏曼。

　　最初只是小范围的刻意冷落。

　　课间班级里女生扎堆围坐在一起说笑聊天，原本氛围热闹融洽，每当苏曼无意间走近，原本喧闹的话语声便会骤然压低，众人眼神相互示意，默契地转移话题，刻意将她隔绝在外。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同班女生三三两两结伴散步、闲聊说笑，没有人主动上前招呼苏曼，哪怕她孤身一人站在一旁，也无人主动搭话。

　　起初只是无声的疏远排挤，渐渐的，心底的嫉妒无处宣泄，便衍生出了各种各样无中生有的流言蜚语，悄无声息在年级之中蔓延传开。

　　有人私下偷偷议论，散播虚假的闲话：“苏曼进步那么快根本不是真的努力，指不定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平日里看着独来独往冷冰冰的，背地里心思深沉得很。”

　　还有人刻意抹黑她参赛夺冠的成绩：“全省演讲大赛拿冠军哪里是真有实力，说不定是运气好，或是靠着老师格外偏袒关照，才有了如今的名次，根本没有实打实的真本事。”

　　更有甚者，旧事重提，翻出她从前年少懵懂早恋的过往，添油加醋肆意编造谣言：“她以前名声就不好，早早谈恋爱心思不正，现在突然转变样子拼命学习，说不定就是一时装模作样，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打回原形。”

　　细碎又刺耳的流言，带着浓浓的恶意与偏见，没有丝毫事实依据，仅仅只是出于内心嫉妒无端编造，顺着班级、年级的人际圈子，一点点四处扩散。

　　有人轻信谣言，跟着附和议论；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默默听着各类闲话；还有不明真相的低年级学生，听着流传开来的话语，看向苏曼的眼神里，悄悄带上了几分异样与揣测。

　　周遭隐隐约约的排挤氛围，四处飘散的流言蜚语，身处漩涡中心的苏曼，自然悉数尽收眼底，听入耳中。

　　同桌性子单纯软糯，心思细腻敏感，最先察觉到周遭不对劲的氛围，看着苏曼总是独自一人，被同班女生刻意孤立，又日日听闻那些针对她的难听闲话，心里又着急又心疼。

　　这天午休时分，教室里大半同学都趴在课桌上午睡休憩，周遭安安静静，同桌悄悄侧过头，压低了音量，满脸担忧地看向身旁依旧低头整理错题笔记的苏曼。

　　“苏曼，最近班里好多人都在悄悄说你的闲话，还故意疏远你，处处排挤你，那些话根本就不是真的，明明你一直都特别努力踏实，演讲比赛也是实打实凭自己能力拿下的冠军。”

　　同桌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满是愤愤不平，“她们就是嫉妒你进步太快，嫉妒你变得越来越优秀，才故意编造谣言针对你。你不要把这些放在心上啊，要是心里难受委屈，你就说出来，我一直都相信你。”

　　看着同桌满眼真切担忧的模样，苏曼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缓缓抬起眼眸，清秀平静的脸庞上，没有半分委屈、愤怒、难过或是焦躁。

　　若是换做寻常十七岁心思单纯、内心敏感脆弱的少女，骤然面对突如其来的刻意排挤，无端滋生的恶意流言，被昔日同班同学孤立疏远，定然会心生委屈难受，觉得孤单无助，忍不住想要争辩解释，迫切希望得到旁人的理解与认可，甚至会因为外界的恶意针对，情绪低落影响学习状态。

　　可苏曼不一样，她内里装着一颗历经三十年世事打磨、饱经人情冷暖的成熟灵魂。

　　前世踏入社会之后，她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心，体会过职场之中无端的猜忌、恶意的排挤、小人的嫉妒抹黑，听过无数无中生有的谣言闲话。比起社会里残酷现实、伤人至深的勾心斗角，如今校园里这群青春期少女，带着幼稚狭隘心思生出的排挤与流言，在她眼中，幼稚又浅薄，根本掀不起半点风浪。

　　她清清楚楚明白，人性本就如此，平庸之人往往无法坦然接纳身边人的突然崛起，自己止步不前，便见不得旁人步步登高。嫉妒是藏在人心深处最寻常的劣根性，你越是光芒万丈，越是有人心生不悦，刻意诋毁打压。

　　那些凭空捏造的谣言，毫无逻辑与事实支撑，不过是对方无力追赶之后，用来自我慰藉、宣泄嫉妒的拙劣手段。刻意的疏远排挤，也仅仅只是孩童般幼稚无聊的小把戏，根本无法伤到她分毫。

　　她早已过了需要依靠旁人陪伴取暖、需要不断向他人证明自己、渴求所有人理解认可的年纪。两世的经历告诉她，行走世间，不必强求所有人都喜欢自己，不必费尽口舌向心怀恶意之人解释分毫。三观不合，不必同行；心生嫉妒，无需迁就。

　　无谓的解释，从来都是多余且徒劳的。内心存有偏见与嫉妒的人，无论你拿出多少证据证明自己，她们依旧会固执己见，带着恶意看待你的一切。与其浪费宝贵的学习时间，陷入无谓的口舌争辩之中，纠结旁人幼稚的排挤与闲话，不如沉下心走好自己的路。

　　真正能够击碎所有流言蜚语、打破一切质疑排挤的，从来都不是苍白无力的辩解，而是一次又一次不断攀升、愈发耀眼的实打实成绩。

　　苏曼轻轻放下手中的笔，目光温和地看向满心担忧的同桌，语气淡然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起伏，从容又通透。

　　“我都知道的，没关系，不用替我愤愤不平。”

　　她声音轻缓，带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豁达，“人站得越高，注定会听到越多嘈杂的声音，有人真心敬佩，自然就有人心生嫉妒。她们编造闲话，刻意疏远排挤，不过是无法接受自己停滞不前，而我一直在奋力向前奔跑。”

　　“那些虚假的流言，经不起时间推敲，幼稚的排挤，也影响不到我的生活。我从来不在意无关之人的看法，也不需要刻意融入不属于自己的圈子。我独来独往，不是性格孤僻，只是不想把时间耗费在无用的人情纠葛里。”

　　简简单单一番话语，通透清醒，淡然释怀，丝毫没有被周遭的恶意裹挟心绪。

　　同桌怔怔地看着神色从容淡然的苏曼，一时间心底满是敬佩。换做任何人遭遇这样的对待，都会满心郁结委屈，可苏曼却平静得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内心强大到让人难以想象。

　　苏曼淡淡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抹浅淡坚定的光芒，继续轻声说道：“我不会去主动解释什么，也不会刻意讨好任何人，更不会因为旁人的恶意，停下自己前行的脚步。她们喜欢议论就让她们议论，愿意疏远便顺其自然，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埋头好好学习，用下一次更加亮眼的考试分数，做最有力的回击。”

　　说完这番话，她不再继续交谈，重新低下头，目光再度落回眼前密密麻麻的习题与笔记之上，瞬间又回归到专注沉静的学习状态之中。

　　周遭细碎的排挤依旧还在继续，四处飘散的流言从未停止发酵。

　　江瑶依旧带着身边交好的女生，处处刻意针对疏离苏曼，平日里迎面相遇，故意扭过头视而不见，小组课堂讨论，刻意将她独自排除在外，班级集体活动，所有人默契抱团，唯独留她一人孤零零站在角落。

　　各种各样难听的闲话依旧断断续续传入耳中，有人依旧笃定她的优秀是虚有其表，有人依旧暗自等着看她跌落神坛，等着她一时骄傲松懈，成绩再度回落，以此印证心中狭隘的揣测。

　　面对这一切，苏曼始终秉持着置之不理、淡然处之的态度。

　　别人扎堆嬉笑玩乐，她依旧守在座位刷题复盘；旁人聚在一起散播议论，她戴着耳机沉浸在英语听力与知识点梳理之中；遭遇刻意冷落排挤，她从不主动凑上前融入圈子，依旧独来独往穿梭在校园各处。

　　她依旧是所有人眼中孤僻清冷、不爱合群的独行侠，却从来没有半分落寞孤寂。独处于她而言，从来不是煎熬，而是避开是非纷扰、静心沉淀自我最好的方式。

　　她将旁人用来勾心斗角、闲话是非、抱团攀比的时间，一分一秒全部收拢起来，尽数投入到学业提升之中。数学竞赛班的高难度知识点日夜研磨，各科薄弱板块持续查漏补缺，英语综合能力不断巩固强化，图书馆依旧是她周末最常驻守的地方，一道道难题被逐一攻克，一个个知识点牢牢扎根心底。

　　外界所有的恶意、排挤、流言、质疑，全部化作了鞭策她不断奋进、更加努力前行的无形动力。她不恼不怒，不争不辩，默默积蓄力量，静静等待下一次大型阶段性考试的到来。

　　时间一日日平稳流逝，校园里的是非闲话渐渐随着日子推移，热度慢慢褪去，可心底存有嫉妒的一群人，依旧没有放下心中执念，依旧暗暗期待着苏曼考试失利。

　　很快，高二上学期第二次大型阶段联考如期而至。

　　这场联考覆盖范围更广，考察知识点更加全面，难度远超第一次月考，是检验半学期以来所有学生真实学习水平的重要考试，全校统一编排考场，严格规范监考秩序，成绩真实有效，不存在半点水分。

　　考试如期开启，考场之内肃穆安静。

　　苏曼心态沉稳平和，历经多次大赛历练与日复一日扎实积累，面对整套难度升级的试卷，她从容不迫，审题细致严谨，解题思路清晰流畅，数理化难题稳步拆解，英语试卷作答得心应手，文科主观题条理分明，每一门科目都发挥出了自己现阶段最巅峰的真实水平。

　　整整两天联考结束，所有考生走出考场，有人忐忑不安忧心成绩，有人依旧抱着看戏的心态，暗自揣测苏曼此次名次必然会停滞不前，甚至出现下滑。

　　江瑶心中同样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她迫切希望苏曼能够发挥失常，停下一路逆袭的脚步，重新回到自己身后，以此抚平心底长久以来的嫉妒与不甘。

　　几日过后，全校联考统一阅卷结束，年级总排名、班级详细名次正式统计出炉，大红纸质排名榜单张贴在教学楼最显眼的公告栏处，瞬间吸引了全校无数学生驻足围观。

　　人群层层围拢，议论声响彻不断，所有人纷纷踮起脚尖，寻找自己与身边熟悉之人的名字。

　　不少人第一时间就朝着榜单中后段位置望去，习惯性想要找寻苏曼的名字，心中依旧带着固化的偏见，觉得她就算有所进步，也很难再实现大幅度跨越。

　　可当目光顺着榜单一路向上不断移动，看清那一行清晰字迹之时，所有围观之人瞬间齐齐愣住，满脸震惊，哗然之声瞬间席卷整片公告栏。

　　这一次联考，苏曼不再仅仅只是向前挪动寥寥数个名次。
　　相较于第一次月考班级四十五名的成绩，她再度大步跨越，一路直冲而上，稳稳跻身班级第二十二名。

　　不仅仅班级名次实现质的飞跃，年级总排名更是直接冲进年级前一百五十名之内。各科总分再度大幅上涨，数学竞赛相关拓展题型得分率居高不下，英语单科成绩稳居班级前列，曾经拖垮整体分数的薄弱短板，如今尽数成为拉动总分稳步上扬的优势板块。

　　她的名次，彻底稳稳甩开了曾经排挤议论她的一众女生，甚至已经无限逼近常年稳居上游的江瑶，二者之间的分数差距，被飞速无限缩小。

　　实打实、无半点水分的优异成绩，狠狠击碎了长久以来所有无端的流言蜚语。

　　那些造谣她弄虚作假、成绩虚浮的闲话，瞬间不攻自破；那些笃定她只会一时兴起、很快就会跌落的揣测，彻底沦为笑话；那些刻意疏远排挤、心怀嫉妒的女生，看着榜单上耀眼靠前的名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心的不甘与嫉妒，化作无处安放的窘迫与难堪。

　　江瑶站在人群之中，怔怔望着榜单上苏曼飞速攀升的名次，心底那一丝隐秘的期待彻底破碎，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席卷全身。她拼尽平日里所有力气稳步前行，进步速度平平淡淡，而被自己轻视排挤的苏曼，却以无人能及的速度奋力赶超，硬生生将所有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曾经所有刻意的孤立、幼稚的排挤、无端的抹黑，在这份光芒万丈的成绩单面前，显得格外苍白可笑，没有丝毫意义。

　　围观的学生看着惊人的排名变化，再也没有人随意散播负面闲话，看向苏曼的眼神里，彻底褪去了质疑、轻视与看热闹的意味，只剩下发自内心深深的震撼与彻底的信服。

　　流言蜚语随风散去，刻意排挤不攻自破。

　　没有人再随意议论她的是非，没有人再敢明目张胆孤立疏远她。所有人都清清楚楚明白，这个独来独往、不爱合群的独行侠，拥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韧性与实力，她的优秀，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是日复一日默默拼搏换来的必然结果。

　　消息传回高二三班，教室里一片寂静。

　　往日围着江瑶抱团、一同排挤苏曼的女生们，纷纷低下头颅，面露羞愧，再也不敢像从前一般肆意针对。

　　苏曼平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着周围悄然变化的氛围，感受着旁人态度彻底的转变，脸上依旧没有丝毫得意张扬的神情。

　　她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从始至终，她都不屑用言语去辩解回击一切恶意。

　　没有争吵，没有对峙，没有多余的口舌纷争。

　　一张耀眼的排名榜单，一次再度飞跃的优异成绩，就是她面对所有嫉妒、排挤、流言，最简洁、最有力、也最体面的回击。

　　窗外秋风缓缓吹拂，卷起片片落叶。教室里恢复了往日平静，再也没有无端是非与恶意纷争。

　　苏曼依旧做着独来独往的独行侠，依旧保持着清冷自律、不喜合群的模样。她从不会因为旁人态度转变，就刻意迎合融入圈子，也不会因为击碎流言、证明自我，就心生浮躁骄傲。

　　成年人沉稳通透的心境，支撑着她看淡校园里所有浅薄的嫉妒与纷争。旁人的喜怒哀乐、偏见恶意，再也无法扰动她半分心神。

　　排挤散去，流言落幕，用实力碾压非议，用成绩回应质疑。

　　往后前路漫漫，依旧会有风雨与阻碍，或许依旧还会生出新的嫉妒与揣测。但苏曼早已无所畏惧，心有定力，步履坚定。

　　她依旧孤身前行，以孤独为伴，以笔墨为刃，无视周遭纷扰，摒弃人际纠葛，一心扎根学业，稳步向着班级上游、年级顶尖、全省前十的终极目标不断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