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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战神陨落 人不会为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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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灯火通明,烟花绽开,在夜空中绣出锦绣祥纹。
寂静的寝屋里,昏黄烛火下,京城叱咤风云的沈王躺在病榻奄奄一息。
沈瑜守在床头,诗玖在后面。
浑浊的泪滴自沈威眼角流淌出,他转动眼珠缓缓落在沈瑜身上。
很慢很慢的,沈威将手伸出伸向沈瑜,沈瑜迟疑一瞬回握过去。
“你不该习武的……”沈威说。
沈瑜平静答:“这是我的选择。”
重伤的沈威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缓慢,他缓慢闭眼又缓慢睁开。
最终,他点了点头。
随后沈威支开了开沈瑜,将诗玖留下。
沈瑜走后,沈威问诗玖:“你不会让沈瑜死的,对不对?”
诗玖没有回应,垂下眼睑将视线压低到了地面。
她给不出保证,她只是个出嫁了的公主……
她……
沈威眼睛忽然就红了,急促的话说起来像是一只破了的风箱。
“他毕竟
毕竟,已经是你的丈夫了。”
“你应该了解他的。”
“公主!”
风箱呼呼的响着,拼命的作出最后的挣扎。
“我会尽力保住他。”
诗玖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忍不住对沈威作出这样的承诺。但话音落下,风箱停了。
沈威开始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
沈威说他相信九公主一诺千金,说他儿子取到九公主是莫大的福气。
沈威说——
他太累了,想休息了
是夜,在新年来临之前,沈王病逝。
无声无息。
沈威——终于脱下了他厚重的战神盔甲。
——
沈威病逝
皇帝,诗玖的父亲,他表现的极其背痛。
皇帝给沈威追赠靖安王,封谥号武宁,配享太庙。
并,停早朝三日,举国默哀。
反倒是沈瑜,他自始至终没有表现出特别大的情绪波动。他默默穿上缟素,默默守灵,默默的看着众人簇拥着沈威的棺冢下葬。
像一个沉默的旁观者,甚至连眼泪都不曾掉下一滴。
沈威死后,沈瑜承袭爵位,成了新任沈王。
但并无兵权。
沈威的死好像并没有给人们生活带来什么影响
街头巷尾热烈讨论了他几天,一切就归于了平静。
就连沈瑜也没有哀痛
在后院凉亭里,沈瑜和诗玖并肩坐着
他问诗玖:“沈威死了,我没有感到难过,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孝?”
沈瑜目光落在桌面茶盏上,食指无意的拨弄着杯壁,无喜无悲
沈瑜说:“我很敬佩他,但我并不认为他是对的。”
“他是百姓的守护神,是陛下的护国将军,是将士们的战神——唯独,不是我的父亲。”
“从我出生到他死去,我和他见面的次数一双手就可以数的过来。
“他只是我生活一个中可有可无的人。”
沈瑜说话时诗玖脑海浮现了沈威死前那双赤红的眼睛。
红的,似乎要滴出血来。
诗玖想,或许沈威是他爱他的儿子的。
或许是太爱了,又或许是不会爱,以至于采用了一种极端冷漠的方式,冷漠到让他的儿子感受不到一丝父爱。
这些我相信沈瑜是知道的,所以他才会纠结沉默。
于是诗玖答:“若是当今圣上,我的父亲死了。我也不会为他悲伤。”
人不会为神的死去感到难过,他离人太远了。
沈瑜嘴角咧开一丝弧度:“看来我们倒更像是一类人。”
——
生活恢复了平静
每天和沈瑜切磋,吃饭,偶尔被沈瑜拉着逛逛街。
沈瑜真是个很积极的人,他总能捣鼓些稀奇的玩意兴高采烈的捧到诗玖面前。
有时候是草蚱蜢,有时候是皮影小人,有时候是只花灯……
偏他这般悠哉武功也进步很快。
诗玖感觉我没什么可教他的了,便带他去找了她师父——一个隐居市井的江湖人士,住在城外思归府。
她们搬出沈王府,住进了师父的府邸。
自由自在。
沈瑜很讨师父喜欢,他说沈瑜很有灵气,说诗玖找了个好夫君。
诗玖不以为然,沈瑜只是性格讨喜罢了,她和沈瑜也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
京城风平浪静,边关胡匪却总不消停。
明明已经被沈威打的元气大伤,仅仅安分不到半年,他们竟又卷土重来。
朝廷几番派兵镇压都吃了败仗,朝中养的一帮酒囊饭袋,去了边塞全被打得屁滚尿流。
边塞要地接连失守。
皇帝终于想起沈威,想起他的战神了。
听说他在朝堂怒斥群臣无能,还跑到太庙盯着沈威牌位发了一下午的呆。
最后,皇帝来到了沈王府。
诗玖问沈瑜要不要回府,沈瑜答:“该来的躲不掉的。”
她们回了沈王府
皇帝捧来了崭新的战甲。
他将沈威生前统领的神威军交给了沈瑜,又加派了精兵八万,让沈瑜明日出发,前往边塞镇压胡匪,夺回我朝疆土。
皇帝一边细数沈威生前的赫赫之功,一边叮嘱沈瑜要争气,莫丢了他父亲的脸。
沈瑜沉默以对。
——
当天夜里,诗玖为沈瑜准备好出征的行囊,送到了他的房间。
沈瑜坐在床头,静静的看着她。
直到诗玖转身准备离开,沈瑜忽然叫住了她。
“诗玖。”
诗玖脚步停顿
灯被沈瑜熄了,他从身后抱住了她。
沈瑜掌心交叠扣在诗玖腹部并没有用力,她完全可以推开,但她却没有动。
于是沈瑜将胸腔贴在了诗玖的后背,心跳的震动感隔着衣料传来,他将下巴搁在诗玖肩上,脸颊贴着诗玖的脸颊,炙热的。
他问:“可以吗?”
诗玖忽然发现,当初弱不禁风的沈公子已经成长,现在他很轻易就能用身体将诗玖包住,让周围全部充满他的气息。
见诗玖依旧没有作出反抗,沈瑜将面颊滑进了她的颈窝,扯开了衣带。
他的呼吸很烫,诗玖感受到了他的掌心,宽阔的布满了厚茧,但并不扎人。
很渴
沈瑜很渴,拼命从诗玖口中索取水分,引得她也口干舌燥起来。
诗玖忽然很想就忘了一切,就任性一下。
就让今夜的自己完全属于彼此。
“沈瑜……”
诗玖终于是深陷进去,无法挣脱了。
诗玖也不愿放手,于是痛苦着和他纠缠在一起。
纠缠
在这无人深夜彻底的成为一路人。
——
第二天,天未亮,沈瑜已将一身戎装穿戴整齐。
那是少年将军的模样,没有一分过往的娘气。
沈瑜也跟着起了床。
沈瑜想叫诗玖歇着的,她摇头:“我要去送你。”
诗玖将沈瑜送出沈王府。
分别之时,她说:“活着回来,否则——
我就去地府找你。”
沈瑜回身拥抱了诗玖,他道:“你第一次送我的那把袖箭被骨返山山匪弄坏了,你可以重新给我一把吗?”
诗玖点头:“好,你回来我就给你。”
她想,他们会有未来。
——
沈瑜去边关,一去就是一年。
这一年,他似乎成了第二个沈威,战无不胜。
君王满意,百姓爱戴。
京城不断传来捷报。
陛下的赏赐接连送进沈王府。
沈瑜的身影却从未出现在沈王府。
诗玖和沈瑜结婚第三年,边关来信。
沈瑜查出宰相勾结胡人证据,手刃胡王,引胡人报复。
沈瑜不幸战死胡军阵地,尸骨无存。
援军赶来,只找到了沈瑜已经断裂的随身佩剑。
证据被送往朝中,沈瑜的承影剑被沈瑜身边贴身副将送来了沈王府。
副将跪在屋前,将断裂的承影剑举到诗玖面前。断剑躺在纯白的布上,剑身斑驳血迹未干,剑柄被磨损的看不清花纹。
副将说:“将军嘱咐过,若他不幸战死,就带着他的遗物,亲自送到公主面前。和您说——
他回来了!”
蠢货,谁叫你这样回来啊。
诗玖盯着承影剑看了好久,泪滴落在剑上,晕开血迹。
“我知道了。”
诗玖终于将断剑接过。
——
皇帝前来沈王府吊唁,诗玖拿着枪指着他鼻子将他赶出了沈王府。
人们说九公主疯了。
没错,她就是疯了。
当初沈瑜为了习武清理房间时她留下了两件衣服和脂粉。诗玖把他们都拿了出来。
她将沈瑜的衣服穿到身上,用脂粉给自己化妆。衣服并不合身,她也不会化妆。诗玖画了一个很丑很丑的妆,吓跑了路过的家丁。
然后诗玖来到后院,将承影剑和她给沈瑜的袖箭放在空地上,拿出梨花枪舞了起来。
是夜,沈王府燃起大火。
冲天的火光蔓延整个王府。
火光中,诗玖仿佛看见沈瑜向她走来。
他穿着鲜艳的衣服,化了艳妆,风光霁月,美得不可方物。
诗玖将枪舞的越来越急。
沈瑜,我来找你了。
你为我化妆,好不好。
——
沈王府的下人说,王妃被烧死了。
骨灰都不剩。
皇帝先失爱将,又失女儿,悲痛不已。
他将宰相及其相关人员打入死牢,又对沈瑜和九公主一番封官封爵,以此表达他的公平正义。
于是,沈瑜和诗玖彻底的成为历史。
坊间又多了些谈资。
好在勾结忽然的朝臣揪出来了,胡王也死了。
边关很长时间不会再有动乱了。
也就不需要战神了。
不过江湖上倒有传闻
思归府那位退隐的前武林盟主跑了一趟现任盟主府,往他府上塞了俩人。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