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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浪子回头 沈府已经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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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诗玖就没再照顾他,他又不高兴诗玖照顾他,何必倒贴。
诗玖又恢复日常后院练枪作息。
但没过几天,沈瑜来找她了。
沈瑜并没有完全恢复,他嘴唇是枯败的白色,看上去病恹恹的。
这可不像他,脸上一点脂粉都不挂,头上也只有一杆发簪束发。
诗玖没想沈瑜到找诗玖是问诗玖山寨的情况。
他说他觉得山寨肯定有大问题,想要细查。
山寨匪头是个胡人,他们刚被抓就有人要杀他们灭口。他认为这很有可能是朝中官员串通胡地,是大事情!
诗玖惊讶于沈瑜一纨绔公子,竟能想到这点。
但,他不能查。
“你一个花花公子,你拿什么查,拿你的命查?”
“你指望诗玖再救你一回?还是指望你爹从边关回来救你?”
“查案的事有大理寺,用你瞎掺和?”
诗玖将沈瑜逼着贴紧在檐柱上,用上了最不屑的语气和最挑衅的眼神。
他那么大高个子,被诗玖逼的那么近。
沈瑜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来,粗重的鼻息无规律的吐出,他喉结滚了滚,眼睛轻微晃动着却是变得越来越明亮。
“那我就习武保护自己!”沈瑜说。
——
沈瑜推开诗玖跑了,不一会他又回来了,他背上背着一大捆干柴。
他说他会背着这三十斤柴绕沈王府十圈,他问诗玖先前承诺的教他习武做不做数。
诗玖笑:“你有本事,你去跑。”
沈瑜真的去跑了。
他生着病,背着三十斤干柴,绕着沈王府奔跑。
诗玖想,他等跑不动就会放弃了。
没一会,天上开始落雨。
诗玖在屋里坐立难安
终于,诗玖还是没忍住去找沈瑜。
盛夏的雨总是下的又密又大,隔着雨幕,诗玖远远的看着。
沈瑜背上压着大捆干柴,那柴几乎要把他完全压倒。他曲腿涉着雨水一步步往前,前进的速度比走路还慢。
仿佛一只扛着米粒的蚂蚁,淋着雨,用他打湿的,满是泥泞的四肢,拼命的向未知的目的地爬。
诗玖走过去叫他别跑了。
沈瑜摇头
他说:“六圈半了。”
单薄的身体又往前行了一段。
诗玖将他背上的柴扯下,喊:“我叫你别跑了,你听不懂?!”
沈瑜摔了个踉跄,跪倒在地上。
雨水胡乱纵横,他呆呆的用眼睛看着诗玖,用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他说:“我可以的……”
随后,伸出手努力朝地上的柴捆摸去。
他试图背上那捆满是泥垢的柴,但最终是失败了,昏倒在地上。
——
沈瑜又病了
干柴粗粝的枝桠在他后背划出口子来,又将刚愈合的箭伤划开。
他发烧,浑身忽冷忽热,流汗,呓语
他再没了公子哥模样,成了努力破壳的雏鸟,遍体鳞伤。
诗玖回宫求了趟父皇,请来了最厉害的太医,讨来了宫里最好的药。
诗玖沈瑜房间搭了个软榻,守着他,寸步不离。
——
一周后,沈瑜病情终于控制住了。
他烧退了,伤口也都结了痂。
就是硬痂密密麻麻爬满后背身上,把沈瑜的一身细嫩皮肤全遮挡住了。
手指触摸上去再不是柔软的肌肤,只有坑坑洼洼。
沈瑜说他病好后会把重新再跑那十圈,他会做到的。
诗玖问他为什么突然坚持要习武。
沈瑜说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做想做的事,才不会在面对危险时束手无策。
他长发散在胸前,深墨色的眼瞳注视着诗玖。
诗玖忽然发现其实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有种一直存在——
但诗玖却至今才发现的东西。
笨啊
诗玖应下了,她告诉沈瑜不要再去跑了,等病好了就教他。
——
又过了半个月,沈瑜恢复了大半。
那天他说他要整理房间
他叫来家丁要他们把屋里的胭脂台,还有一大柜子花花绿绿的衣服,乱七八糟装饰全换掉了。
沈瑜穿着素色里衣,裹了一件青外衫,就站在门口,看着家丁把满屋子东西一件件往外搬。
见诗玖进屋,他微笑着朝诗玖迎来。
沈瑜告诉诗玖说他感觉自己好差不多了,想让诗玖开始教他习武。
既然要习武,这些东西就不要了,而且诗玖也不喜欢。
沈瑜站在诗玖面前,一身单衣更显得弱不禁风。
诗玖才发现,原来他就算不上妆,也生的一副娇弱柔美模样,像是投错了胎的美娇娘。
不知怎么的,诗玖叫住了家丁,在沈瑜疑惑的目光中,诗玖道:“留几件吧。”
诗玖伸手挑出两件衣服和几盒脂粉,叫家丁放回屋去。
沈瑜没有问诗玖为什么怎么做,连诗玖自己也不知道诗玖怎么想的。
但诗玖就是想留下点。
——
诗玖开始教沈瑜习武。
虽然诗玖用的是枪,但诗玖教沈瑜的却是剑。
诗玖特意找诗玖师父求来他珍藏的承影剑,给了沈瑜。
诗玖觉得,比起枪,剑更适合他。
沈瑜比诗玖想象的要学的快。
他很很努力,也很有天赋。
——
又过了几个月
那天七月初七,沈瑜问诗玖告了一天假。
他说想带诗玖去游京城。
京城从小看到大,诗玖不觉得京城有什么可看的,但沈瑜很感兴趣。
七夕佳节,京城繁华热闹,沈瑜拉着诗玖猜灯谜、吃糖人、看杂耍、还买了一对狐狸面具。
他一直表现的很开心,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最后,诗玖们来到秋河畔放花灯。
沈瑜说,写下愿望放在花灯里,花灯可以载着心愿通向天池,天上的神仙看到了,就会帮忙实现。
诗玖没什么愿望,索性将白纸塞进了花灯里。
沈瑜倒是把纸条写的密密麻麻,他将纸条叠成细细一条塞进花灯灯心。
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心愿。
诗玖和他将花灯放入秋河,推向河心。
河面波光粼粼,两盏花灯摇摇晃晃向前,很快汇入千万灯中,再分不清。
诗玖盯着河心闪烁的灯火出神,忽然听到沈瑜问诗玖:“你知道为什么沈王是一代战神,他的儿子却是个浪公子吗?”
诗玖愣住了,扭头回看沈瑜。
周围人群熙熙攘攘,沈瑜就这么蹲在河畔,灯火照映出他模糊的轮廓,他就仿佛融在这暖色夜景之中,
柔和的
看不清的
诗玖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甚至有一顺想要躲闪。
仿佛沈瑜眼里的透出的光能将她刺伤似的。
好在沈瑜并没有要等诗玖回应,他只是对诗玖絮絮叨叨。
“我娘生下我就去世了,那时候我爹在战场上。”
“我爹从不管我,他一个武将,却没教过我半点功夫。”
“他的全部时间几乎都在战场上。”
“他不支持诗玖习武。”
“沈王的儿子,不需要……”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诗玖明白。
他早就知道了
沈府已经出了一个沈王,不能再有一个沈王。
他早知道了
——
七夕节后没几天,沈王回来了,很匆忙。
那是诗玖第一次近距离见沈王——沈威大将军。
一个自带铁血杀气的阎罗一样的军人。
他回府正碰上诗玖教沈瑜习武,他似乎不太高兴,借着切磋的名义,挥舞着他的大刀,一个人对着我和沈瑜两个人一通砍。
他把两人打趴在地,互相搀扶着难以站立。
事了他说——诗玖和沈瑜都不是习武的料,没杀气,打架绵软的跟过家家似的。
他叫他们做点少男少女该做的事,别习武了。
随后沈威进宫面了圣,没再回府就又去了边关。
——
在那之后沈瑜愈发勤奋起来。
有时与他切磋,诗玖甚至几番觉得难以招架。
与此同时,边关战事吃紧的消息也不断传回京城。诗玖犹豫了一段时间,最后选择把情况告诉了沈瑜。
沈瑜点头:“我知道,我爹若是战亡,我就要顶上去。”
我道:“可如果你还是那留连烟花柳巷的公子哥,你就不用上战场。”
沈瑜轻笑:“我不后悔。”
沈瑜表现的那么轻松,他用他明亮的眼睛认真的注视着诗玖,就像是早就做了决定。
甚至相较起来,好像诗玖才是更担心的那个人。
他的笑,让诗玖感觉心里有些堵。
边关战事依旧频频,传来消息都是胜败掺半。
这是先前从未有过的,毕竟沈王可是我朝战神。
战神所向披靡,出兵都是无往不利的。
诗玖没再瞒着沈瑜,每每战报传回,沈瑜并不做太大反应。
但夜深人静,诗玖频频在后院看见沈瑜。
月光下空地上,人影穿梭,翩若飞鸿,承影剑的折射出银芒,凌厉干脆。
诗玖于是默默看着,就像当初沈瑜看她练剑那样,又总感觉好像不太一样。
——
沈王再回来那天是除夕夜
在最热闹的除夕夜,在家家户户庆新年的时候。
沈威,被抬回了京城。
两米多高的壮汉,躺在担架上,浑身上下裹满了纱布,纱布不断往外渗着血,活像一只巨大的血蛹。
诗玖忽然发现原来沈威不是战神,只是个会受伤的有血有肉的人。
士兵说,沈威带他们刺探敌情时遭遇了胡军埋伏,为了掩护他们突围,沈威在本就受伤情况下,再中七箭十八刀,重伤垂危。
沈威撑着伤重继续指挥战斗。
他刺探出的情报,终于让士兵打了大胜仗,沈威的伤势却愈发恶化。
我朝的战神又打胜仗了,但他也快不行了。
沈威被抬回来时候就只吊着半口气。
我朝心目中的战神,所向披靡,百姓爱戴。
他怎么会倒下呢?
皇帝为了表达自己的关心,亲自慰问,还派来了自己的御医来帮沈王医治。可惜,御医检查后也表示回天乏术。
皇帝怒斥御医无能,扬言救不活要诛御医九族。
御医吓得不停磕头求饶——直到病床上的沈威开口替御医求情。
沈威强打精神劝皇帝回宫,劝皇帝大局为重。
皇帝一番推脱终于顺着沈威回去了,也饶了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