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烬》佳语迟迟

8、遇后心动·误会的平安夜 自从沈

　　自从沈佳玉生日那次误会过后，林知楠只亲手给她送过一次早餐。

　　从那之后，她再也不肯主动露面，每天的早餐都是让竺清禾帮忙转交。哪怕中午在食堂偶然撞见，林知楠也会刻意绕开视线，默默避开沈佳玉，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这天早上，竺清禾急匆匆跑到沈佳玉面前，递过温热的早餐。

　　“小钰姐，这是知楠让我给你送的早餐。”

　　“嗯，好。”

　　沈佳玉应声淡淡的，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失落，整个人都蔫蔫的。

　　“那我先回教室啦。”

　　“等等，清禾。”沈佳玉下意识叫住她。

　　“怎么了小钰姐？”

　　“楠楠最近怎么不自己过来送早餐了？是最近课业太忙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竺清禾顿了顿，犹豫半天，还是如实开口：“……小钰姐，她在生你的气。”

　　“生我的气？”沈佳玉愣了，“因为什么？”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她没和我说。”

　　“好，辛苦你了。”

　　“拜拜小钰姐。”

　　等竺清禾走后，阮赋予凑过来好奇问道：“今天知楠又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不清楚，好像是紫薯。”沈佳玉没什么精神，整个人透着一股萎靡。

　　一旁沐婷屿瞬间脸色一变，急得直皱眉：“是牛奶紫薯泥对不对？小钰你吃了吗？”

　　许清婉立刻快速安排：“别问了，看她这样子肯定是吃了。赋予，你去找姜冉斌，我去跟老师请假，快！”

　　几人动作飞快，事态紧急根本来不及耽搁。

　　姜冉斌赶来后，看着脸色发白、身体不适的沈佳玉，又气又急：“玉儿你是不是傻！你自己奶制品严重过敏，你忘了吗！”

　　他不敢耽误，直接打横抱起沈佳玉，拼尽全力往校门口跑，火速送她去医院。

　　与此同时，教学楼内。

　　竺清禾无意间抬头，刚好看见校门口这一幕，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忙拉住身边的林知楠：“知楠！你快看！那不是姜冉斌吗？他怀里抱着的人是谁啊！”

　　她心里慌得不行，暗自叹气：完了完了，千万别让知楠看见。

　　可已经晚了。

　　林知楠眼神定定地落在前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说不出的酸涩失落：“你已经说晚了。”

　　“你、你都看见了？”

　　“嗯，看见了。”林知楠轻轻点头，眼底瞬间黯淡下去，“我看见学姐被他抱在怀里了。”

　　“肯定是误会！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竺清禾慌忙安慰。

　　林知楠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强又苦涩：“我能胡思乱想什么？我和她不过就是普通的学姐学妹，本来就没什么特殊关系。”

　　（内心OS：他们是青梅竹马、旁人默认的一对，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学妹而已。）

　　竺清禾看着她低落的样子，轻声开口：“对了小楠，明天就是平安夜了，你还打算一直生闷气，不理小钰姐吗？”

　　“我没生气。”

　　“那平安夜礼物，你不准备了？”

　　“自然有人会给她送，不缺我这一个。”林知楠语气淡淡的，转头反问她，“那你呢？你准备了吗？”

　　“我当然准备啦，给婷屿姐准备了超特别的礼物。”

　　“哦？”林知楠抬眼看她，“你这是准备跟婷屿姐表白啊？”

　　“还没敢呢。”

　　两人安静站了一会儿，竺清禾又忍不住开口：“说真的，小钰姐早上离校之后就一直没回来，你说她是不是出事了？”

　　“不知道。”

　　“你就一点都不关心吗？”

　　林知楠心里堵得慌，语气带着淡淡的自嘲：“有人关心就够了，轮不到我。”

　　就在这时，姜冉斌打着电话从两人身边路过，眼神扫过林知楠的时候，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和敌意，气场压迫感十足。

　　没过多久，沐婷屿走过来，温柔叮嘱竺清禾早点回家，看向林知楠时，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当天夜里。

　　沈佳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点开和林知楠的聊天框，指尖悬在屏幕上，反反复复编辑消息。

　　打了一句：“楠楠，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惹你不开心了？”

　　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终究还是删掉。

　　不甘心，又重新打字、犹豫、删除。

　　来来回回反复无数次，对话框干干净净，最终一条消息都没能发出去。

　　而另一边的林知楠，同样彻夜难眠。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白天的画面——姜冉斌抱着沈佳玉的样子，牢牢钉在心底，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蒙在被子里，小声委屈地嘟囔：“坏狗狗，真是坏狗狗。明明知道别人对她图谋不轨，还不懂得避嫌。”

　　嘟囔完，她又瞬间泄气，心里发酸。

　　“不对……不懂边界的好像是我。人家本来就是青梅竹马、公认的一对，我又算什么呢。”

　　满心憋屈和难过，最后只能逼着自己闭眼睡觉。

　　第二天一早，林知楠依旧没有主动去找沈佳玉。

　　“小楠！小楠！”

　　竺清禾气喘吁吁跑来找她。

　　“怎么了？餐盒怎么拿回来了？学姐没收吗？”林知楠心头一紧。

　　“不是！你先听我喘口气。”竺清禾缓了缓气息，连忙说道，“小钰姐今天没来上学，婷屿姐说她生病了。”

　　“生病了？严重吗？”林知楠瞬间慌了神，眼底满是担忧。

　　“具体情况不清楚，婷屿姐没细说，只让我转告你，你们之间有误会的话，趁早说清楚、问明白，别一直拖着。”

　　中午，教学楼走廊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人。

　　林知楠独自站在沈佳玉班级门口，静静等着三人吃完饭回来。

　　明明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落在身上很舒服，可林知楠从头到脚都是凉的，心里空落落缺了一大块，又闷又疼。

　　没过多久，许清婉、阮赋予、沐婷屿三人走了回来。

　　许清婉看见门口的她，语气温和：“知楠，你在等我们？”

　　林知楠眼眶瞬间泛红，带着哭腔轻声问：“嗯，我想问问，学姐到底怎么了？生的什么病？严不严重？”

　　“你别哭啊。”许清婉连忙安抚，“小钰就是老毛病了，没事的，休养两天就好了。”

　　一旁的阮赋予心情复杂，语气微微发凉，生硬附和了一句：“嗯，没事。”

　　林知楠吸了吸鼻子，追问：“那学姐家住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

　　闻言，两人瞬间沉默，谁都没有开口。

　　傍晚放学后，学校旁的公园长椅上。

　　竺清禾攥紧手心，鼓足勇气拉住沐婷屿：“学姐，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要说什么？”沐婷屿温柔看着她。

　　“我喜欢你，你可不可以……”

　　话没说完，就被一旁急切的林知楠打断。

　　“抱歉清禾，你先等等！”

　　她快步上前，看向沐婷屿，满眼焦急：“婷屿姐，你告诉我学姐家地址好不好？赋予姐和清婉姐都不肯说，我真的很想见她，我还有好多话想跟她解释、想问清楚。”

　　沐婷屿犹豫再三，终究心软：“她其实不太想让外人知道家里住址。”

　　“我不是外人！”林知楠眼神执拗，“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好吧。”沐婷屿无奈妥协，“衡湖国际，1010栋。”

　　“1010？”林知楠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学姐的生日吗？”

　　“对，就是因为数字刚好对应她的生日，叔叔阿姨当初才选的这套房。”沐婷屿看着她，“你现在不去找她了？”

　　“谢谢你婷屿姐！”

　　林知楠来不及多想，匆匆转头，愧疚地看向竺清禾：“清禾对不起！耽误你了，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赔罪！”

　　竺清禾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微微赌气。

　　林知楠走后，沐婷屿看向身前的竺清禾，温柔开口：“你刚刚没说完的话，继续说吧。”

　　竺清禾瞬间不好意思，小声转移话题：“我、我就是想问，你是不是也住这个小区？”

　　沐婷屿一眼看穿，却温柔配合：“嗯，我是住这里。不过，你刚刚真正想说的，是这个吗？”

　　竺清禾脸颊发烫，说不出话来。

　　沐婷屿看着她羞涩的模样，认真开口，语气温柔又郑重：“清禾，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马上要高考了，你也还在关键的学业阶段，现在真的不合适。”

　　“如果你三年后高考结束，还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如果你只是一时心动，也不用有负担。”

　　竺清禾抬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执拗：“那学姐你呢？你能保证三年后还喜欢我吗？能保证这三年不会变心吗？如果不能，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珍惜当下？”

　　沐婷屿心头微动，认真看向她，字字真诚：“人确实善变，但我能保证，我可以违背本能，一次又一次，坚定地选择你。”

　　另一边，林知楠一路狂奔，冲进衡湖国际小区，焦急地找着1010栋的门牌。

　　此刻沈佳玉家门口。

　　姜冉斌死死拦着想要出门的沈佳玉，语气强硬：“婷屿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非要现在出去？”

　　“你让开！能不能别再缠着我、烦着我了！”沈佳玉语气冷得刺骨，满心都是不耐。

　　就在这时，姜冉斌余光瞥见了不远处气喘吁吁、快步走来的林知楠。

　　他瞬间了然，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和算计。

　　为了彻底斩断两人之间的可能，他猛地加重力道，死死抱住沈佳玉，不等她挣扎，低头强行吻了上去。

　　他侧着眼，目光直直看向不远处的林知楠，带着赤裸裸的宣示和挑衅，像是在笃定告诉她——
　　沈佳玉，从来都是属于他的。

　　这刺眼的一幕，完完整整、清清楚楚落在林知楠眼里。

　　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忐忑、所有想要解释和求证的心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林知楠再也撑不住，眼泪瞬间决堤，捂着嘴，崩溃地转身狂奔逃离。

　　直到林知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区路口，姜冉斌才缓缓松开怀抱。

　　以沈佳玉的力气，根本挣脱不开他死死禁锢的力道。

　　重获自由的瞬间，沈佳玉眼底盛满滔天怒意，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了姜冉斌一记耳光。

　　可一切，都晚了。

　　沈佳玉在小区里来回找了很久，再也看不到林知楠的半点身影。

　　她拿出手机给沐婷屿打电话，语气带着慌乱和茫然：“楠楠真的过来找我了吗？我怎么没见到她人？”

　　“不可能啊，她明明说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已经过去了。”电话那头的沐婷屿满心疑惑。

　　一旁的阮赋予接过手机，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本来就不该告诉她！中午我和清婉死活没说地址，就怕出事，偏偏你心软说了。现在好了，人家根本不想见她！”

　　此刻的林知楠，一路哭着跑回家，把自己死死关在房间里，蒙在被子里无声崩溃大哭。

　　她反反复复回想刚刚那一幕，心脏疼得发颤。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沈佳玉不躲、不反抗，任由姜冉斌亲吻她。

　　所有的误会、委屈、不安，彻底生根发芽，死死堵在心底。

　　而沈佳玉，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小区楼下，反复点开和林知楠的聊天框。

　　屏幕亮起又暗下，指尖悬停许久。

　　那句酝酿了一整晚、藏了无数温柔心意的【平安夜快乐】，最终，还是没能发送出去。

　　两人之间的隔阂，在这个平安夜，彻底根深蒂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