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烬余温，知玉念楠》佳语迟迟

35、双相奔赴·相互陪伴 疫情蔓

　　疫情蔓延的这段时间，全国高校统一推迟了开学时间。

　　漫长的假期里，林知楠始终没有主动联系过沈佳玉，一直保持着疏离的态度。而沈佳玉也正忙着敲定研究生报考的专业方向，堆积的学业压力缠身，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纠结两人之间僵持的关系。

　　日子一天天拖沓着往前走，一直到五月八号，各大高校陆续解封开学。

　　这天下午，林知楠主动点开了沈佳玉的微信对话框，犹豫片刻，敲下消息发了过去：“能不能送我去学校？虽然已经解封了，但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沈佳玉整个人瞬间雀跃起来，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像个得到糖的小孩子，迫不及待敲字回复，连着发了乖巧的表情：“好！什么时候出发？”

　　林知楠很快回复：“今天下午可以吗？”

　　“可以可以！”

　　她迅速换好衣服，快步下楼启动车子，一路朝着林家的方向赶去。整条路上，她嘴角始终高高扬着，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欢喜，连车速都不自觉放得轻快。

　　车子稳稳停在林家门前，沈佳玉看见林知楠拿着行李站在门口等候，立刻下车想帮她拎行李箱。

　　可林知楠轻轻侧身避开，委婉拒绝了她的帮忙。

　　沈佳玉指尖僵在半空，心里小小的失落，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乖乖回到驾驶座坐好。等林知楠上车坐稳，她发动车子，一路朝着海大医学院驶去。

　　一路上车厢安安静静，林知楠全程没怎么主动搭话，气氛淡淡的。只是偶尔会侧头看她一眼，轻声询问：“累不累？要不要去服务区歇一会儿？”

　　车子开到中途服务区，两人停下休整，一待就是三个小时。

　　林知楠下车去服务区便利店买了些零食和水，回到车上的时候，发现沈佳玉靠着座椅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她没有出声叫醒她，就这么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侧脸。

　　静谧里，她清晰听见沈佳玉含糊的梦呓，软软地喊着：“楠楠……”

　　短短两个字，瞬间击溃了林知楠所有的伪装。眼泪毫无预兆落了下来，心口酸涩得发疼。她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佳玉的指尖。

　　哪怕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还是惊醒了浅眠的沈佳玉。

　　她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眼，一抬眼，就看见林知楠近在咫尺的脸庞，距离不过十公分。

　　下一瞬，林知楠微微俯身，轻轻吻了上来。

　　沈佳玉下意识微微偏头躲开，紧接着立刻推开车门快步下车，反手轻轻带上车门。

　　她站在车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自己的唇角，明明表面故作平静，心里却早就甜得发烫，欢喜得快要溢出来。

　　她在车外吹了三五分钟的晚风，平复好慌乱又雀跃的心情，才重新拉开车门上车，继续连夜赶路去往海城。

　　等车子开进海城市区，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林知楠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说道：“我订个酒店休息吧，太晚了，你也好好歇歇。”

　　“不用订。”沈佳玉淡淡开口，“去悦轩酒店。”

　　这是沈家在海城的连锁分店，也是她专属的住处。

　　“好。”林知楠没有多问，乖乖应下。

　　车子抵达酒店，沈佳玉直接带着她走进顶楼的总统套房。

　　林知楠看着宽敞奢华的房间，有些疑惑：“这间房，不需要提前预定吗？”

　　跟在身后的客房经理连忙轻声解释：“这一层客房全部不对外开放，尤其是这间套房，是小沈总的私人专属房间。”

　　沈佳玉抬眼示意经理先下去，随后把房卡递到林知楠手里：“以后你可以随时自己过来住。今天太晚了，明天还要返校，快去洗澡休息。”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身后的林知楠突然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抱住了她的腰。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开口：“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我不该这么久不理你，我真的……”

　　话还没说完，沈佳玉就温柔地轻轻掰开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转过身看着泛红眼眶的小姑娘，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我没有生气，你也不用跟我道歉。只要你过得开心，怎么样都好。夜深了，我有点累，想休息了，乖。”

　　她抬手，轻轻擦去林知楠眼角的泪水。

　　安抚完林知楠，沈佳玉转身走进隔壁卧室，关上门的瞬间，所有温柔伪装彻底崩塌。她缓缓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无声地崩溃落泪，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被门外的林知楠听见。

　　这一晚，隔着一扇房门，两个人各怀心事，彻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佳玉便起身收拾好，亲自开车送林知楠返校。

　　看着她走进校园的背影，沈佳玉什么都没多说，默默调转车头，独自驱车返回。

　　从这天开始，沈佳玉依旧保持着每周奔赴海城的习惯。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远远躲藏、默默观望。她会安安静静陪着林知楠，耐心听她絮絮叨叨讲校园里的趣事、学业上的压力和烦恼，闲暇之余就带着她逛遍海城的大街小巷，吃所有她爱吃的美食。

　　五月三十号的早上，沈佳玉照常赶到海大医学院找林知楠。

　　竺清禾看见她，立刻走上前开口：“小钰姐，小楠被温知遥学姐叫去教学楼教室了，说是有个课题，想让小楠帮忙一起完成。”

　　沈佳玉闻言，眉心瞬间蹙起，带着几分不悦：“大二的课题，让大一的新生帮忙？这根本就不现实，太离谱了。教室在哪？我过去看看。”

　　竺清禾不敢耽搁，立刻带着她往教学楼走。

　　三人刚走到教室门口，还没推门进去，就清晰听见里面传来温知遥温柔认真的告白声：“小楠，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走廊被你不小心撞到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林知楠明显慌了神，语气慌乱又无措，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知遥姐，我、我其实不……”

　　不等她说完，温知遥便轻声打断：“你是不喜欢女生，还是单单不喜欢我？”

　　“不是的，我喜欢……”林知楠话说到一半，骤然停顿，剩下的话迟迟没有说出口。

　　温知遥眼底泛起笑意，顺势确认：“所以小楠，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门外的沈佳玉瞬间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心口猛地一空。

　　她低声喃喃自语，满是落寞：“也是，她这么干净优秀的小姑娘，谁都会喜欢的。”

　　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失落与自卑：原来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样也好，对方阳光坦荡，比满身阴霾的我优秀，能好好陪着她。

　　一念至此，沈佳玉眼底覆上一层落寞，转身就准备悄悄离开。

　　可就在这时，教室里传来林知楠无比清晰、格外坚定的声音：“你误会了，我不喜欢你。我心里有喜欢的人，她一会儿就过来陪我。”

　　短短一句话，瞬间点亮了沈佳玉黯淡的眼眸。

　　她立刻转身，抬手推开教室门，快步走到林知楠身边，伸手直接将人揽进怀里，语气温柔又带着满满的占有欲：“楠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不是说好带你去吃好吃的吗？”

　　说完，她抬眼看向身前的温知遥，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不好意思，我先带她走了，有什么课题的事，上课再说。”

　　说完，她搂着林知楠的腰，径直走出了教室。

　　站在门外的沐婷屿和竺清禾相视一眼，瞬间了然，这是沈佳玉在明目张胆地宣示主权。

　　走出教学楼，沈佳玉缓缓松开搂着林知楠的手，心底的醋意翻涌不停，越想越别扭，自顾自加快脚步走向车子。

　　林知楠跟在身后，一头雾水，完全看不懂她突如其来的别扭情绪。

　　沐婷屿和竺清禾跟在身后，看得一清二楚——沈佳玉这是实打实吃醋了，正在自己默默消化所有酸涩情绪。

　　夜幕降临，一行人回到悦轩酒店。

　　林知楠先去浴室洗澡，沈佳玉连着连夜赶路、白天奔波，一整天都没有休息，浑身疲惫，躺在客厅沙发上，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

　　林知楠洗完澡出来，看见沙发上熟睡的人，满心心疼。她轻轻蹲下身，小声叫醒她：“沈佳玉，醒醒，回床上睡，别着凉了。”

　　沈佳玉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林知楠，轻轻往沙发里面挪了挪，眼神带着一丝委屈和祈求，软软开口：“上来，陪我躺一会儿好不好？”

　　林知楠没有拒绝，默默侧身躺在她的身侧。

　　两人近距离静静对视着，看着看着，温热的眼泪就顺着沈佳玉的眼角悄悄滑落。

　　林知楠抬手，温柔替她拭去泪水，轻声询问：“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没什么。”沈佳玉声音软软的，把所有委屈和不安藏在心底，轻轻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低声呢喃，“就是想抱抱你。”

　　她没有说出心底最深的惶恐，心里却一遍遍默念：楠楠，我真的好想你，也好怕，怕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等梦醒了，你又会彻底离开我身边，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知楠没有再多问，只是安安静静窝在她怀里陪着她。

　　夜色温柔，两人就这么相拥在沙发上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清晨温柔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将两人唤醒。

　　起床之后，沈佳玉陪着林知楠出门逛街、吃饭，安安稳稳陪了她一整天。

　　下午四点多，到了该返程的时间，沈佳玉和沐婷屿需要赶回京市。

　　临走之前，林知楠突然伸手紧紧抱住她，贴在她耳边轻声撒娇：“沈佳玉，我想吃蓝莓蛋糕，你下次过来一定要带给我。”

　　“好，都听你的。”沈佳玉温柔应声，满眼宠溺。

　　回到京市的第二天，沈佳玉就被自己的导师叫到了办公室。

　　导师看着她，轻声询问：“小钰，你的保研资格已经正式下来了，还是继续攻读音乐演奏专业，对吧？”

　　沈佳玉微微垂眸，认真开口：“老师，我想换专业。”

　　导师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换专业？你想换什么方向？”

　　“我想报考音乐心理学专业。”

　　导师被突如其来的回答惊得呛了一口水，连连咳嗽几声，满脸疑惑：“怎么突然换这个专业？好好的演奏专业不读了？”

　　沈佳玉语气温柔又坚定：“因为我想和我爱的人并肩努力，以后能和她有更多的话题，能更懂她、陪着她。”

　　导师下意识追问：“你说的爱人，是姜冉斌吗？他的专业和这个也不搭边啊。”

　　沈佳玉轻轻摇头，眼底带着独有的温柔：“不是他，是别人，她不在我们学校。”

　　“好吧，你的选择你自己做主，老师尊重你的决定。”

　　离开教学楼，沈佳玉径直回了家，刚打算上楼回房间休息，就被母亲章若澜出声叫住。

　　“玉儿，刚刚云青打来电话，说冉斌找你有急事，你手机一直没人接，你赶紧去他家一趟。”话音落下，章若澜直接推着她往门外走。

　　沈佳玉无奈之下，只能拨通姜云青的电话：“喂，姜云青，你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环境嘈杂，隐约传来音乐和喧闹声，姜云青大声回道：“你快来姜帆酒吧，我哥喝大了，一直哭着喊你的名字。”

　　沈佳玉驱车赶到酒吧，被服务员带进姜冉斌所在的包厢。

　　推开门的瞬间，她看见姜冉斌左拥右抱，身边围满了玩乐的朋友，场面混乱又轻浮。

　　沈佳玉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冰，语气冷得刺骨：“不是说喝多了找我有事？到底什么事？”

　　依偎在姜冉斌怀里的女人娇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嘲讽：“姜少，这女生也太冷淡无趣了，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啊？”

　　姜冉斌抬手推开身边的两个女人，跌跌撞撞走到沈佳玉面前，双手死死攥住她的肩膀，眼底猩红，带着偏执的不甘：“玉儿，你看见了吗？只要我想，身边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可为什么偏偏是你，我拼尽全力，怎么都走不进你的心里？”

　　沈佳玉用力抬手，一把狠狠推开他，眼神冰冷刺骨：“姜冉斌，你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她转头看向那两个女生，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你们怎么选择生活是你们的自由，但我劝你们一句，这种人连人渣都算不上，别最后把自己搭进去。”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手腕却被姜冉斌猛地死死拽住。

　　酒精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红着眼厉声怒吼：“沈佳玉，你别给脸不要脸，装什么清高！别以为我睡不了你。”

　　沈佳玉从不会纵容他的放肆，反手攥住他的手指，狠狠用力一掰。

　　姜冉斌瞬间疼得弯腰惨叫，她紧接着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腰腹上，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杯酒水，尽数泼在他脸上。

　　“姜冉斌，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她眼神凛冽，气场冷得吓人，“我可以把你所有龌龊事告诉你父亲、曝光给媒体，我有能力让你们姜家彻底破产。别忘了姜爷爷已经离世了，你这辈子欠我的，永远都还不清。”

　　话音落下，她抬手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毫不犹豫转身离开包厢。

　　走出喧闹的酒吧，过往所有被姜冉斌伤害、折磨的阴暗回忆，一瞬间全部翻涌上来，死死包裹住她。

　　她快步跑回车上，关上车门的瞬间，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溃，趴在方向盘上失声痛哭。

　　她颤抖着手拨通沐婷屿的电话，哑声让她过来接自己。

　　没过多久，沐婷屿就匆匆赶到，拉开车门看见蜷缩在驾驶座、浑身发抖的沈佳玉，立刻上前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一遍又一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三分钟后，沐婷屿轻声开口：“坐到副驾来，我带你回家。”

　　把沈佳玉安稳送回家后，沐婷屿便放心离开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沈佳玉拿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敲下一句：楠楠，我好想你。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几秒，她又慌乱、不舍地彻底撤回。

　　可另一边的林知楠，早就看见了那条瞬间弹出的消息，几乎秒回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她温柔又认真的声音：“我也好想你，特别特别想。你这周还会过来看看我吗？”

　　她心底悄悄想着：我看见你发的消息了，我都知道。

　　沈佳玉握着手机，死死忍着喉咙里的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轻声应答：“嗯，我会去的。”

　　此刻的她，早已哭得双眼通红、满脸泪痕。

　　两人就这么隔着千里距离，通了很久很久的电话。林知楠叽叽喳喳跟她分享着校园的学业、日常的趣事，用细碎的温柔慢慢安抚她的情绪。

　　直到沈佳玉疲惫睡着，林知楠也没有挂断电话，就这么安安静静陪着听筒那头的人，陪她入眠。

　　很快就到了约定见面的日子，沈佳玉如期奔赴海城，手里还拎着一盒新鲜的蓝莓蛋糕。

　　七月四号，沈佳玉专程赶来学校接林知楠放暑假，带着她在海城周边游玩了整整三天，才带着人一起返回京市。

　　思绪骤然拉扯回现实。

　　清脆的门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沈佳玉所有的回忆。

　　她依旧呆呆坐在原地，目光落在手里的笔记本上，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字字句句都写满了曾经的痛苦与遗憾。

　　她低头看着纸上的字字句句，小声哽咽呢喃：“对不起……对不起楠楠，那时候的我，真的太糟糕了，根本配不上干干净净的你。”

　　滚烫的泪水一滴滴落下，砸在纸页上，晕开浅浅的水渍。

　　门外，沐婷屿几人输入密码推开房门。

　　一进门，就看见沈佳玉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怀里紧紧抱着林知楠留下的笔记本，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脆弱得不堪一击。

　　许清婉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抱住崩溃落泪的她。沐婷屿俯身，小心翼翼从她怀里接过笔记本，轻轻放在一旁的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