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烬余温，知玉念楠》佳语迟迟

34、双相奔赴·默默守护 车子停

　　车子停在海大医学院校门口，竺清禾一眼就看见了他们一行人，笑着快步迎上来：“学姐，小钰姐，赋予姐、清婉姐，你们怎么过来了？”

　　沈佳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语气满是急切：“清禾，楠楠现在在哪？”

　　“就在那边的操场上。”

　　话音刚落，沈佳玉立刻迈开步子往前跑，脚上的高跟鞋磨得脚面生疼，她干脆直接脱掉鞋子，光脚踩在地面往操场冲。南方气温虽说比北方温和不少，可深秋的地面依旧透着刺骨凉意。

　　跑到操场围栏边，沈佳玉一眼看见林知楠身侧站着一个高挑女生，长发松松散散披在肩头，两人凑在一起有说有笑，气氛格外融洽。心口瞬间翻涌上来浓重酸涩，她微微颤抖着嘴唇，低声呢喃：到头来，我还是把她弄丢了。

　　“林知楠，你快看谁来了！”身后的竺清禾几人紧跟着跑到，大声喊她：“是小……”，话刚起头，就被沈佳玉伸手拦住。她轻轻对着竺清禾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自己来了。

　　林知楠听见身后的动静，立刻停下交谈，转身往这边望过来。沈佳玉看见她回头，下意识飞快背过身，不想让她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眶。

　　林知楠快步朝着四人的方向跑过来，沈佳玉见状立刻转身躲到一旁的大树后面，躲起来之前，低声叮嘱几人：别跟她说我来过。

　　林知楠跑到众人面前，扬起笑脸轻声询问：“几位姐姐怎么突然过来了？”她心里清清楚楚，刚刚匆匆躲开的人一定是沈佳玉，那道背影她刻在心底，还有空气中挥散不去、独属于她的栀子花香。她还是忍不住追问，“刚刚跟你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是谁啊？”

　　沐婷屿抢先开口搪塞过去，顺势转移话题：“一个顺路的朋友而已。对了小楠，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直系学姐，温知遥。”林知楠简单介绍身边的女生。

　　温知遥弯起眼睛，声音清甜礼貌：“各位好。”

　　几人简单对视一眼，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说什么。

　　许清婉试着打破尴尬的氛围，开口问道：“小楠，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们的？比如……”

　　林知楠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那我们还有别的安排，就不多留了，你和清禾在外互相照应好自己。”许清婉说完，几人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忽然传来林知楠小心翼翼、带着试探的声音：“她……最近还好吗？”

　　几人脚步顿了顿，谁都没有回头，也没有给出任何答复，径直往停车的方向走。不远处的树后，沈佳玉静静站着，目光牢牢锁在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身上。几人走到树边才看清，她依旧光着双脚，脚心被碎石划开好几道细小伤口，隐隐渗出血迹。阮赋予二话不说，直接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沐婷屿连忙拉住路过的在校学生询问：“同学，请问咱们学校医务室怎么走？”

　　学生领着一行人去到医务室，校医看着沈佳玉脚底的伤口，无奈叹气：“到底光脚跑了多远的路，石子划开这么多伤口都不觉得疼？忍一下，消毒药水擦上去会刺痛。”

　　全程沈佳玉安安静静一声不吭，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淌，这份泪水从来不是因为脚底伤口的刺痛，而是心底翻涌不停的苦楚。比起脚上浅浅的划伤，心底密密麻麻的伤痕，才更让人煎熬难熬。

　　处理完伤口，校医随口问：“你们是哪个系的新生？”

　　“老师，我们是来看自家妹妹的。”沐婷屿代为回答。

　　校医笑着感慨：“做姐姐的真是上心，开学两个月还专门跑过来探望，这份心意难得。”

　　离开医务室，一行人驱车去回到酒店休息。沈佳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刚刚操场的画面，林知楠和温知遥并肩说笑的模样，一遍遍在眼前盘旋。

　　往后整整三个星期，沈佳玉每个周末都会跨越千里往返海城，只是远远站在角落，悄悄看一眼林知楠就返程。距离海大医学院校庆还有一周那天，她开着沐婷屿的车再次来到校园。竺清禾看见熟悉的车辆，以为是沐婷屿过来了，笑着拉开副驾车门坐上去，亲昵开口：“姐宝，你……”

　　看清驾驶座上坐着的是沈佳玉，她瞬间面露尴尬，顿住话音：“小钰姐，怎么是你过来了？婷屿姐人呢？”

　　沈佳玉也有几分不自在，轻声解释：“婷屿手头有事脱不开身，让我开她的车过来，还给你带了不少零食，全都放在后座了。”

　　两人一同下车，沈佳玉绕到车尾，拎出一袋子零食递给竺清禾。

　　递东西的间隙，她放轻声音，藏不住满心挂念：“楠楠最近还好吗？”

　　“一切都挺顺利的，就是校庆筹备的事让她有点发愁。”

　　“怎么发愁？”

　　“学校打算邀请一位钢琴家上台演出，让我们推荐人选，我们提了苏澜老师，但是听说她近期行程排满，抽不出时间过来。”

　　“苏澜？这种事你们怎么不直接跟我或者婷屿说？”

　　“小楠特意叮嘱我们，不许跟你们提起苏澜老师，她清楚你们之间的亲属关系，不让我们过来麻烦你们。”

　　“校庆定在几号？”

　　“十二月一号。”

　　“好，我记下了，那我先回去了。你和楠楠在外好好照顾自己，遇到难处随时给我们打电话。”沈佳玉话音刚落，就看见林知楠陪着温知遥一路朝这边走来，她慌忙快步上车，发动车子匆匆驶离。

　　“清禾，婷屿姐又过来探望你了？怎么刚到就着急走了？”林知楠走到竺清禾身边随口问道，话音顿了顿，鼻尖嗅到残留的香气，疑惑自语，“不对，婷屿姐换香水了？这分明是栀子花香……”

　　话到此处她瞬间反应过来，刚刚车里坐着的，是自己日日惦念的沈佳玉，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小楠，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温知遥贴心上前关切询问。

　　林知楠轻轻摇了摇头，竺清禾站在一旁无奈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里怎么还有一盒蓝莓蛋糕？学姐她……”竺清禾话说一半，抬头对上林知楠的目光，立刻明白这份蛋糕是沈佳玉特意买来的，伸手把盒子递过去，“喏，这个是给你的。”

　　林知楠伸手接过蛋糕盒，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落下来，一滴滴砸在纸盒表面。

　　回到京市之后，沈佳玉第一时间动身去找苏澜，低声恳求她抽空前往海城参加海大医学院的校庆演出。

　　苏澜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又心疼又生气：“玉儿，你自己的身体状况心里没数吗？肩膀旧伤根本撑不住长时间抬臂演奏，别说完整弹奏一首曲子，就算坚持一分钟都勉强，你非要我过去做什么？还有，就为了一个小姑娘，你独自开车来回二十个小时，你是不是完全不顾自己身体了？”

　　“嫂子，算我求你了，她对我而言是独一无二最重要的人。就当是参与公益演出行不行，我不登台拉琴，你上台，我只在一旁伴唱就好。”沈佳玉满眼恳切地望着她。

　　苏澜终究心软，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

　　十二月一号校庆当天，苏澜带着沈佳玉一同出现在海大医学院的舞台上。这是沈佳玉第一次，当着坐满观众、其中包含林知楠的台下开口唱歌。

　　钢琴伴奏缓缓落下尾声，她侧身靠在钢琴边，目光淡淡扫过台下人群，声音听似平静，内里藏着化不开的沉郁。唱到那句“太想爱你是我压抑不了的念头，想要全面占领你的喜怒哀愁”时，视线恰好精准落在林知楠身上，眼泪不受控制顺着眼角滑落，轻声接出下一句：“你已征服了我。”

　　“小楠，原来小钰姐唱歌这么好听，我还是第一次听她开口唱。”竺清禾侧过头小声跟林知楠说道。

　　可此刻台下的林知楠，早已哭得浑身发抖，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沈佳玉再一次把满腔无处诉说的爱意，全部融进了这首曲子里。演出结束，她没有多做停留，跟着苏澜一同驱车返回京市。

　　时隔一周，沈佳玉照旧准时动身去往海城。

　　她把提前备好的礼物交到竺清禾手里，低声嘱咐：“清禾，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楠楠，尽量别跟她说是我送的。”

　　“小钰姐，怎么突然准备礼物了？”竺清禾满心疑惑。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抽不开身过来，这是提前给她准备的圣诞礼物。”

　　竺清禾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就在这时，沈佳玉的手机突然响了，听筒里传来阮赋予急切慌张的声音：“喂，小钰，你赶紧回京城，姜爷爷他……病危了。”

　　听到这个消息，沈佳玉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才哑着嗓子低声应答：“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赶回去。”

　　挂断电话，她匆匆和竺清禾道别，立刻驱车往京市赶。

　　竺清禾遵照沈佳玉的叮嘱，把礼物交到林知楠手上。

　　林知楠拆开礼盒，里面躺着一把房门钥匙，钥匙链挂着定制门牌，刻着“214号”。她一眼就认出，这是之前两人一同去过的星幕御湾小区的房子。她立刻找到竺清禾，把礼盒原封不动递回去：“我清楚这份东西是她送的，你替我还给她，我不需要。”

　　竺清禾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红着眼冲她发了火：“林知楠，你到底想怎么样？当初说满心喜欢她的是你，说要学医治愈她的也是你，现在拒收她心意的还是你？你到底想逼她变成什么样？你知不知道，当初她得知你考去海大，连夜开十个小时车赶过来，为了早点见到你，光脚一路冲到操场，看见你身边有人，又慌忙躲进树后，直到我们走到她身边才发现，她脚底全是划伤流血，自己却半点没察觉。你嘴上口口声声说深爱她，就是这样一次次刻意疏远、刺伤她吗？这份礼物你要是想留就自己收下，不想要就亲自回去找她，当面跟她说你再也不爱她了。”

　　竺清禾眼眶通红，又补充一句：“对了，她家里出了急事，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法再来海城看你了。”

　　说完，竺清禾转身独自回了宿舍，留下林知楠站在原地，攥着礼盒手足无措。

　　时间一晃到了二零二零年二月十四日，疫情突发，全城居家隔离办公。沈佳玉不顾出行风险，独自开车来到林知楠家楼下，坐在车内，隔着玻璃窗远远望着飘窗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拿出手机，拍下林知楠坐在窗边的剪影，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简单一行：十八岁，生日快乐！

　　没过多久，林知楠刷到这条动态，默默点了赞，在评论区回复短短两个字：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