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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黑暗根源·儿时的回忆 沈佳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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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佳玉踩着脚下熟稔的街面往前走,路边成群的小孩追跑嬉闹、欢声笑语不断,她脚步不自觉慢慢放缓。眼前鲜活的画面像一阵晚风掀动尘封的旧年月,思绪顺着回忆,直直跌回了幼年时光里。
“玉儿,赶紧从树上下来!”外婆又急又恼的喊声在耳边浮现,满是操心。
“我不下去,树上好玩,还能摘果子吃。”幼时的沈佳玉环抱着树干,软乎乎赖在枝桠上撒娇。
“外婆,能不能别让姐姐回来啊?”她压着嗓子小声嘟囔。
“你这小调皮,你姐姐又不吃人,干嘛不愿见她?”外婆万般无奈。
“我就是不想练琴。”话音细得跟蚊虫嗡鸣似的。
“玉儿乖乖落地,外公给你说书。”外公的声线温和厚重。
“好嘞!”小家伙当即利落跳下树干,灵动得如同小猴子。
“真是个上蹿下跳的皮猴。”外婆哭笑不得。
“外公,今天咱们讲什么故事?”
“就讲赵子龙七进七出长坂坡,行不行?”
“好!”
就在她听得入神、满心沉浸在故事里时,门外的声响打断安逸。
“外公外婆,我们回来啦。”来人是陆清芷、陆清晏还有顾行砚。
一听陆清芷的声音,沈佳玉嗖的一下,转眼又蹿回树上躲着。
她悠闲倚在树枝上,啃着刚摘下的苹果,没啃几口,树下传来清亮又严苛的话音:“帮我摘一个,立刻从树上下来。”
低头一望,陆清芷正端正站在树下。
“要哪个?”
“你手边那颗。”
“喏,姐姐。”
“女孩子家家成天爬树,像什么样子?”
“哎呀姐姐轻点,耳朵揪疼了!”
沈佳玉立马朝着一旁的大姨委屈告状:“大姨你管管姐姐,再揪我耳朵都要掉了。”
“谁让你贪玩逃练琴,纯属自找。”沉稳的男声是姐夫顾行砚。
“哼,姐夫铁定跟姐姐一伙。”
“小妹,我站你这边。”一旁大哥开口。
“别逞能,咱们兄妹四个捆一块儿都拗不过她,真敢顶嘴你先上。”
“总算还有自知之明。”大姨笑着打趣。
“没错,你大姨说得实在。”大姨夫跟着发笑。
“快去练琴,当天任务练不完,不准上桌吃饭。”姐姐板着脸下达要求。
沈佳玉的姐姐、姐夫比她年长二十岁,大哥大十七,二哥十六,三哥十二,就连外甥女也就比她小三岁,大哥的儿子更是小她六岁。也正因年纪差距悬殊,姐姐在她心里,是严厉之余满心疼宠的长辈。她心里怵姐姐,却最信服姐姐的叮嘱,心知对方处处都是为自己着想。
“琴练得如何?拉一段我听听。”姐姐语气慢慢放软。
“进步很明显,唯独揉弦还差些火候,慢慢打磨就好,收工吃饭去。”
饭桌之上,二哥凑过来打趣:“小妹,听姐夫和大哥说,你又被姐姐揪耳朵了?”
沈佳玉闷闷应声:“嗯……”
“多吃点鱼肉补一补,鱼刺我都挑干净了。”三哥边说边往她碗里夹鱼肉。
二舅妈随口发问:“小钰再过一年就要上小学,学校敲定了吗?”
“定好了,送去澜川附小念书。”沈母回道。
“妥当,咱们家里大半人都是澜川出来的,念书稳妥。”二舅接话。
柳玉琴跟着附和:“可不是,从小学一路读到大学都不用辗转换校。”
沈佳玉挺直身子嚷嚷:“我不去澜川,我要跟二哥一样考军校当兵!”
三哥伸手一把将她拽回板凳:“老老实实坐好。”
转眼到了开学日。
“沈佳玉?”一名高年级学姐拦在她身前。
来人是远房表姐刘雅楠,此前仅仅碰面两回。
“找我有事?”沈佳玉语气淡淡。
“见到表姐连称呼都不会?”对方语调阴冷。
“表姐。”
“这才懂事,放学等着我一起走。”
“不用,家里哥哥会来接我。”
“你当真不肯跟我走?”
沈佳玉没再接话,径直走开。
“你好呀,我叫许清婉,你叫什么?”许清婉主动伸出手。
“我是沈佳玉,很高兴认识你。”她抬手相握。
“往后咱们就是好朋友了。”
“嗯。”
傍晚放学时分。
“你可以先走了。”刘雅楠对着许清婉开口。
清婉怯生生问话:“那她呢?”
“她是我表妹,留下跟我走。”
“说好等我,居然敢私自先走?”
“啊——”沈佳玉猝不及防被狠狠推倒在地。
“记住,这事敢跟爸妈、兄长或是老师告状,我绝不轻饶。”刘雅楠一边出言威胁,一边下手使劲掐她。
同伙在一旁嗤笑:“瞧她硬气,挨了欺负一声不吭。”
旁人路过看不下去出声质问:“都是亲戚,何苦这么苛待自家表妹?”
“她活该,没亲爹,本来就不是沈家亲生的!”
这般欺压持续了整整半个月,沈佳玉守着秘密不曾和任何人诉苦,唯有许清婉清楚她身上层层叠叠的淤青伤痕。
“小钰,要不咱们告诉家长或是老师吧。”
“不行,说了没用,往后她只会变本加厉地报复。”
那句无心入耳的身世谣言,就此深深扎进年幼的心底,化作长久散不去的阴霾。
岁月一晃匆匆数年,这是沈佳玉人生里第一次直面关于生死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