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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被觊觎的安眠人偶 小人偶乖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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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阳光正好,透过薄纱窗帘撒满大床,早间新采的山茶带着莹润露水,在林子墨悠悠转醒之时滴至梅瓶边沿。
睁眼三秒后,林子墨猛然惊起,耳边炸开一声笑,男人已洗去满身泥泞,正坐在他昨晚待的椅子上削苹果。
“你们昨晚搞到了几点?竟然能睡到现在。”
林子墨抱着被子往后缩到床沿,四下张望之际不见随昇身影,心头铺天盖地漫来绝望。
随昇昨晚不是说要赶他走吗,怎么这人直接登堂入室了?
林子墨要抓狂了,但脸上还要端一副秋日平湖般的沉稳模样。他在索林面前已弱势太多,起码现在不能再被他看出怯意,更加放肆。
林子墨一板一眼回他:“九点左右吧。”
索林用银亮刀尖插起一块果肉递进嘴里,汁水迸溅,他惬意地眯起眼,只听声音似乎是心情很好。他用着长辈口吻教训:“年轻人还是要节制,毕竟我也不想看到外甥的升学宴和甥孙的满月酒赶在一起。”
林子墨笑容牵强:“你说笑了。”
索林哼笑一声,不过几分钟,他手里的苹果已被削得只剩果核,明明速度这样快,模样却自始至终优雅体面得如一只猫科动物。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直射向林子墨,用着不容拒绝的语调:“你把我见你的事告诉兰殊了吧。”
林子墨身子一抖,只听他徐徐道:“不然兰殊也不会慌不择路把你送来随家。不过他出国太久,看起来并不知道我和随昇的关系呢。”
得天独厚的身量让他站起时轻而易举遮挡住阳光,黑沉沉的躯体不断逼近,让林子墨濒临窒息。
索林单膝跪上外甥的床,在林子墨的瑟缩中攥住他脚踝,他对林子墨不挣扎不反抗的识大体的举动很满意,施舍一般给他选择的余地。
“作为一个得道成精的人偶,你是想被我送去做研究,还是想充当我的眼线,通过兰殊视察郑儒的一举一动呢?”
“子墨,你有着这样精明漂亮的脸蛋,脑子也该很活络吧。”
他狎着林子墨下颌,胸口就抵在林子墨收拢的膝盖处,呼吸一下下扫过脸面,让眉心一点红似泣血。
林子墨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曾经每每见他都是惊惶的兔子模样,此刻竟一改往常地沉定下来。
“做你的眼线要做多久?”
索林自上而下睨他,突然发现这张微微鼓张的唇颜色还挺好看,调子有些心不在焉:“啊,这谁说得准,想要搞垮郑儒,少说要几年吧。”
林子墨抿抿唇,他有些迟疑:“……在这期间,你会保护我吗?”
他抬起头来,思考中的美人眉眼都晕有一层模糊的光影,他所耍的那些小聪明,瞧着也是轻灵虚幻。
索林面无表情凝视他,长臂绕到林子墨身后,拎出来一只正在进行着录音计时的手机,林子墨终于慌了,紧咬下唇盯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索林眼光在两者之间徘徊,良久才关上录音,在林子墨的瞪视中完全删除,手机也一并格式化了。
“子墨,现在的你可没有在国外时可爱。”他缓慢地伸手覆上林子墨颤抖不休的大腿,“但现在的你比起那时,似乎更能忍痛了。”
男人手臂如同铁钳,腿肉在他掌下逃窜,林子墨几乎以为腿骨就会这样被他捏碎,额上细细密密淌满了汗,却一声痛呼都不泄出。
直到男人仿佛看到什么新奇玩意一般从鼻腔挤出一个“嗯”字,腿上桎梏骤松,林子墨强自镇定抬头看他。
却只见索林目光中满是兴味,直勾勾看向他因为方才下意识的躲窜露出的薄薄小腹。
他的睡衣不知怎么缺了一角,因此便显得那块白肉如断壁残垣下的宝物一样珍贵。
索林忽然伸手贴上,感受着手下血液流动,肌肉因过于紧张缩紧,问道:“化作人形后,从前的伤疤也会消失吗?”
*
妈妈告诉苏旺,有得必有失,虽然他失去了两个月的右手使用权,但随家少爷却因此多看他一眼。
就是这么一眼,从前在学校都只能当边缘人物的苏旺近来可谓如日中天,从前看不起他的贵族子弟现在聚会会捎带上他,从前眼角余光都不扫他一眼的女神终于肯收他礼物了。
苏旺真是恨不得把打着石膏的右手高挂起来,逢人便说这和随家少爷随昇有渊源。
不过真正遇到随昇时,苏旺还是本能的感到怵头。
每每这时,耳边都是母亲的声音:“你舅舅现在进了兰家研究所,咱们的身价不超两年一定会水涨船高。你也不能懈怠,要紧扒住随家的大腿,复耀兰家的门楣就要靠你们了。”
实话说,苏旺并不知道兰家曾经多么显赫,只是从他出生后,所有人都告诉他兰家当年如何如何辉煌,他们的使命就是重振兰家,这是已经融进骨血的信条,已经分散到四肢百骸,只得感受,却无法聚拢成一个清晰分明的理由。
有时失眠,苏旺总会凭空冒出一个念头——兰家人其实都是死尸,只有兰家的牌坊才是能喘气的活物。
“嘿!苏旺,刚我路过办公室看见有个男的说是你舅舅啊!真的假的?我看那个人可年轻了。”
苏旺冷不丁被人拍上肩膀,握笔的左手一下子在作业纸上爬出弯弯曲曲的蚂蚁线。
他匆忙把打着18高分的英语卷翻到背面,看着同班男生兴奋的脸,鼻尖上瞬间就冒出了油汗:“不、不会吧。月考成绩不是刚下吗?叫家长不会这么快吧!”
苏旺心里颤悠悠的,却还是怀揣着一丝希望,直到班级后门被女生推开,苏旺看见女神下意识要扯出笑脸,却被一句话打断。
“苏旺,你舅舅来了!你舅舅这么帅的吗?他会参加你的生日宴吗?你上次给的邀请函不小心被我搞丢了,你能再给我一张吗?”
舅舅在前,苏旺连女神都没精力应付,强扯着笑脸哎了一声,拖着沉甸甸的身体就往办公室小跑,路上他不断祈求这次舅舅前来不是为了他的成绩。
苏旺像一枚重量级炮弹冲到办公室时兰殊正被他们班主任送出来。班主任和颜悦色站在走廊,看见苏旺还冲他笑一笑,苏旺险些左脚拌右脚摔个狗吃屎,再看兰殊,同样的笑脸,他眼前一白,心都不跳了。
气喘吁吁站到两人面前,苏旺只来得及听见一句:“那好齐老师,我就先接苏旺走了。”
苏旺身高一米八,体重也是一米八,但脂肪含量过高,让他看上去远超同体重同身高的其他人。跟在兰殊身后往外走时他们遇到同班同学,苏旺耳尖地听到一句:“坦克怎么被拉走了?”
兰殊不着痕迹瞥了眼走远的两个人。
上到车上,兰殊还是没跟苏旺说一句话,只自顾自系上安全带,调整一下后视镜,苏旺一直在观察他,正正好好跟他对上眼。
小心脏一抖,苏旺就听见他舅舅开口:“月考考了多少?”
苏旺嘴巴一动,又被他截断:“算了别说了,我别给自己找气受。”
话锋一转,他又问:“减肥减得怎么样了?”
苏旺嘴巴再动,又被截住:“算了,看也看出来了。”
苏旺坐在后面,只敢从后视镜里研究舅舅的三分之一脸。其实如果不是在随昇面前供出舅舅和自己的关系,他不至于在舅舅面前卑微成这样。舅舅只长他六岁,却从小顶替了父亲的职位来照顾他爱护他,苏旺从小胖到大,遭人嘲笑被人侮辱,也多是舅舅出面为他摆平。
种种过往浮现眼前,苏旺鼻腔酸辣,眉心一皱,噼里啪啦的泪珠子就砸到了裤子上。
“舅舅,对不起……”
兰殊却没有回答他,他只是静静看向窗外,仿佛能穿越一切,找到某个遇事惨兮兮又不长记性的小东西。
良久良久,他喃喃:“苏旺,你确实对不起我。”
苏旺泪流不止,闻言更是哽咽出声。他知道舅舅打小坚强,是受苦受难只会咬碎后牙咽下肚中的人,能被他亲口承认,足以说明这件事的严重程度。
而这一切竟然是他的亲外甥一手酿造的。并且上次兰殊来医院找他对峙时,他甚至装疯卖傻把舅舅赶走了。
母亲的诘问与诅咒犹在耳边,苏旺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兰殊叫他的名字,两遍之后苏旺才听到,他眼前一片模糊,依稀看到舅舅伸手过来。
他的头皮忽然一痛,兰殊紧攥着他的头发,给苏旺提了个踉跄,肥硕的身体塞在座椅之间的空隙。
忽然从兰殊身上爆发的凌厉气质让苏旺惊恐地眨掉泪花,只见兰殊眼眶通红,是气是冤,咬牙切齿。
“之后我要去研究所待上几天,我不在的这些天,你要不计一切代价靠近随昇。”
“我有一个……人,现在正被随昇按在手里。我会给你谋出一个见他的机会,如果你还把我当舅舅,这些天里就好好关注他,他要是遇到什么困难,要立刻通知我。”
“明白吗?”
苏旺愣愣地看着他:“她,她是舅妈吗?”
兰殊一愣,攥住苏旺头发的手也松开,他转回身,只有闷闷的声音传来:“不是。”
“对了,如果你能见到他,跟他说只要活着就行,别的东西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