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昭愿》残阳眏雪

16、第十六章 心结

　　白尚卿持步枪瞄准前方人形立牌，食指按下扳机，立牌顺势而倒，右手向前平举。
　　叶墨绾接受信号往前蹿一步，探头射击前方三点钟两个立牌，示意其余人跟上。
　　这次利箭分为两个组。
　　叶墨绾、白尚卿、宋乔安、江璃为进攻方。
　　凌云、萧瑶、陈梦泽、顾锦为防守方。
　　此次目的是拆除三楼□□。
　　宋乔安侧头一探，一颗子弹紧随而来，木屑纷飞。
　　“十点钟方向。”
　　江璃接受信号，上前和宋乔安联合与陈梦泽、顾锦周旋。
　　白尚卿与叶墨绾位于后方，见前面火力密集，对方严防死守，不行，得找个机会越到后面。
　　叶墨绾对白尚卿道：“银河，搭把手。”
　　白尚卿把步枪别到身后，下蹲，两手交握放于右膝。
　　叶墨绾后退几步，助跑，右脚踩上白尚卿手掌，白尚卿双手用力往上一顶，叶墨绾长腿一迈翻过高墙。
　　叶墨绾落地一瞬，脚步一旋，落地声消散。
　　拿出手枪，缓慢靠近前方。
　　叶墨绾来到转角，已经得见陈梦泽身影，瞄准，直接射击。
　　凌云突击过来，手腕一抬，叶墨绾枪口偏离，打中陈梦泽身旁的墙壁。
　　“游隼来这么快啊。”
　　凌云摆好格斗姿势。
　　叶墨绾见势收枪。
　　叶墨绾先发制人，箭步冲上去，一记左勾拳，凌云后撤躲开，叶墨绾接着侧踹，凌云抱住叶墨绾腿，往身前一拉，叶墨绾预感不妙，左腿紧接踢向凌云，叶墨绾整个身体悬空，踹开凌云的同时，左手撑住地面，腰身一拧，稳稳当当站在地面。
　　凌云没给叶墨绾喘气时间，紧接发起新一轮攻势，接连两记直拳，被叶墨绾躲过，凌云瞅准叶墨绾左拳抬起瞬间，矮身一躲，右拳打中叶墨绾侧腹。
　　叶墨绾“哎呦”一声，剧痛传来，叶墨绾揉一下肝部。
　　这个位置被打击，堪称完美打击，因为爆肝是最疼的，一瞬间的窒息，喉咙被大手攥紧，整个腹部犹如被卡车碾过。
　　叶墨绾咬牙，“可以啊游隼。”
　　凌云盯叶墨绾动作，“疼痛最能激发潜能。”
　　不出意外，接下来自己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预防对面这个黑芝麻汤圆。
　　叶墨绾柔和的笑声传来，唇部弧度更深，眼睛眯起，眸底显而易见的笑意。
　　叶墨绾缓过劲，冲凌云招招手。
　　二人转瞬扭打在一起。
　　白尚卿这边还在“对枪”。
　　白尚卿见对面打击一点没减弱，便知道叶墨绾被凌云拦住。
　　这时萧瑶从侧面摸过来。
　　白尚卿眼眸一凝，把宋乔安拉到自己身后。
　　举枪射击，阻挡萧瑶前进的脚步。
　　白尚卿：“这样下去不行。”
　　宋乔安隐在柱子后方，探头射击，预防萧瑶。
　　江璃更换弹匣，冲宋乔安、白尚卿道：“银河来我这边！你翻墙过去，我和锦鲤掩护。”
　　白尚卿打出一枪，击中顾锦小腿。
　　往江璃那边跑去，江璃已经准备就绪，手部一抬，白尚卿顺势翻过。
　　陈梦泽见对面白尚卿身影消失，预感不对劲，让顾锦往后撤。
　　果不其然，白尚卿飞扑过来把陈梦泽按倒在地。
　　顾锦见状连忙射击，但还是晚一步，陈梦泽身旁红烟飘起，白尚卿不恋战，侧身滚到旁边的油桶后面。
　　江璃这边见白尚卿得手，连忙往上压去。
　　宋乔安在江璃后方与萧瑶周旋，萧瑶一个飞身越过眼前障碍物，宋乔安连忙开枪，萧瑶转瞬到宋乔安眼前，一脚把枪踢飞，宋乔安也侧身踹向萧瑶，命中，萧瑶拉开身位。
　　“现在是现代，可不是冷兵器时代哦。”
　　宋乔安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见萧瑶下一秒掏出手枪射击，连忙翻滚躲避。
　　暗道萧瑶真贼。
　　“鸡贼！”
　　萧瑶笑道：“这叫策略。”

　　凌云连忙起身，下一秒叶墨绾一脚跺下，凌云动动右胳膊。
　　“还行，总算有点样子了。”
　　叶墨绾柔和：“我还有更多呢。”
　　叶墨绾越上身旁的油桶，一个膝顶向凌云而去，凌云身后是死路无法退，只得抬起双臂挡下这一击，凌云踉跄，叶墨绾紧接左拳砸出，与凌云同样的打击部位，长腿一拐，凌云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红烟冒出。
　　凌云闷哼，吸一口凉气。
　　这小崽子，真记仇啊。
　　叶墨绾把凌云拉起来。
　　“我真不是故意的凌大副队，一个不小心就…”
　　凌云哪能不知对方是怎么想的，不过很好，以前是自己按着叶墨绾打，现在自己被撂倒，心中满是是欣慰，就得这样，自己越强大，在面对敌人时才更有底气。
　　只有敌人希望你柔弱无力，我只希望你们都比我强，这样我才能放心。
　　凌云笑道：“做的很好。”
　　叶墨绾轻轻砸凌云一拳，“那还不是您教的好。”
　　凌云站起身，“别贫，任务还没结束。”
　　叶墨绾赶向楼梯口。
　　江璃与顾锦周旋，对方突然没了动作。
　　叶墨绾嗓音传出：“锦鲤、银河赶紧拆弹，这里我和帝江顶着。”
　　三人连忙道：“收到。”
　　宋乔安想往白尚卿所在处赶，但被萧瑶制止。
　　“想走，先过我这关。”
　　江璃赶来支援宋乔安，“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宋乔安点头，往前跑去。
　　宋乔安与白尚卿汇合，一起赶往三楼。
　　白尚卿持枪警戒，宋乔安拿出工具包准备拆弹。
　　耳边却传来宋乔安的疑惑：“怎么会有两个？！”
　　白尚卿把特制手雷拿出，在门口做个简易装置，抬腿向宋乔安走去。
　　“给我工具，我们一人负责一个。”
　　宋乔安连忙把工具给白尚卿，看一眼闪着红光的装置，还剩一分钟，得抓紧。
　　“快！”
　　两人着手应对炸弹装置，宋乔安负责那个在地面，白尚卿的贴在柱子上。
　　白尚卿望着闪烁的红光，滴滴的声响，跳动的数字。
　　过往一幕与眼前重合。
　　相同的秒数，不同于死寂无威胁的训练装置，此时绑在面前人胸口的是货真价实的炸弹。
　　白尚卿手足无措，“哥…你别急，我…我马上把它拆了…”
　　“引线呢…引线呢！”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两根？！”
　　被绑住的男人宽慰道：“小白别急，慢慢来，我相信你。”
　　“不行…不行啊！呜呜…”
　　男人盯着白尚卿，抬起满是血污的右手，想摸摸白尚卿头，却在看见满是鲜血的手时，垂下右手。
　　白尚卿察觉意图，一把攥住男人的右手，把手往自己头上放。
　　泣音传出，“支援马上到了，你再坚持坚持，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男人看一眼计时器，时间不多了，心里的念头更坚定。
　　开口道：“以后的路你得自己走了，哥不能陪着你了，对不起…”
　　“呜呜…不…我不要，你不许这么说…呜呜…”
　　男人把白尚卿的手掰开，“咱们尚卿啊，还年轻呢，大好河山还等着你去看…”
　　白尚卿出口打断，不断哭泣，嗓音早已嘶哑不堪：“呜呜…我不看！我要和你一起…”
　　男人缓缓起身，抬手擦去白尚卿眼角的泪水，血污沾上白尚卿那稚嫩的面庞，不该是这样的，战火的污秽不该沾染面前这人。
　　以后自己不在了，还有谁能保护她呢？
　　男人叹口气，“尚卿，以后的日子你要平平安安的。”
　　笨拙的嘴无法说出更多华丽的祝福，只能表达最淳朴最期望的祝愿。
　　男人用仅剩的力气把白尚卿推开，自己则往反方向跑去。
　　白尚卿眼底爬满血痕，歇斯底里，“不！！！”
　　“砰！”
　　爆炸声响起。
　　面粉砸在白尚卿面颊，犹如那天混着灰尘的鲜血。
　　一瞬间周围声响消失不见，脑海响起电流声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我们尚卿还年轻。”
　　“大好河山还等着你。”
　　“哥不能陪你了…”
　　“以后的日子要平平安安。”
　　白尚卿呼吸急促，仿佛有大手攥着喉咙，心脏被针刺破，破开一大口子，鲜红血液流出。
　　白尚卿眼眶通红，里面布满血丝，死死盯住炸弹装置。
　　喃喃自语：“不要，哥你别急，你等我…我不要一个人，求你…，不要走…”
　　“不要！！！”
　　赶来的叶墨绾、江璃听见白尚卿发出的泣音，连忙加快脚步。
　　宋乔安也很震惊，自己刚拆完弹，便发现白尚卿愣住不动，眼眶通红喃喃自语，她听着呜咽声响起，心里闷闷的。
　　叶墨绾走上去，想叫白尚卿。
　　白尚卿却一把推开叶墨绾，自己一人往外面跑去。
　　江璃心里不是滋味，“这是发生了什么？”
　　宋乔安开口，把自己刚刚所见复述一遍。
　　三人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叶墨绾声音沉重，“我去看看。”

　　白尚卿双手撑在洗手台两侧，脑海里不断响起爆炸声和男人的嘱咐声。
　　眼泪一滴一滴砸下。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拆弹…”
　　“为什么推开我…”
　　脆弱无助的呜咽声传出，如同一只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兽，发出阵阵想要归家的哭泣。
　　叶墨绾攥着毛巾，听着那一声声泣音，心里发沉，是什么让如此坚毅的人露出这么无助的一面？
　　叶墨绾的心也被牵扯着阵阵发疼。
　　她迈开的脚步顿住，抬起右腿，又顿住。
　　叶墨绾索性拍自己一巴掌，一头冲进去。
　　白尚卿双臂展开抱住自己，头深深埋住，蜷缩在角落。
　　叶墨绾心脏像是被人揪住，眉头蹙起，担忧的神色不加掩饰。
　　叶墨绾缓步上前，蹲下，与白尚卿保持同一高度。
　　叶墨绾伸出手。
　　白尚卿察觉有人在面前，不肯抬头。
　　闷闷的声音传出：“我想一个人静静。”
　　叶墨绾柔和地哄道：“那我把毛巾给你，你擦擦好不好。”
　　“不要，你出去。”
　　“那你把手伸出来接毛巾。”
　　白尚卿右手掌心向上伸出，感觉到毛巾的触感后，白尚卿才缓慢抬头。
　　叶墨绾仍蹲在白尚卿面前。
　　白尚卿看见叶墨绾那张脸，抬起的头马上又缩回去。
　　“你怎么还在这。”
　　叶墨绾听着白尚卿哭泣后仍带颤音的嗓音，觉得有点可爱，但更多但还是担忧。
　　嗓音更柔和，“需要抱抱吗？”
　　白尚卿不吭声。
　　叶墨绾凑近，双臂打开，下一秒，对方清爽混着奶味的香气钻进叶墨绾鼻腔。
　　叶墨绾紧紧怀抱，哄小孩一样轻拍白尚卿背部。
　　本质还是孩子嘛，在她这里不需要故作坚强，可以表达一切情绪，不论好的坏的，她都全盘接受。
　　白尚卿原来不想抱的，可叶墨绾嗓音太过柔和，语气温柔的能掐出水，自己本就处于情绪崩溃阶段，此时一个温暖馨香的怀抱摆在自己面前，白尚卿鬼使神差上前。
　　鼻腔里全是叶墨绾满带玫瑰味的幽香，白尚卿的痛苦稍稍缓和。
　　叶墨绾感受肩膀的湿润，在心里叹口气，设想起当时白尚卿遭遇的情形，一定很疼。
　　更加心疼，拥抱力度加大一分。
　　叶墨绾本就是温文尔雅的，除了一点点“黑心”而外，就是一个邻家大姐姐的形象，对于比自己小的人，她都会多一分照顾。
　　呜咽渐渐止住，白尚卿还是不愿抬起头，叶墨绾也不勉强。
　　只把毛巾打湿，递给白尚卿。
　　“用这个敷敷眼睛。”
　　白尚卿终于抬起头。
　　丹凤眼此时红彤彤的，睫毛沾着未干的湿意，脸颊留着浅浅泪痕。
　　白尚卿在叶墨绾心目中的形象更柔软一分。
　　白尚卿内心淌过暖意，仿佛暖乎乎的光芒普照大地，连同心底黑暗的部分一同照亮。
　　白尚卿接过，嗓音软软道：“谢谢。”
　　叶墨绾瞳仁里浸着暖意。
　　伸出手揉揉白尚卿头，见对方没有抗拒，又多揉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