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置日落》SableLocke

7、第 7 章 不知过

　　不知过了多久，周亦安终于松开了他。

　　两人依然保持着极近的距离，额头相抵，急促的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交缠。江予夺的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带着刺痛感，但他却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周亦安缓缓直起身，眼神里的疯狂与侵略性像退潮的海水般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江予夺从未见过的疲惫与妥协。他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已经摔裂了一道细纹，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关系——破碎，却还能勉强拼凑。

　　“疼吗？”周亦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过江予夺被咬破的唇角。

　　江予夺别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闷声说道：“死不了。”

　　空气陷入了长久的死寂。走廊外隐约传来剧组工作人员搬运道具的嘈杂声，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

　　周亦安没有再逼迫他，只是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火苗窜起，照亮了他晦暗不明的侧脸。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刚才那条短信，”周亦安盯着指尖明灭的猩红，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本来想发的。”

　　江予夺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但我删了。”周亦安自嘲地笑了笑，侧过头看向他，“因为我知道，就算我发了，你也不会回。你这个人，倔起来比谁都狠。”

　　江予夺张了张嘴，想反驳，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周亦安掐灭了烟，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戏还没拍完，出去吧。”周亦安伸手去拉门把手，动作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晚上收工后，我让司机送你回公寓。这几天……你就住那儿吧，不用回老宅了。”

　　这是一句迟来的让步。

　　江予夺猛地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

　　周亦安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别多想。我只是不想明天早上起来，看到我的男主角顶着一双核桃眼，影响拍摄进度。”

　　说完，他推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刺眼的灯光瞬间涌入昏暗的走廊，江予夺下意识地眯起眼。看着周亦安融入光影中的背影，他忽然觉得，那颗悬了五年的心，似乎终于落回了一半。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回到拍摄现场，导演正急得团团转，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出来，连忙迎上去：“哎哟，我的两位祖宗，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那段情绪太好了，咱们趁热打铁，接着拍下一场！”

　　江予夺重新站回舞台中央。聚光灯再次打在身上，他下意识地看向台下的阴影处。

　　周亦安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剧本，似乎并没有在看他，但江予夺知道，他的余光一定从未离开过自己。

　　“Action！”

　　这一次，江予夺没有闭眼。他望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极释然的笑容。

　　那是周亦安教会他的，也是他终于学会的——在绝望中，依然保留一份等待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