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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头顶冒烟 ...


  •   正午时分,太阳高悬于空,刺得疾疾行走的颛顼和明昱睁不开眼。

      他们跟着阿唤的脚步再一次来到相公岭。

      山中的迷雾已被阳光驱散,罪恶在日华中无所遁形。

      明昱边走边问颛顼道:“方才你站在大街上和我说话,是故意为之?”

      颛顼反问道:“你这么早来碧玉春,也是故意为之?”

      明昱被呛了一下,提了口气才道:“还不是担心坊中安危……”

      颛顼笑道:“我也是担心,担心公子被跟踪,特意帮你留神下。”

      “担心我?”明昱嗤笑一声,“现在明明是碧玉春成了众矢之的,他们要跟踪的人也是你!”

      明昱有些气恼,他看了眼四周,见近旁无人才敢开口:“你究竟搞什么名堂?”

      “这次事情闹这么大,当然得有一个胆大包天的计策才行。”颛顼神色凌然,也看了看四周,“那便是先诱敌深入,再暗度陈仓,随即束手就擒,最后弃明投暗!”

      明昱听得他这般胡诌,心起疑窦:“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又要算计我!”

      颛顼故作惊讶:“明昱公子对在下误解颇深啊!哎!含章怎会是如此之人?!”

      明昱叹了口气,脸色瞬间变得严肃:“好了!你已经决定了吗?”

      颛顼望着远方的山峦,大步跨向前去:“事已至此,天命不由人!我亦不由人 !”

      明昱站在后面,只觉得眼前的身影孤清无比。

      重岩叠嶂的山峰再雄伟,也会被积雪掩覆。

      “时也,运也,命也,非人之不能也,只不为也!”

      明昱想起颛顼曾说过的话,心念一转,心中的阴霾竟顿时一扫而光。

      明昱快步站到颛顼身边,与他并行道:“这条路虽窄且险,但同行的路上有我。”

      明昱边说边将路边的一个石子往山下一踢。

      颛顼嬉笑起来:“明昱公子如此,伤着人可不好!”

      明昱嘴角一扬:“本公子不允许任何东西挡你道。”

      “那有人可要倒霉咯!”

      “啊……”

      盘旋的山路下,莫名的哀叫连声响起。

      两人痛快的大笑声也随之回荡在朗朗晴天之下。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颛顼和明昱才爬到相公岭封顶。

      一路快步,颛顼额头不禁渗出了许多汗滴。

      行到迷雾林中,二人走进之前巫常氏一家所居的茅屋中。

      颛顼踏入的一刹,心中一惊:“有人来过!”

      明昱不解其意:“你是说昨晚?”

      颛顼点头,他过眼之处,皆是一片狼藉。

      明昱在房中转悠,也不知该看什么。

      “这地方有什么特别的,那人偷偷来此是何目的?”

      “此前我在这里遭遇过袭击,巫常氏七口之家,被变成了怨灵,但他们死的蹊跷,所以我想来再详查一番。没想到,有人动作比我还快。”

      “巫常氏的怨灵,那是梼杌所为?”

      “跟他有关,但凶手并不止他一人。”

      “来此之人是他的帮凶,毁灭证据?”

      “抑或说梼杌才是他的帮凶!”

      “背后之人如此了得?”明昱不禁叹道。

      颛顼只是摇头没有做声,他从怀中拿出一册书简。

      当时两名孩童见到此物的表情甚是奇怪。

      他猜测与他们一家人的死因相关,所以将之收了起来,否则眼下定已被毁。

      颛顼端详着书简,恁凭他阅览古今全书,也未见过写得那般歪歪扭扭、杂乱无章、春蚓秋蛇之字,着实看不出什么来。

      “若梼杌只是个马前卒,那这事不是才起了个头!”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颛顼独自看着门外的竹林。

      “所以你举办承云公决会,是要请君入瓮,一网打尽!”

      “但愿!”

      “那好,天若下雨,有人撑伞。鸡要嘶鸣,有人撕鸡腿。我看哪阵妖风邪雨敢乱来?”

      颛顼冷笑一声:“天有不测风云,下雨之际,不是此时,就是彼时。走吧!有人还在山上等着我们。”

      颛顼边走边拿出无墨笔,手一挥召唤出一些“小邪物”来。

      成群结队的咩咩蚊在茅屋外飞舞徘徊,等着新的“来客”。

      穿过断壁残垣的无怀阁,二人来到了此前婚宴举办的阔台处。

      刚一到,他们耳边便传来一阵震破天穹的哀叫声。

      只见滔天怨气聚集在锁魂渊之上,甚至比前日还要更幽森可怖。

      云海深处,颛顼隐约见一个身影飞出,不出所料,那人正是阿唤。

      此时,她身上所穿的月白色裙裳不知为何沾染上了一层难以描述的绿色浆液。

      等阿唤飞近,颛顼见阿唤的脸已拧成了一团,比那脏污还难看。

      颛顼心中叫了一声“不好!”,一个闪身退到了墙边屋檐底下。

      正要伸手拉明昱,听得明昱惊呼一声:“糟了,下雨了!”

      等他反应过来,瓢泼大雨已经湿透了全身。

      “什么破天气!”明昱身子发抖,看着头发上哗哗落下的雨滴,心中愤怒不已。

      他转头看向颛顼,结果……颛顼滴雨未沾!

      “抱歉!这雨来得实在太快,来不及拉你一避。”

      颛顼看着明昱,是既不好意思,又想笑,还暗自觉得自己委屈。

      怎么说他方才也提醒了一二!

      “哎,也怪不得你!”

      颛顼挠了挠自己的耳鬓,头一扬示意明昱看向前方。

      那幽云之上,阿唤正凌空飞舞。

      手中的水波扇轻轻摇动,便有一阵雨雾招至。

      水滴当空而下,烟霭朦胧袅袅。

      与天光交织,与山色映合,竟如一幅水墨丹青徐徐展开。

      阿唤盘旋而动,缥缈的身姿在雨中如灵动的仙子。

      雨水从青丝中滴下,游走在眉头额间,划过衣襟,最后连同污血一起带走。

      阳光与雨水的相遇,瞬间点化出一道绚丽夺目的彩虹。

      彩虹的两端镶嵌在天边,架起一座虹桥。

      虹桥之上,一个优美的倩影,身披霞光,款款而来。

      她旋身一转,衣服上残留的水汽和烟霭已被太阳蒸腾殆尽。

      留下一个干净利落的身姿飘然落地。

      “啧啧!”明昱霎时忘了自己的处境,道,“打头将军的扇子原来还有如此妙用,竟能呼风唤雨!”

      颛顼盯着他那湿漉漉的头发:“不仅能呼风唤雨,还能让人头顶冒烟。”

      “冒烟!”明昱重复着,忽地感到一个寒颤袭身,喷嚏一个接一个打出。

      阿唤听得动静,轻轻道了声:“出来吧!”

      原是她早就料到了二人会跟随前来。

      “啊嚏!啊~~~”明昱想开口说话,却是语不成句。

      颛顼只得替他说道:“将军可否先帮明昱公子把这身衣服弄干再说。这寒天腊月,伤风感冒也是不可小觑的。”

      话间,颛顼竟没忍住偷笑了一下。

      阿唤看着明昱的惨样,笑眼盈盈地施起术法来。

      霎时明昱头顶升腾起一缕薄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的头发窝里着火了。

      “那个,衣服已经干了!”阿唤道。

      明昱摸了摸周身,一股阳光晒过衣物的味道沁入鼻中。

      他喷嚏也不打了,全身好不舒适。

      还没等他言谢,听得阿唤又道:“不过水汽集中在通天穴处,可能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散完。”

      “啊,一炷香!”明昱惊道,他的手刚伸过头顶,一阵暖流就飘到了手心。

      颛顼忍住憋笑,安慰道:“古话说,头顶冒烟,洪福齐天!明昱公子今日该行大运的。”

      “可不是,天仙赐福,这独一份的大运竟让明昱占到了。”明昱极力保持着雅正,自嘲道。

      阿唤严肃地点头,不减调侃捉弄之意:“明昱公子不必客气。”

      随后,三人朝着高台走去。

      颛顼默不作声地走在阿唤之后,他时刻提防着被阿唤瞧见自己的后背。

      明昱跟在颛顼身旁,悄悄道:“你说将军是不是故意整我?”

      颛顼思考了稍许,点头道:“明昱公子果然心思机敏,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明昱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小声道:“看来以前某人也没少被整!”

      “做人要有美德,不能背后议人是非。”颛顼一副不知其所谓的模样道。

      “不能背后议,那我到就到某人跟前议,便是有美德了吧!”

      明昱嬉笑起来,想着“某人”曾经被打头将军整蛊的模样,头顶冒烟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含章坊主!”就在二人相互调侃之际,走在最前的阿唤突然停住脚步转头道。

      “嗯!”颛顼没想到阿唤会叫他,虚惊之余,即刻应了一声。

      “你与明昱公子为何前来此地?酒席还没吃够?”

      颛顼正色回道:“将军误会了。在下与九曜神君乃为故友,他惨遭奸人毒手,尸体还不知所踪,含章心痛难当。神君生前最是爱喝碧玉春,故今日特意带了酒来,凭吊神君亡魂。”

      说话间,他已来到了九曜尸体消失的地方,将碧玉春从酒壶中倒出,洒向天地。

      阿唤看着他,手刚一伸出,颛顼便会意地将酒递给了她。

      阿唤对他如此了解自己的心思有些意外,却未着一言,为神君敬上一杯。

      明昱顿觉自己有些多余,但出于对神君的敬仰,也拿过酒一同敬上。

      三人当空而立,同时庄严郑重地行出一礼。

      颛顼眼神复杂,心中怅然道:“神君,颛顼必将为你找出真相!”

      “明昱公子!”阿唤又开口了。

      “在!”明昱答的很快,似早已准备好阿唤要问之答案,抢先道,“明昱来此,自是为还自己清白。”

      他为自己猜度出阿唤的问题而窃喜,连带着语气也自信起来。

      阿唤没有再说下去,见颛顼的目光竟是落在锁魂渊上。

      颛顼转头,二人的目光相接。

      颛顼眼神虚闪了下,瞥向它处道:“早已听闻将军有渡灵之术,方才想必是下到了锁魂渊中,不知结果如何?”

      阿唤脸上显出些踌躇来:“凭借魔君之前使出的承云之力,加上我的渡灵术,也没法将这些凶灵彻底化去。哪怕他们的幽液被放干,也还是有一缕残魂在。”

      “将军方才是把三千名凶灵的幽液放干了?”明昱眼中掠过惊讶抑或说是敬佩之色,此举损耗灵力之甚,或可抵整整一个神族的百年修行,阿唤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便消耗了。

      “正是!”阿唤淡然道。

      颛顼对明昱关心的问题不以为意,他的神思落在“残魂”二字上,道:

      “将军可知是何缘由?含章从杂书上也看得一些,一般凶灵用术法和法器亦能杀之。此前神君救在下时,含章就见过神君用不曜剑将其斩杀。”

      “只是肉眼所见的魂体被斩杀而已,那股残魂仍在!”

      “凶灵的形成,皆是由冤生怨,如果能够除其冤,是否就能断其魂?”

      阿唤认真听着颛顼的话,对他能说出此般见解倒是颇为意外。

      “我也是这般想法!不过三百年前的恩怨解除起来,没那么容易。”

      “将军是怕此事真牵连到帝君?同时又与血狱香尊有了牵扯,就难办了?”

      颛顼说到血狱香尊时,刻意提高了音量。

      “牵扯他又如何?”

      阿唤更是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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