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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是宝非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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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坊中众人嬉笑之际,他们眼前已布置好了一大桌吃食。
这哪里只是简单的朝食,称为御宴也不为过。
看那盘中珍馐,琳琅满目,可谓包揽了九州上天下海能吃到的所有饕餮之最。
翠珠为了招待坊主嘴中的贵客,可是费了好多心思。
一大早便张罗厨娘们操持了起来。
桌上的一道菜引起了阿唤的注意,那是她从未吃过的食物。
她的筷子向着那盘菜伸了去。
颛顼见此,即刻也伸出筷子,一时间竟与阿唤的筷子碰上。
阿唤的眼神与颛顼相对,随即明白了颛顼的意思。
她热情地夹起一大筷子菜,朝颛顼的碗中递去。
事后,阿唤只是淡淡地展眉一笑。
而在颛顼的心中,一股波涛掀起。
携带着一股难闻的“臭气”,倾覆而来。
阿唤夹给他的那道菜,恰是颛顼此生最厌恶的。
“这是什么?”阿唤随口问了一句。
“猪~鼻~拱!”
这一声竟是坊中所有人一起脱口而出的。
阿唤似好奇般,夹起一根放入嘴中。
那种入口时微微带酸,而后却是一口清香自来的感觉好生奇特。
她嚼着嚼着竟是眉眼一抬,嘴边露出一个惊奇的笑来。
“好吃!”阿唤边说边对颛顼露出一个赞叹的眼光,“甚是特别!”
颛顼转瞬间变了好几种表情,他着实没理解,怎么阿唤不是蜀人也能接受这味道。
“为何要叫这个名字?”阿唤问道。
“将军不知,这个猪鼻拱可有来历了。”小瞎子没看到阿唤吃的模样,显摆般回道,“就是因为猪很爱吃它,吃得时候都是用鼻子拱着吃的,才有了这个名字,也算得上讲究。”
小瞎子被自己的话逗笑,却没听到旁人的声音,只闻颛顼轻咳了一声,他有些心虚,问小六道:“我说得没错吧,小六哥?”
小六脸色难看,也不敢看阿唤,尴尬地回道:“你说得没错!你才是猪!”
二善人立即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小瞎子碗中:“快把嘴堵上。”
小六忙替小瞎子解释:“将军别怪他,他没什么坏心眼儿的!”
小瞎子心知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这菜极好吃,只有猪才不爱吃,用鼻子拱它而已!”
这时,又听得颛顼响亮地咳了一声。
“不爱吃它的人是猪,对吧,你真是猪!”小六真想将他架出去宰了。
小瞎子又一次反应过来,连连打着自己的脸,委屈巴巴道:“坊主,我不是说你是猪,也不是说阿唤将军是猪,呸!哎呀!我自己是猪。”
颛顼一脸尴尬,他只得在心中连声感叹白养他了!
贝儿看小瞎子焦急,幸灾乐祸道:“小师弟,我看还是你去抄书吧!”
新来的厨娘大婶也看不过了,开口道:“将军别听小黑胡说,这菜只是因为长得像猪的鼻孔而已,这可是我们蜀地之宝,它的药效可好了。”
“为何要叫这个名字?”阿唤问道。
小瞎子接嘴道:“将军不知,这个猪鼻拱可有来历了。就是因为猪很爱吃它,吃的时候都是用鼻子拱着吃的,才有了这个名字,也算得上讲究。”
小瞎子笑得合不拢嘴。他的笑声盘桓在偌大的坊中。
其他人这时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坊中四下寂静,只闻得颛顼轻咳了一声。
小瞎子好似察觉出了不对劲,心虚地对小六道:“我说得没错吧,小六哥?”
小六脸色难看,也不敢看阿唤。
他尴尬地回道:“你说得没错!你才是猪!”
二善人立即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小瞎子碗中:“快把嘴堵上。”
二人随后心虚地看向阿唤,笑容仿佛被冷风冻在了脸上。
小六忙替小瞎子解释道:“将军别怪他,他没什么坏心眼儿的!”
小瞎子心知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改口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这菜极好吃,只有猪才不爱吃,用鼻子拱它而已!”
这时,又听得颛顼响亮地咳了一声。
“不爱吃它的人是猪,对吧,你真是猪!”小六继续吼道。
小六这一语出,颛顼更是憋得喘不过气来。
谁是猪?
哎!他只得在心中连声责骂自己白养他二人了!
小瞎子又一次反应过来,好生自责。
他连连打着自己的脸,委屈巴巴道:“坊主,我不是说你是猪,也不是说阿唤将军是猪,呸!哎呀!我自己是猪。”
贝儿看小瞎子焦急,幸灾乐祸道:“小师弟,我看还是你去抄书吧!”
阿唤没有在意小瞎子的无心之失,反倒觉得这一屋子人好生有趣。
自己又兀自夹了两根猪鼻拱吃起来。
新来的厨娘大婶也看不过了,开口道:“将军别听小瞎子胡说,这菜只是因为长得像猪的鼻孔而已,这可是我们蜀地之宝,它的药用价值可高了。”
她见阿唤点头,越说越是兴奋,又补充道:“隔壁的王药师说了,这可是有,有……”
厨娘想了想,还没等她开口,碧玉春所有人,包括颛顼在内齐声续道:“清热解毒,消痈排毒,治疗痔瘻之效。”
听得此话,阿唤原本笑意微展的脸,更是如花般绽放开来。
她将那菜夹起,仔细端详道:“如此说来,果真和猪鼻相似。难怪名字如此怪异,大家还喜爱来着,原来是有这等奇效。”
阿唤将手中夹着的菜又放到了颛顼碗中。
她转过头来,又特地对颛顼补了一句:“坊主你多吃些!”
颛顼心中五味杂陈,她莫不是以为自己需要消痈排毒,还是治疗痔瘻?
原本他只是想提醒阿唤不要吃来着,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与他所料完全相反。
一时间,颛顼眉头紧蹙,尴尬早已凝结在脸上,像那早晨的冰条子,化也化不开。
阿唤自是不知颛顼心中因为此菜而起的波澜,抑或说巨浪。
她眼睛一抬,更加热情地催促道:“坊主莫不是舍不得吃,还有好多呢!”
说完她随手又夹了一筷子堆在颛顼碗中。
颛顼的眉头瞬间皱成一团,他抬起头来:“哪里,哪里!这就吃。”
言毕,坊中众人的眼睛就自动锁定到了他身上。
“吃吗?吃吧!又不是没吃过,再吃一碗也无妨!”颛顼在心中鼓励自己道。
他提起一口气,不过拿起筷子的动作仍是很慢,他的手向自己的碗中伸去。
他想起了小时候替阿爹背锅,好似小猪仔进食般吃此物的场景,心中一片唏嘘。
“猪鼻拱”这个名字,不正是他阿爹取的吗?!
那拱它之人不正是他自己!
阿爹要挟他的模样浮现在眼前,阿娘开心地看着他吃的模样也在他脑海中出现。
颛顼的眼睛有些模糊了。
恍惚间,他只觉得时空转换,自己还是现在的样子,却回到了儿时的餐桌上。
当年的阿娘,是极爱这味的。
所以她才会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做给他和阿爹吃。
奈何阿爹不是蜀人,闻不惯这味。
每每阿娘做了,他都要表现出一副很爱的模样。
结果却是或威胁或利诱般逼迫颛顼全部吃掉。
颛顼想着,眼睛里出现了一层水雾。
阳光穿过窗隙,洒在阿唤的脸上。
他看着眼前的人和菜,阿唤的笑容停在他的眼中,是那么明媚。
仿佛阿娘也在津津有味地吃着它,和他们聊着家长里短的琐事。
而他一边听着阿娘絮叨,一边把阿爹的那一份“拱”到嘴中。
原来那些久远的,当时所谓惨痛的记忆,如今想起来,却是此生再不多得的美好。
刹那间,颛顼笑了起来,阳光恰如其分地跟了过来。
仿若从回忆中钻出,在他脸上荡漾开去。
颛顼看着猪鼻拱的神情变了,他爽快地将手上夹着的菜送到嘴边。
那东西先是在他的鼻尖划过,留下了一股久违的腥味。
他没有在意,开始细细咀嚼起来,连同回忆中的“惨相”一起嚼碎。
起初口中是一股淡淡的酸味袭击舌尖。
继而一丝脆爽清甜从舌根传来,他眼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此时他阿娘看着他的眼睛已眯成了一条缝,笑着向他频频点头。
没曾想到,这一根猪鼻拱牵扯出的,竟是那么久远的回忆,那么深切的思念。
颛顼吃得越发欢快,他又夹起一根,伴着糜粥吃下。
很快地,他那一碗粥和原本冒尖儿的猪鼻拱都被他吃完了。
他这才满足地放下筷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看向众人,阿唤的笑颜、翠珠和小六的笑声、爷爷的沉稳之态、小瞎子的惊讶神色,还有坊中所有人的表情全都落入他的眼中。
他觉得甚是欣喜,如果时间停留在此刻,想来也是此生的另一番美好吧!
小六和翠珠看着颛顼将那猪鼻拱吃下,简直是大吃一惊。
小六不禁怀疑,坊主莫不是在相公岭吓出毛病了!
颛顼若无其事道:“难得将军喜欢,定要多留几日,出了蜀地,可就只有怀念的份儿了。”
阿唤点头:“自当,碧玉春不仅菜好,酒好,人也好,是吧,含章坊主!”
为何阿唤说的每个字都是好字,连起来也是好意,颛顼听得却是如芒在背呢!
他面上仍是笑着,与阿唤将蜀地的风土人情,美味珍馐一一道来。
翠珠时不时偷瞄上二人一眼。
她最是了解颛顼,知道他不喜欢吃的东西,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别想让他入嘴。
对此他有言曰:“莫负人间三千味,唯有美馔讨人心。”
现在此般情景,翠珠知道定不是美馔讨人心,而是美人讨人心。
“咳,咳!”小瞎子从众人的小声议论中,也知道坊主定是将那猪鼻拱吃了。
他心想看坊主笑话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遂提起胆子故作深沉道:“莫负人间三千味,唯有美馔讨人心。”
颛顼听得此言,连声咳嗽起来。
“坊主还是多注意身体!”阿唤淡淡地道。
颛顼无奈地点头,心中百般郁结,想来这虚弱、痔瘻之病他是洗不清了。
贝儿摆出一副沉着老练的样子,学着小瞎子平时说话的语气道:“小师弟,食不言,寝不语!”
酒坊中又一阵欢声笑语响起!
就在这时,碧玉春门外款款走来一人。
那人明知此时坊中未挂灯笼开门迎客,却如进自己家般,大步跨了进去。
他毫不客气道:“何事这般欣喜,可让鄙人也同乐一番?”
阿唤抬头一看,见来人是大庭氏明昱!
明昱一身锦绣华袍,身上还挂着诸多玉器宝石,所到之处,自有种贵气袭面之感。
颛顼覆手起身,上前相迎。
“明昱公子前来,有失远迎。”
明昱拱手,语带歉意道:“明昱叨扰各位了,在下不知碧玉春几时开门,本是随便走走碰碰运气,不巧在门外听见各位的笑声,遂冒昧前来讨个乐子。”
“不叨扰,明昱公子如未用早,不介意的话还请与我等同坐。”颛顼热情地道。
明昱瞧了眼桌上之物,兴致顿起:“甚好。那便多谢坊主了。”
明昱走到桌前,才发现一旁坐着之人是阿唤。
他赶紧道:“见过将军。”
阿唤连头也没抬:“我和你一样,也是蹭饭之人,无须多礼。”
明昱轻笑一声,心中陡然生出一种忐忑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