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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是尔非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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颛顼开口,有人大笑,也有人大惊。
总之,都不信堂堂帝君会变成蠢笨如鹰犬的大统领。
大统领也是怄火,怎么那些人还看不起他不成,他们也配?
他才不屑,正要对颛顼发火,谁想颛顼看也不看他,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而过。
指尖随之一一指过:“是你,是你,还是你?”
又叹气一声:“哎,天知、地知、你知,含章不知!”
此话真是说了也当没说,大统领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不满更甚,冲他吼道:“胡言乱语,你不是被吓傻了吧!”
颛顼仍旧无视他,继续道:“我等困于此,对方不断试探,各位想,这说明什么?”
小瞎子想了想:“我们不知之事,对方也不知。”
“好像有道理!”大嗓门附和。
“然后呢?”颛顼又问。
“坊主的意思是,在场之人都可以是颛顼帝君。”靖安回道。
颛顼点头:“反过来说,我们是否可以证明自己不是帝君?”
“没错。”大嗓门故意提高音调,眼神停留在大统领身上,“除非有人不敢!”
“去你……”大统领的咒骂还没出口,书手便强行打断了他。
“怎么证明?”书手见大统领有口难言,得逞地笑了。
颛顼在阁中走动起来,沉思片刻才道:“含章不才,昔年曾学过一些医理,方才诸位所吸之雾,名曰‘药草金灯’,俗唤‘无义草’,此物有一神奇之效,入体化烟,专治口舌虚妄。若有人心口不一,纵使面不改色,其心脉、血液的波动也会无形加快,此草便会使人气血上涌加剧,堵住其口鼻,从而使他不能言语。”
大统领“呸”了一声,还真吐了一口唾液,厉声厉色地反驳道:“什么狗屁?老子行走九州几十年,哪听过这种药?”
“不信你便试试。”颛顼侧头看着他,仿佛在问“敢吗?”
大统领昂起头,冷笑一声,作势看了眼书手,道:“那个写书的,是我好友。”
他的嘴角上扬,等着看颛顼出丑。
可那抹笑还未消失,面色突然就变了,他捂住了自己的喉咙,咿咿呀呀哼唧个不停,却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颛顼意味深长地叹息着摇头,仿佛在说“活该”。
他看向书手无奈道:“麻烦大统领的这位好友给他一记耳光。”
“好友”二字他也只是用了口型代替,看穿二人的虚假,不由得默笑一声。
“嗯,嗯,嗯……”大统领一边摇头,一边抓着喉咙,想抠出里面卡着的虫子。
还别说,他是真被“咩咩蚊”卡着的,颛顼早计划着这一幕,在刚才几人对付凶灵时便将它们放了出来,让它们飞到了除他以外所有人的口中。
大统领简直是吃了天大的“哑巴亏”。
他宁愿卡着,也不想被书手打。
这分明就是整他!
这么名正言顺报复他的机会,书手可不会放过,他拉了拉袖子,甩开手左边一下,右边一下,打得甚是解气。
大统领痛得龇牙咧嘴,脸立即红肿起来,像嘴中塞了两个拳头似的。
可见书手用力之大。
收手后,书手还不忘礼貌地送上一句歉疚之话:“好友,冒犯了!”
一时得意忘形,他竟也不自觉说出了“好友”二字。
现世报说到就到。
书手捂着喉咙咳了一声,也再说不出话来。
大统领谄笑着,笑得好狂妄,立即还了他四个大巴掌。
二人一边咳嗽,一边两眼发直瞪着彼此,须臾间就要拳脚相向。
这一幕看得小瞎子和大嗓门默契地大叫起来:“打得好,继续,继续!”
“够了!”俊公子没好气,制止二人道,“还嫌不够丢人?”
大统领颜面尽失,又被训斥,怒火攻心,狠狠盯着颛顼,却无可奈何。
“既然眼下出不去,我们玩个博戏如何?”颛顼道。
“呸!”大统领一听,怒火再次窜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耍乐?!”
他一番怒吼完毕,却发现众人目光微妙,竟无一人接话,仿佛他方才放了个无关紧要的屁。
“好好好,你们玩,玩死你们!”
“我等乐意!”大嗓门“咯咯”地调笑道。
靖安感觉自己就快力竭,赶紧问颛顼道:“敢问坊主,是何博戏?”
“这个博戏的名字就叫‘是尔非尔’。”
“是尔非尔!”书手饶有兴致地将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
原来滑溜的眼珠不再乱动,深沉地看着那群凶灵,似在盘算什么。
颛顼补充道:“是尔非尔,何以是尔,非尔者——死!”
什么尔不尔的,大统领可听不懂,他啸叫道:“说人话!”
颛顼可不是任人恫吓的,此前他敢对俊公子不屑,现在也不能由着这大统领欺辱,便仰着头,故意不答。
“啊……”大统领气急,又像“困兽”般吼他,“你倒是说啊!”
书手不耐烦,主动解释起来:
“人家适才不是说了,就是证明你是你,你为何是你?”
大统领一脸不屑:“废话,老子当然是我。然后呢?”
“……你若不是你,那你是谁?便是那颛顼咯!”
“荒谬,是颛顼,然后呢?”
见此人比牛还倔,大嗓门也不想因他耽误时间,直接抢过话问颛顼道:“坊主,那如何才能证明我是我?”
书手也认为时机紧迫,紧跟着问道:“另外,如果我等都能证明,那又如何?”
颛顼回道:“你之所以是你,除了自己认为,还要看别人怎么认为。所以需自证,还需旁证。”
书手意会:“那是要让大家表决?”
“这倒是好个主意!”颛顼点头。
其实二人早已心照不宣。
书手看向众人,道:“总之,今日要有一条命留在这里,其他人才能保命!”
俊公子的眼神飘忽,揣度着他们的用意,他如何不知从场中人数看,表决对方雷氏完全不利。
便问颛顼道:“你认为我们必须参与的理由是什么?”
颛顼置若罔闻,反是转向靖安:“敢问靖安公子,认为此法如何?”
靖安稳住掌劲,略一思索:“如若真有一人说谎,便先找出他来,如若没有,此法也能为各位证身,为今之计,靖安认为可行。”
“俊公子,你说呢?现在是四对三。真要打起来,大家都占不到便宜。”
俊公子似乎确认了什么,没再说话。
却是大嗓门突然冒出声来:“那个,我,可以不参加吗?”
待这一语落下,众人四目相望,却是不见其人。
颛顼也是搜寻了好一圈,才在一条裹紧的白色帷幔中发现了凸出的身影。
小瞎子闻声将人拽了出来。
大嗓门慌张道:“不管是三对三,还是四对三,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瞎子一下拍到他的肩上,示意他安心。
“大嗓门兄,坊主可都是为你好,否则就是六对一咯。”
听得那一声“六对一”,大嗓门忙不迭地点头,站到了颛顼身后。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心中已经认定身前这个人完全值得信赖了!
颛顼看出了他眼神中的诚挚,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毕竟自己也没少打他的主意。
大统领越想越不对劲,他还惦记着刚才吃的那个哑巴亏,在心里盘算了一番。
“要是我说一句‘老子就是颛顼’,结果哑了,岂非就能证明我不是颛顼,还弄这么复杂做什么?”
但他这次长了教训,摸了摸红肿的脸,没将到嘴边的话吐出。
他打量着颛顼,颛顼也不避讳,甚至看出了他的心思,直言道:“大统领,是否还有不清楚之处?例如你可以说一声你是颛顼帝君?”
“颛顼帝君”四个字他并未发出声来,又是用的嘴型。
大统领心跳加快,莫名害怕自己又被算计,握紧掌心给自己鼓劲儿,心想任他有诡计,自己还有拳头。
一时之间,几人竟自不语,无人反对。
书手沉默后开口道:“那你说,此博戏怎么个玩法?”
“需各位先陈述你是你之依据,然后在场之人,对各自所言进行辨别,再一致表决出认为你非你之人。可听清楚了?”
颛顼特意看着大统领道出最后一句。
“清楚了。那、那……更不行。”大统领这时才反应过来俊公子刚才反对的原因,对方四人,方雷氏三人,不管大家说什么,吃亏的都是他们。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急斥道:“要是你们四个联合起来使诈,死的可就是我……我们啊!”
这简直是个阳谋,但着实是阴险,尤其是对他而言。
这种书生刀不刃血的可怕,他算是见识到了!
见势焦灼,手下的凶灵暴怒更甚,靖安无奈道:“那靖安先投自己一票,如何?”
“哎,靖安公子,你……”颛顼欲言又止,对他的光明磊落心生敬意。
书手也跟着质疑了一句:“如此这般,倘若出现同票,又是怎解?”
颛顼回道:“如靖安公子所说,能找出那人最好,不能的话,权当天意,只能拼死一战。”
书手沉思了一下,问大统领道:“这下如何?”
大统领心想三对三,算是公平了,保险起见又看了俊公子一眼。
见俊公子点头,他露出狡黠一笑。
“好,你先来吧。”他指着颛顼道。
颛顼应声站出身去。
“在下含章,生于若水,从小双腿有疾,家中父母亡故后,只得以乞讨为生。
“十年前,这山中有毒物作乱,危及全镇,幸好有一神君来此斩妖,在下有幸遇上,得他将顽疾治愈。
“此后,含章以家传手艺为生,开了一家酒坊,名碧玉春,承蒙九州豪杰关照,做点小本买卖,尚能糊口。”
小本买卖?大嗓门听此一语,抓了抓头,对此说法甚是存疑,碧玉春可是他家君长最大的债主,约等于全蜀山的债主了。
“够了,一个屁大点的酒坊,嘚瑟什么!”大统领不屑道。
颛顼也不生气,向后退去,耳边响起“嘿”的一声。
只见大嗓门指着大统领:“你知道一坛碧玉春多少钱,你知道碧玉春的声名是靠谁撑起来的?竟敢小觑,要我说出来吓死你!”
“瞧你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大统领冷眼道,“说啊,让方雷氏大统领我听听!”
“哼,他就是……九、曜、神、君!”最后四个字出口,仿佛让说话的人也跟着涨了气焰。
颛顼作势阻止,却是没有大嗓门嘴快。
大嗓门继续道:“九曜神君除恶扬善,那年在此制服了妖兽,救了含章坊主,还因爱酒自愿成了碧玉春的打手,神君与坊主这桩美谈九州谁人不知,我看没见过世面之人是你!”
“打手?”大统领和书手同时讶异。
“没错,胆敢在碧玉春找事之人,都会被神君记仇。你们,如果胆敢找坊主麻烦,可得兀自小心。”
大统领又给了颛顼一个冷眼,他是否信了不知,但颛顼知道自己成功将大嗓门算计到了。
按理说他本应该阻止大嗓门说这些话才是,自己这个无名小卒与堂堂的九曜神君关系过密,不免引人生疑。
但这话是由大嗓门说出的,性质便不同了。他本就是几人重点怀疑的对象,此番说辞后,很难不让人觉得他是故意将嫌疑引向旁人的。
他道:“神君嫉恶如仇,守的是苍生之义,护的是身微言轻的百姓,岂是区区在下与碧玉春呢?”
书手和俊公子用奇异的眼神看着大嗓门。
颛顼这是有意为二人的怀疑添柴加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