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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有的放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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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的灼灼期盼中,阿唤的声音飘至耳畔。
“诸位,此身乃我用水灵符所化。此间有灵器压阵非蛮力可破,不必徒耗灵力。”
竟连九州第一战神都需借符咒化身而入,也就是说不破除那灵器就得困死在此。
众人意识到后,心中寒意顿生。
明昱率先开口问道:“敢问将军,可知是何方灵器作祟?”
“不知道。”阿唤语气凛冽,“我仅能告诉你等,它方就在此中。”
明昱神色紧迫,他入山以来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等神情。
此前的他无不从容潇洒,完全抢了主家风头,此次婚宴更像是他自家的弥月酒。
他又问:“那,那……我等当如何破局?”
“各人造业各人担。”
没想到阿唤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场中顿时哀声四起。
“将军不能见死不救啊!”
“当年九州祸乱您都能力挽狂澜,此局定有法可破!”
这几声哀嚎有多迫切,那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覆灭的就有多悲怆。
“可笑。”书手语带讥讽,在俊公子和大统领耳边轻声道,“也不想想我等为何而来,与帝君为敌,便是与打头将军为敌。她即便能破阵,又岂会助对手脱困?”
大统领闻言不解:“她就不怕颛顼也被困在这里,一同遭难?”
“那你可太小瞧颛顼了。”
确是小瞧他了,小瞧他得罪阿唤的本事,颛顼在远处闻声苦笑。
当年他与先神之神大战,他以阵法将阿唤困住,阻止了她参战,若他身亡,那个阵法便会自动解除。
他自私地剥夺了她作为彤鱼氏世代行帝君守护之责的使命,还擅自将二人的缔命结给解了。
阿唤那么要强之人,怎么可能愿意像傀儡般被他摆布?
恨他,恼他,甚至想杀他,每个结果颛顼都想过,也都接受。
此刻若是知道他在,她会如何呢?
要说起来,她的态度还真是耐人寻味。
她在帮自己吗?似乎没有,否则救所有人出去便也是救他。
那她与背后策划这场婚宴之人有关吗?也不能完全否定。她好似也在借助这场困局寻觅着什么。
比如,他!
找他的前提,是要先认出他,可以说这件事关乎他的生死。
他在决定要做接下来的事情前,必须有个明确的答案,其实这个答案他已心中有数。
他垂下头,刻意不去看阿唤的眼睛。
在一片唉声叹气中,阿唤指间的灵光转动,眸光掠过众人。
视线扫过颛顼时,颛顼即便没看见,也莫名感知到了,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奇怪,这一刻他心中有了期待。
这个期待穿越了三百年的生死,一念起便如决堤的洪流。
他的心被迫切占满,然后情不自禁地抬起了头,看着她,凝神屏息。
突然,两道目光在昏暗中交汇。
他快速将所有心绪压入眼底,面若幽潭。
而她的视线,他盯着她的眼睛看见的目光,却……并未为他停留半分。
在意料中,她终究是没有认出他来。
又出乎意料,他竟然很落寞。
他的心沉了下去,淹没在海底,失望透顶,反倒让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他知道,他的失望在阿唤此时的眼里,和所有人的求生向死没有差别。
他们都不值得她救。
“诸位,恕难相助,还望好自珍重。”
说完这句话,环绕在阿唤身上的水灵符淡去,她的身影随之化作虚无。
来去随心,三百年了,她还是一点没变。
颛顼心道,如此也好,这个“话本”他可以自己演下去了!
短暂的光明,不是生还的曙光,众人只得继续在黑暗中挣扎。
庭中又传来一声异响,这声响动的位置,颛顼能明显感知出就在他近身之处。
他眼疾手快,凭着直觉将什么东西抓在了手中,伸手一摸,是一条白绫。
白绫缠住了某人,似在用力,要挣脱出他的手心,颛顼使劲将白绫拖住。
就在他快解开那人时,那人像溺水的人般乱动,一圈圈松开的布竟然绕到了颛顼身上,他的腰一紧,被猛地拉住。
就在他要被白绫甩出去的瞬间,他的手臂被人拽住了。
所幸,小瞎子反应极快,将他拉了回去。
他反手抓在小瞎子臂上,退回到桌边,借着大嗓门伸出的手站定。
大嗓门另一只手凭空变出一只利箭,箭头一划,将白绫割断。
他这才脱身,想来也是惊险。
原本被绑住之人一同得救,急喘着粗气,平复心神后向颛顼拜礼道:“炎平多谢几位仁兄相助。要不是你们,我差点就被那白绫给拖飞了。这东西真是害人不浅。”
颛顼客气地点头,小瞎子和大嗓门却是不约而同地“哼”了一声,算是对他刚才差点害了颛顼的反击。
这边的危机刚刚解除,那长绫如鬼影般又向其他人袭去,惨叫声接连响起。
数次之后,庭中之人终于惊觉:这是飞绫索命。
“独木易折,众木难摧。”场中有人提出主意道,“ 众人牵起手来,看它能把我们所有人一起拖飞不成!”
“对!快!”
一片赞同声后,人群迅速聚集,他们手臂相挽,结成人墙。
“小黑,闭上眼。”黑暗中,颛顼轻声在小瞎子耳旁说道。
“听那飞绫破风之声。它看似轻柔,但若要将人缚住再拖拽,必携劲风之势。可尝试循声辨位,以方雷氏移影身法相抗,或能防住。”
“好!”小瞎子闭目凝神,“小黑这就一试。
随后,风声、呼吸声、心跳声伴随着又一声惊恐的救命声响起,小瞎子身影瞬移,闪电般将一根飞绫握在了手中。
“抓住了,抓住了。”小瞎子兴奋地喊道,顺手将一人从白绫中救出。
“啊,怎么办?我们要不过去!”站在神族身后之人见此转机开始蠢蠢欲动。
谁料场中又生变故,一时无数长绫齐发,又将好几人抛向空中。
甚至,连结成人墙的几组人竟也被连“桩”拔起,飞甩出去。
长绫的攻势越发凶猛,小瞎子一人根本无法兼顾。
“结阵。”千钧一发之际,颛顼对小瞎子说道,小瞎子大声将话传了出去。
那些平时瞧不上小瞎子的氏族子弟,这下竟都像乖顺的绵羊般,在他的指挥下迅速行动起来。
“望各神族少主站在方阵中央,用灵力围成结界,护住众人。”小瞎子继续道。
“混账,老子为何要听你的?”大统领不屑一顾。
“你是少主,还是我是少主,他又不是在跟你说!”
俊公子揶揄完,竟是第一个走到方阵中的。
“我的猎物越发有趣了。”
他的语气似期待,又似嘲弄。
“我是越发不懂了,究竟谁才是他的人!”大统领不服,向一旁的书手抱怨道。
书手冷笑一声,反问道:“你是他的人?”
“哼,他要是再惹我,回去定让少君长给他好看!”
“省省吧,现在你得先认清眼前的敌人,否则不知道有没有命回去。”
“你——!”大统领再被讥嘲,气不打一处来,正想发作,发现一条长绫已近他身,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劲的异力。
凭借着常年为方雷氏当打手的经验,他即刻想出了因应之策。
只见他身子退后一步,同时手上用劲,将身旁的一名族人向自己原本站着的地方拉来。
下一刻,那人便代替他被长绫捆成了一个“白粽子”。
生死一夕间,一道旋风黑影移动而来,速度之快,完全不逊于长绫的突击之势。
连大统领和他的“替罪羊”都还未看清楚状况,小瞎子已一把抓住了长绫,将那人从空中硬是拖了回来。
他直直地盯着大统领,眸中没有眼珠,空洞得犹如深渊,曾经的恐惧这时已化作满身的愤怒。
大统领看着他的眼睛愣神,不自觉后退一步,小瞎子随之跟进一步,他再退一步,小瞎子再进一步,突然靠前发出一声叱喝。
大统领被吓了一跳,小瞎子得逞地冷笑着将长绫从那位“替罪羊”身上拉出。
一旁的书手俨然是在旁若无人地看热闹。
颛顼在远处闻得这番响动,嘴角一扬,转身看向大嗓门,“那个……”
他想同他说话,但实在不好意思叫人家“大嗓门”,便换了个称呼:“侠士,不知可否帮众人一个忙!”
“侠士?”大嗓门从未听过这样的称呼,一时羞愧,低声道,“坊主,我除了逃跑,没什么能耐的,帮倒忙还差不多。”
颛顼道:“西陵氏善弓箭,侠士你在我等之中,当属佼佼者,何必妄自菲薄。”
“弓箭我是会一点,但……”大嗓门说着,神情忽暗忽明,眼睛不时落在颛顼身上,像是在和他比较一般,立即自信了起来。他话锋一转道,“和你、你们比弓箭,我自是数一数二的!嗯,什么忙,坊主尽管说吧!”
颛顼连连点头,甚至还带着几分崇拜继续道:“这庭中之困,只有侠士能解!”
“啊!我,我能吗?”
“我信你。”
被颛顼这么一激,大嗓门胆气更甚,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成,要我做什么?”
“拿出你的无极箭和无影弓。”
“可是我弓法不好,这乌漆嘛黑的,当真不怕我将他们射成箭靶?!”
当然还是怕!但颛顼不能说心里话,他含笑又重复了一次:
“我信你。”
“好!看我的!”
一声震耳的呐喊,一份破竹的信心,大嗓门从未有过的振奋被颛顼一语激发。
他运灵成弓,化气为箭。马步张开,前腿似橛,后腿似瘸,开弓便是一个拉满,阵仗十足。
只见箭矢疾驰而出,向黑暗中飞去。
究竟飞到哪儿了,大嗓门其实心里完全没底。
他凝神细听,直到听见庭中一声嘶吼:“有暗箭!”
然后立即蔫儿了下去,一副失魂落魄、满腹歉疚的模样道:“……兄台,可还好?”
“不好!没被射死也被吓死了?哪个混蛋!”
大嗓门听他骂起人来中气十足,偷偷吁了一口气:“没出人命就好!”
见此情景,颛顼摇头,他确实没想到大嗓门的水平如此不堪。
只得站到他的身后,快速调整了他手中箭头的方向:“大侠士,且听我说。”
“好,你说。”
“站定,调气,审决。”
“不许看扣,向左前方,怒气开弓,息气放箭!”
“好……放!”
一声令下,一箭飞出,残影无痕。
空中凛冽的飞绫,原本正朝着葛天氏的方向飞去,刹那间却被箭头所挟,急急落地。
“射中了。”颛顼赞叹道。
“啊,击中那该死的长绫了吗?”
“正是!”
“好呢,再来!”
一击得胜,大嗓门鼓足士气,意气风发地喊道。
“凡箭去,宁高而过的,慎勿低而不及,放!”
“中!”
“右上方!”
“中!”
“左下!”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