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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陆宴辞,雨夜围堵 雨雾笼罩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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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雾笼罩着整座海城,细密的雨丝不断落下,楼宇与街道都蒙着一层朦胧水汽。路面积起浅浅水洼,车灯照过去,映出一片片晃动的光影。
黑色越野车驶出地下车库,车轮碾过积水,声响混在雨声里。车厢密闭,外头的动静被隔在外面,车内只剩雨刷反复滑动的声响,氛围沉闷。
苏年年坐在副驾,情绪已经平复下来。
她清楚眼下的处境。对方敢在陆宴辞的地界上门行事,行事风格强硬,不会因为她的反应就改变决定。继续折腾没有意义,她渐渐收起心绪,脸上还留着未干的泪痕,神情却已然镇定。她抬眼,看向专心开车的林臻东。
这是她第一次打量眼前这个人。
林臻东双手扶着方向盘,目光紧盯前方路况,面部线条利落冷硬。时隔一年多,往日里那种张扬的气质早已不见,整个人显得沉敛许多,也添了不少疲惫感。眼下方的青黑格外明显,能看出长期休息不足。他眼神沉敛,看着格外孤寂。
苏年年静静望着他,心里一片茫然。自己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关于这个人的片段。可她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对自己抱着很深的执念,这份情绪积压了许久,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林臻东也留意着身旁人的状态。见她安静坐着,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慢慢降低车速,驶离车流密集的主干道,拐进一条临近海边的辅路。
这条路上车辆稀少,路灯间隔较远。海风顺着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雨夜的湿冷。苏年年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家居长裙,冷风掠过肌肤,肩头不自觉地往内收了收。
林臻东腾出一只手,脱下身上的黑色风衣。外套带着室外的潮气,他微微侧身,将衣服搭在苏年年肩头。宽大的衣身恰好护住她单薄的身形,挡住了穿堂而过的夜风。
“别着凉。”
厚实的布料隔绝了寒意,衣服上还留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苏年年抬手理了理衣襟,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这个人行事强势莽撞,不顾旁人意愿将她带走,如今又做出这样的举动。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交织在一起,让人很难看懂。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阵。
苏年年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语气平静。
“你跟我说清楚,我从前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不再纠结对方是不是找错了人,事已至此,只想弄明白那段被自己遗忘的过往。
林臻东目视前方漆黑的道路,停顿几秒后转过头,视线落在她脸上。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声音低沉沙哑,裹着满身疲惫与无力。
“你从前掏心掏肺地爱过我,可最后,也是你决绝地离开,把我独自丢在了原地。”
夜色深处,一辆黑色宾利始终保持着距离,低调跟在后方车流里。
后座的陆宴辞看着平板里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屏幕中,苏年年披着林臻东的风衣,安静坐在副驾位置。他指尖搭在平板边缘,脸上看不出情绪,眼底原本的温和彻底褪去。
陆宴辞对着耳麦出声,语调冷静,指令清晰。
“全线布控。”
“五分钟内,截停车辆。”
一道道指令快速传递出去,散布在各处的人手、监控与卡点同步行动。雨夜之中,一场对峙已然迫在眉睫。
耳麦里传来李特助沉稳的应答声,利落干脆。
陆宴辞垂眸,修长的指节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平板边框,骨相清冷的手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白。屏幕高清的镜头下,少女微微拢着风衣的小动作清晰映入眼底,那是专属于林臻东的、笨拙又偏执的温柔。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反倒透着彻骨的寒凉。
“留车,留人。”
他追加了四个字,语调依旧平缓轻柔,像在闲谈低语,可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别伤她分毫。”
仅此一句,便定死了今夜所有的分寸。
暗处蛰伏的所有势力瞬间收紧,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在茫茫雨夜中缓缓收拢,将沿海辅路这一方狭小路段,牢牢锁死。
前方车内的氛围,依旧是无声的僵持。
苏年年怔怔看着林臻东沉郁的侧脸,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堵,酸涩感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她遗忘的过往里,居然还有这样一段极致拉扯的爱恨。
她爱过他,也亲手抛弃了他……那为什么明明相互喜欢,到最后她却抛弃了他。
失忆后的她,无从辨别真假,只能从男人眼底堆积多年的落寞与执念里,窥见一丝当年的惊心动魄。
“我为什么要走?”苏年年轻声问,嗓音沙哑,带着一丝茫然的执拗,“既然爱过,为什么会决绝离开?”
林臻东的方向盘微微一紧,指骨泛白,紧绷的下颌线条冷硬得近乎凌厉。
一年零四个月,四百多天的日日夜夜。
这个问题,他在无数个深夜反复自问,在无人的赛道上极速狂飙,试图在风声轰鸣里找到答案,可终究一无所获。
无人比他更想知道,当年那个在葡萄牙赛道终点拥抱他、眼底盛满星光的女孩,为何温存一夜之间斩断所有牵绊,远赴海边小城,从此销声匿迹。
“我们中间有可能是家庭原因,你选择了逃离。”
林臻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常年郁结的疲惫,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我找了你整整一年,苏清颜,我快找疯了。”
他侧过头看她,深邃的眼眸里盛着漫天雨夜的寒凉,唯独映着她一人的身影。
“我试过所有办法,翻遍了你可能去过的所有地方。我甚至不敢逼你,怕你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可我等不起了。”
再等下去,她就要彻底属于另一个人。
属于那个温润清贵、城府深沉,将她护得密不透风的陆宴辞。
苏年年望着他眼底汹涌却克制的情绪,心头纷乱如麻。
陌生的爱意,被遗忘的亏欠,层层叠叠压下来,让她无从喘息。
滂沱夜雨肆虐整片海岸线,豆大的雨珠疯狂砸在车窗玻璃上,雨刮器全速左右疾扫,却始终劈不开浓稠朦胧的雨雾。
这条沿海辅路本就狭窄凶险,单侧紧靠漆黑翻涌的大海,浪涛拍岸的闷响混在风雨里沉沉压来;另一侧是连绵矮崖峭壁,路面坑洼积水成片,湿滑的柏油路面极易打滑,夜里几乎没有车辆敢快速通行。
变故在瞬息之间骤然降临。
林臻东是职业赛车手出身,对身后车流、引擎声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不过一秒,他耳尖便捕捉到风雨掩盖下、层层叠叠的低沉引擎轰鸣。
不是一辆,是成群结队的机械咆哮。
他眸光骤然一沉,视线飞速扫遍三面后视镜。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刺目远光刺破厚重雨幕,从后方漆黑的雨夜里层层追来。
是陆晏辞的人。
对方全程合围。
后方整整七辆黑色轿车整齐列队,分为三梯队死死压进。最末尾两辆横向压道,封死所有后侧超车空间;中间三辆紧紧咬合跟进,缩短所有安全距离,步步逼贴越野车车尾,车灯死死钉死车身轨迹;靠前两辆斜插卡位,随时准备近身别停。
雨夜里,数道雪白车灯交织成网,将林臻东的越野车车尾照得通体发亮,毫无一丝隐蔽空间。
还不等后方逼近完成,左右两侧的辅路岔路同时窜出车辆!
左侧临海辅道冲出两辆黑车,贴着护栏并行加速,意图逼迫车辆靠海失势;右侧崖边小路窜出三辆,紧贴崖壁卡位,彻底封死侧向变道突围的所有可能。
短短三秒不到,十一辆轿车在雨夜窄路上完成了天罗地网式合围。
车流阵型严密规整,进退有序,完全是提前规划好的专业围堵战术,不给人半点侥幸余地。
副驾的苏年年后背紧绷:“怎么回事?是陆宴辞。”
“抓好。”
林臻东声线冷静平稳,没有半分慌乱。
普通人遇上这种十数辆车层层封死的绝境,早已被逼得无路可逃、心态崩盘,但他是驰骋无数顶级赛道、擅长极限控车与绝境突围的顶尖车手。
脚下油门骤然踩到底。
硬派越野车大排量引擎瞬间爆发出浑厚狂暴的低吼,低沉的动力碾压过风雨声响,车身沉稳蓄力,骤然向前猛窜。
不同于跑车的轻巧灵动,这辆重型越野车胜在底盘稳、抓地力强、极限容错率极高。
雨夜湿滑、满是积水的弯道,普通车辆稍微提速便会侧滑甩尾、失控打滑。
但林臻东的操作精准的毫秒之间。
他手腕微压微调方向,走线极致刁钻,过弯不减速精准贴着路面最佳抓地带穿行。四个轮胎死死咬合湿滑柏油路面,碾过连片积水,炸开两道数米高的雪白水墙,气势悍然。
连续三个急弯,他全程走线丝滑,车身稳如磐石。
后方紧追的数辆黑车急于贴上来卡位,频频强行变道、压线逼近,却次次被林臻东一个预判性极速变道轻松甩开。
对方车辆车身更轻,雨夜高速过弯极易打滑,好几次强行追击都险些冲出护栏,只能眼睁睁看着前方越野车一次次拉开距离。
雨雾翻飞,风声呼啸,两侧崖壁与海景在极致速度里彻底模糊成黑影。
苏年年坐在副驾,能清晰感受到极致迅猛的提速,却感受不到丝毫会失控的危险。
林臻东把一台重型越野车的性能,在绝境雨夜开到了极致巅峰。
可陆晏辞的底牌,从来不是车技,而是绝对的人数与布控。
后方追兵甩不掉,前方新的拦截车已经提前就位。
两辆黑色轿车直接横向横亘在主干道中央,死死封死整条直行通路,彻底截断前路。
前后堵死、左右封位。
密密麻麻十余辆车,将这辆性能拉满的越野车牢牢困在狭窄的沿海雨路中央。
彻底绝杀的包围圈,已成定局。
林臻东连续两次极限提速、贴边穿插,试图找到一丝破绽突围,精湛绝伦的越野控车技术在湿滑险路发挥到了极致,可对方车阵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根本不给任何突破缺口。
几番极限周旋过后,他眼底掠过一丝沉敛无奈,缓缓收了油门。
狂暴的引擎声渐渐回落。
疾驰的越野车,最终在漫天滂沱雨雾里,稳稳停在了层层黑色车流的合围中央
雨夜的朦胧瞬间被车灯刺破,强光穿透雨雾,直直打在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苏年年下意识眯起眼,身体本能地微微前倾,心底瞬间涌上一阵紧绷的慌乱。
来了。
是陆宴辞的人。
这场短暂的平静,终究还是碎了。
前后夹击,无路可退。
密密麻麻的黑色车辆,将他们彻底围困在中间,密不透风。
周遭瞬间陷入死寂,只剩哗哗的雨声,在空旷的江边肆意流淌,衬得这场对峙愈发窒息。
“坐稳。”
林臻东低声叮嘱,语气不再有方才的柔软,只剩冰冷的戒备。
他单手松开安全带,另一只手依旧稳控着方向盘,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前后合围的车辆。
他早该知道,陆宴辞不可能放任他带走苏年年。
那个男人隐忍、腹黑、城府极深。
下一瞬,后方宾利的车门,缓缓被人推开。
雨夜寒风灌入车内,带着刺骨的湿凉。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缓步从夜色中走来。
陆宴辞身着一袭黑色鎏金衣衫,跟苏年年身上的白色鎏金纹样呼应。衣角被晚风微微吹起,周身不染雨夜烟火,眉眼温润,依旧是那副清冷佛子模样。
他指尖捻着那串常年不离身的奇楠沉香佛珠,颗颗温润的木珠在指间缓缓转动,慢条斯理,却自带一股压迫人心的威慑力。
一步,两步。
雨声簌簌,脚步声轻缓,却像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绕过车尾,走到越野车车头正前方,稳稳站定。
隔着一层布满雨雾的挡风玻璃,他的目光精准穿透车厢,直直落在副驾的苏年年身上。
温柔依旧,却藏着覆水难收的偏执与占有。
苏年年心口猛地一缩。
那种感觉太过清晰,像是自己是他攥在掌心的珍宝,一旦挣脱,便会引来覆顶的风雨。
陆宴辞没有急着逼停,也没有下令任何人上前,只是静静伫立在雨夜之中,隔着咫尺距离,安静望着车内的人。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透过淅沥雨声,轻轻传进车厢里,温柔得近乎缱绻,却字字寒凉:
“年年,下车。”
简单两个字,没有质问,没有怒火,像是在唤一个迷途知返的归人。
车内气氛紧绷到极致。
林臻东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微起,冷眸直视前方的男人,寸步不让。
两大强势男人,隔雨对峙。
一个偏执寻回旧爱,一个死守掌心所有。
而被困在中央的苏年年,望着窗外从容而立、风雨不惊的陆宴辞,又侧头看向身侧隐忍克制、眼底猩红的林臻东。
旧烬重燃,罗网缠身。
她遗忘的前尘爱恨,现世的羁绊纠葛,在这场滂沱雨夜里,彻底撞成一团汹涌的惊澜。
无路可逃,亦无从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