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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私授 作信物私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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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霁霜只好先叫玉满川在桌子上待好别乱跑,免得蹭得到处都是,原想把柿子搁在房里,又恐它贪嘴偷吃,只好一并带出去了,叫小二送盆热水来给它洗干净。
果不其然,一洗完,玉满川就巴巴看着他,肖霁霜摇头轻笑:“不是给你的。”
玉满川问:“你吃吗?”
肖霁霜道:“于我无用,不吃。”
“哪能给谁?”玉满川不解。
肖霁霜道:“我得回一趟灵枫镇。”
玉满川没去过灵枫镇,遂没再问,不过到灵枫镇之前,他们还得先去连蒲镇,从驿站把把灵驹车架取了代步。
临走,他们在楼下正打算用饭,休息半日便出发,却听外头掌柜的带着伙计和人起了争执,抬头张望一阵,见两名女子在门口不远处举着招子,想把手中木牌立好却被掌柜的拦了,上边浓墨写了寥寥几个大字,不过木牌被人影遮挡,招子卷着还未展开,看不清楚。
小二刚上完菜,往外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肖霁霜叫住他,问:“她们来做什么,抢生意?”
小二摇头:“哪能啊,抢生意也是前两天,是瑶宫的……”
肖霁霜拿筷子的手一顿:“瑶宫的?她们来这做什么?”
小二干笑两下,压低声音说:“这不是落魄了,门内无人嘛,就想来捡点元辰宗没选上……”
他的话戛然而止,尴尬地偷瞟了肖霁霜几眼。
肖霁霜很能理解,毕竟他应该算是元辰宗招新大比史上最早淘汰的人之一,便摸一点碎银给他,揭过道:“多谢解惑,你且忙去吧。”
这家客栈敢让参与大比的修士住马厩,自然有胆子赶外地门派的弟子,女子中打扮得更为华丽花哨的那个脸上有些挂不住,为了避免冲突加剧,她还是将木牌收好,拉着另一人离开。
那着装干练的弟子却是不服,同店家争执了两句,但碍于她开口,便一扬招子,大摇大摆地走了。
解开的招子舒展,定睛一看,上边端端正正写着“瑶宫招新”。
肖霁霜瞧了一会儿,垂下眼睫,执筷用饭。
他大概知道为什么肖含会入魔了。
休息一夜后,肖霁霜将柿子妥善收好,照旧是先行一日陆路,再走半日水路,船到连蒲镇靠岸,他便往驿站行去,理所当然经过曾下榻的客栈。
此时刚过晌午,店中无事,伙计正坐在门前台阶上打理一大簇养在竹筒里的唐菖蒲,他一贯会招揽客人,余光瞥见一玄衣人行近,又放慢了脚步,正欲吆喝,认出来是肖霁霜,忙改口叫道:“仙家!”
肖霁霜停下来,笑说:“来往客人许多,难为你还记得我。”
伙计连连摇头:“哪是我有什么本事,是仙家气度不凡,让人见之难忘!您不见两日,回来后岸心洲黑气弥漫,社水堂派人设阵净化,那妖雾淡去不少,菖水妖祸将要平了。大伙儿本来还以为是社水堂做的,可小琴姑娘说,此前前您问了她怪鸟的事,这才知道是受了您的恩。”
他说到这,将手中花束往前一送:“哦对,您看这!小琴姑娘您还记得吗?书局那边卖花的,她打听到您在我们这住过店,每日送一捧唐菖蒲来,说要是哪日您再来,把花给您。”
“我并未出什么力,劳你们挂怀。”肖霁霜伸手欲接,身后却有人擦着他的肩膀进店,几乎将他带得一个踉跄。
来人是个高瘦女子,一袭黑衣更显身量修长,神色冷淡撂下一句:“客人来了不知招呼?”便跨过门槛进去了。
伙计一时左右为难,肖霁霜将唐菖蒲收下,道:“先进去吧,你们先招待客人,我也还没吃午饭,劳你们开次火。”
伙计连连道谢,忙迎上那女子,然而问之不答,只换来对方一言不发地摇头。
肖霁霜没注意那边,捧着花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玉满川从肩上放了下来,便见阴影投下,还未开口,对方便道:“装模作样。”
女子板正地坐着,扫了一眼他腰间客卿令牌,又讥笑说:“选而不入,名不副实。”
肖霁霜眨了眨眼,视线在她肩上停了停,不欲争辩,却见她骂完,一掀袍子在他对面坐下了。
她没有要走的意思,肖霁霜也不赶人,嘴角微弯,语气温和:“清商长老何出此言?”
得见他态度,一旁唯恐他们打起来的伙计大松一口气。
清商微微挑眉,不答反问:“你如何知我身份?”
肖霁霜招呼小二上茶,道:“元辰宗多是剑修,用刀的太少,用刀的女修更是屈指可数。”
清商不置可否:“继续。”
肖霁霜颔首:“我想,一般的弟子应该不知大比详情,亦不会轻易对师门客卿出言不逊。”
清商道:“若我为宗主长老亲传,且生性桀骜不驯呢?”
“少宗主的衣物,怕不会随意经人之手。”肖霁霜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长老怎么没在忙收徒的事,反而到山下来了?”
清商长老下意识摸了摸肩上毫无针法可言的绣纹,这才开始正视他,勉为其难解释一句:“本在闭关,出关时恰好错过招新大比,选徒的事就不掺和了。”
这便是不打算告诉他此行目的了。
不过肖霁霜也就这么一问,并未真的想要知晓答案,示意伙计将菜单给她:“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我做东,请长老吃个饭?”
清商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随意点了三个菜,道:“挂元辰宗账上?”
肖霁霜毫无羞惭之心,点头:“这是自然。”
清商嗤笑一声,待伙计离开后道:“菖水妖祸当真是你这么个废人解决的?”
肖霁霜并不被她言语激怒,只如实告知:“此事大功一件,我怎敢揽下?自是社水堂来人,我恰好作陪罢了。”
清商这才分了个眼神给玉满川:“所以这作恶的玩意儿,怎么不赶尽杀绝?”
肖霁霜笑了笑:“社水堂另有打算,又不想豢养妖物,便丢给我了。”
他没有对清商下山的原因刨根问底,清商便也没有对社水堂的事追问到底,话到此处,无可再谈,两人遂都不再言语,安静用饭。
饭毕,清商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你去何处?”
肖霁霜道:“灵枫镇。”
清商眯起眼,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又问:“何时走,何时至?”
肖霁霜被她看得莫名其妙,还是答了话:“休息半日,明早再走,有灵驹车架,午前可至。”
清商手指轻叩两下桌面,忽然哼笑一声,道:“有意思。”
肖霁霜不解:“什么?”
清商并未直言,只说:“无事,马车是元辰宗的?”
肖霁霜点了点头。
清商起身,撂下一句:“明日,我同你一道。”
玉满川听此噩耗,当场愣住,手里的排骨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肖霁霜兀自思索一会儿,见清商的反应,像是不知沐景宵佩剑与他的关系,显然不是为了盯着自己才去的灵枫镇。
他正想着,又听清商对着伙计道:“开间上房,记他账上。”
伙计苦笑着向他求证,肖霁霜只好点了点头。
肖霁霜素来懒怠,然而清商习惯早起,一大早天不亮就把他叫起来赶路,肖霁霜无法,草草收拾好,随意吃了点,只得同她去驿站。
马车还行至灵枫镇外,一阵呜咽的哭声就飘了过来,一段哀乐跟上,铜锣乒乒乓乓,唢呐震天。
等这一段停了,肖霁霜掀起帘子一瞧,就见纷纷扬扬的纸钱随风飘散,他心说不巧,便就地停车,到路边去避让。
他垂首立于路边,清商抱臂站在一旁,谁知突然一个披麻戴孝的女子从队伍里冲出来,满脸泪痕地扑倒在肖霁霜脚边,又挣扎起身,拉着他的手声泪俱下:“肖郎,你怎么才回来啊!”
一下子,送葬的队伍全乱了,只好都停下来,连着许多路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这边。
肖霁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弄得猝不及防,他仔仔细细地辨认了一会儿,确信自己不认识眼前人,便将她扶起来,又抽出手,好言道:“这位姑娘,你莫不是认错人了?”
“我认错人?!”姑娘捂着胸口,一副随时要晕厥的样子,“肖郎,当初的山盟海誓你都忘了吗?你说等大比结束,你从元辰宗回来,就同表哥提起我们的婚事,风风光光娶我过门,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肖霁霜一脸茫然,往后退了一步:“这位姑娘,你真是认错人了。”
清商上上下下打量那姑娘几遍,道:“你居然还有风流债?”
她原本只是凑个热闹,谁知那姑娘一见她,瞪大了眼睛,眼泪更是汹涌如决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不愿娶我,竟是早有佳人相伴,若是这般,又何必来招惹我……”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在其他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她未施粉黛的面容难掩疲态,好似这丧事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此时前来只是强撑着维持场面:“阿玲,到底怎么……”
她还没说完,阿玲就以啼血之态,将什么东西放到了肖霁霜的手上:“若君无此意,何故赠明珠?”
接着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周围的下人手忙脚乱地扶住她:“表小姐,表小姐!”
肖霁霜摊开手,掌心正躺着一颗浑圆的珍珠。
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抱着他的女人连忙拍着他的背,一边哄一边道:“来几个人,和我一起带表小姐还有这位公子回去,其他人继续往祖坟去,莫误了时辰。”
她吩咐完,又对肖霁霜道:“公子莫怪,只是出了这样的事,于情于理都需请公子同回莫府,给我表妹一个交代。”
女人疲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带着不容拒绝的恳请和疑虑。
肖霁霜无法,见脱身不得,清商又一言不发,便只好点头应下了。
于是出来一个长者,组织送葬的队伍重新排列好,继续出城去,哭声逐渐听不清,只有锣鼓唢呐穿透力强,还不依不饶地在空中盘旋着。
跟在莫夫人身后,清商低声问:“这珠子真是你送她的?”
“冤枉啊,”肖霁霜哭笑不得,“珠子是我的不错,可那时在典当行,人多手杂,不知怎么扯落了去,我也不清楚怎么就到了莫府的表小姐手上。”
清商指尖不动声色地夹了一张黄符,符纸无风自燃,她弹去指尖烟灰,道:“真巧。”
和惠仙首符修出身,因而元辰宗弟子不论走的哪一道,符箓之术都必在中上水准,她点燃的便是一张传讯符。
不消一会儿,清商长老张开手掌,伸到肖霁霜眼前,四个浅字转瞬即逝——仙长稍等。
与她通讯者,并非元辰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