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形胸针》予严

22、第 22 章 四人并

　　四人并肩走出游泳馆，两两结伴分赴南北两条校道，各行其路，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散去。

　　凌予恒一早便与陈泽华约好一起去川菜馆，索性婉拒了秦陆接连不断的请客提议。

　　清风掠过香樟枝头，枝叶轻晃，落下细碎沙沙声，耳边萦绕着陈泽华不停歇的碎语闲谈。

　　二人顺路途经政教处，恰好撞见一道熟悉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凌航？

　　凌予恒微微一愣，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直到他看清那人的正脸，果然不能质疑自己5.2的视力。

　　凌予恒不明白凌航突然来学校做什么。他低声和身旁陈泽华说了句，让对方先行前往，随即抬脚快步跟了上去。

　　没几步便追上人影，凌予恒伸手径直上前，一把拉住了凌航的胳膊。

　　凌航停下脚步，缓缓侧过头，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

　　看清来人竟是自己儿子时，他不由得愣了愣，方才还以为是校内的领导。

　　“你不上课跑来这里做什么？”凌航眉头微蹙，出声问道。

　　凌予恒缓缓松开攥着他胳膊的手，并未作答，反倒抬眼反问回去。

　　“我还没问你呢，你不上班来这干什么？”

　　“……”凌航被反问得一时语塞，片刻后才沉声解释，“过来处理雨烁转回国内高中的手续。”

　　凌予恒闻言，瞬间怔住，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转回国内？雨烁要回来了？

　　不过他很快便冷静下来，心里已然了然。倘若不是HY集团如今局势动荡岌岌可危，家里断然不会舍得让远在国外留学的凌雨烁骤然归国。

　　这般急着着手办理转学手续，足以说明HY眼下遭遇的危机，远比他预想中还要严峻棘手，绝非一味投入资金，便能轻易稳住局面。

　　凌予恒眼底掠过一丝沉色，抬眼看向身前的凌航。

　　“他什么时候回来？”

　　凌航抬手拿出手机瞥了眼日期，平静开口：“那边还需办妥收尾转学事宜，不过也快了。”

　　顿了顿，他似乎想起什么，又淡淡补充道：“雨烁提前把他养的那只小泰迪空运回来了，抽空你去接一下。”

　　凌予恒点了点头，便没再追问。

　　父子寥寥几句交谈过后，便就此作罢，再无多余话语。

　　凌予恒站在原地，看着凌航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

　　待到回过神迈步走到校外停车场，便看见陈泽华正斜倚在车边静静等候。

　　“你没跟你爸吵架吧？”陈泽华问。

　　凌予恒默然拉开车门，径直坐进驾驶座，淡淡应声：“没有。”

　　陈泽华见他没有跟凌航发生什么冲突，才松了口气，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不再多言打探。

　　他顺势拉开副驾驶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校外停车场，平稳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

　　两辆车一路前行，最后稳稳停在了一家川菜馆门前。

　　这家川菜馆显然已经成为了陈泽华梦中情馆，三天两头就拉着凌予恒来这吃饭。

　　值得一提的是，这家川菜馆是实打实的好吃，评分能打到夯。

　　两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顺势坐了下来。

　　菜品还未上桌，凌予恒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敲下消息发给凌雨烁。

　　【—＿—：你要转回国高中，这么大的事，怎么事先不跟我说？】

　　发完他便把手机轻放在桌面，侧脸靠着窗沿，神色平静地等着对方回复。

　　陈泽华见他一幅十分忧郁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

　　“吃个饭咋还这副表情？”

　　凌予恒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没什么，就我弟要转回国内高中了。”

　　凌雨烁的事他素来极少对外人提及，陈泽华是为数不多清楚其中原委的人。

　　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将菜品一一摆上桌面。

　　红油亮泽的菜肴摆满一桌，麻辣鲜香的热气袅袅升腾。暖黄的灯光落在蒸腾的热气上，衬得周遭氛围温和松弛，却暖不透凌予恒眼底凝着的微凉。

　　方才凌予恒的话，让陈泽华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连他最爱的鱼香肉丝上桌了都没看一眼。

　　等服务员走远，陈泽华连忙起身坐到他旁边，特意压低声音。

　　“讲清楚啊，什么个情况？”

　　凌予恒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低声道：“我也不清楚，他又没跟我说。”

　　“要不是在政教处看到我爸了，我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陈泽华抬手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已然猜到缘由。

　　HY现在简直就是个无底洞，根本没办法支撑凌雨烁在国外深造。

　　这大致就是为什么要急着把人转回国内高中的缘故。

　　看着现在HY的状况，有的时候，连他都想劝凌予恒自私一点。

　　毕竟能靠买断自己原创的珠宝设计稿的全部版权，赚到超乎预想的九百二十万，本就是实打实的底气。

　　但偏偏凌予恒还是坚持最初选择把手里的九百二十万全数投进去填坑，却起不到什么延缓倒闭的作用。

　　陈泽华有时候总想劝他多为自己打算，学会自私一点。

　　“你问你弟了吗？”他问道。

　　凌予恒没说话，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屏幕还停留在和凌雨烁的聊天框。

　　陈泽华疑惑接过，只见里头只有一条凌予恒十余分钟前发出的消息，迟迟未见对方回复。

　　等看清消息内容，他瞬间懂了对方迟迟不回话的缘由。

　　陈泽华将手机递回给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就你这种长辈式的问话，你看他敢不敢回你？”

　　“再说了，是什么原因要转回国内高中，你不也挺清楚的吗？”

　　“你现在气的就是他不跟你说，但事与愿违，也没啥好气的，你还不如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陈泽华说的也并不无道理，方才的话确实有点过于长辈式了。

　　但凌予恒想了又想，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凌雨烁回国的时间。

　　干脆先提起他空运回国的小泰迪糯糯。

　　【—＿—：我今天下午去接糯糯，运单号发我。】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方几乎是秒回。

　　【凌雨烁：［图片］】

　　【凌雨烁：哥哥，糯糯可能有点晕机。】

　　凌予恒轻笑一声，这才确信上一句话确实吓到他了。

　　【—＿—：好，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回国？】

　　这回对方没有立刻回复，聊天框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

　　足足等了一分钟，消息才发送过来。

　　【凌雨烁：转学手续办好就回，大概是5月初。】

　　凌予恒暗自盘算时日，等郊外露营结束没多久，便正好到了五月初。

　　他又和凌雨烁随意聊了几句，便放下手机去吃饭。

　　陈泽华见他结束聊天，深呼了口气，连忙招呼他赶紧吃饭。

　　“快吃快吃，饿死我了都！”他夹起一大筷子鱼香肉丝塞进嘴里，瞬间被香迷糊了，“我不行了，怎么能这么好吃~”

　　陈泽华一边用餐，一边随口打听起方才的交谈情况。

　　“你和你弟没闹别扭吧？”

　　“有吵架吗？”

　　凌予恒抬眼瞥了对方一下，径直将手机递过去，把聊天记录展露在他眼前。

　　陈泽华凑近屏幕细细翻看，见二人交谈语气平和，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

　　他放下碗筷轻笑一声，看来两人之间并没生出隔阂。

　　但聊天记录里提到的小泰迪糯糯，他一点印象没有。

　　他疑惑开口：“咋没跟我说过他养有一只小泰迪糯糯？”

　　“我是那种什么事都要提一嘴的人吗？”凌予恒收回手机，自顾自低头扒拉饭菜。

　　陈泽华闻言顿了顿，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琢磨片刻，觉得这话确实在理。

　　“也是，你这种人最无聊了。”

　　凌予恒：“……吃你的鱼香肉丝。”

　　陈泽华就是那种你敢说我就敢做的人。

　　在凌予恒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当即就往嘴里夹了一大筷子鱼香肉丝。

　　至于这鱼香肉丝能有多好吃，从他那满足的神态便显而易见了。

　　即使陈泽华此时此刻，正沉浸在美食当中，脑子里想的却是撸狗。

　　他脑子还在想，嘴却先一步含糊出声，还差点被饭菜呛到：“你什么时候去机场运输站接儒儒？”

　　凌予恒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什么儒儒，那他妈叫糯糯。”

　　陈泽华：“……噢。”

　　人在尴尬的时候，果然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凌予恒还是不忘回复他的问题。

　　“吃完饭就去。”

　　陈泽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十一，立刻用眼神示意，摆明了想一同前去。

　　凌予恒露出嫌弃的眼神：“把你那油腻的眼神给老子收起来。”

　　“收到！”

　　机场运输站离这本就不近，两人按着导航一路行驶，途中却接连数次偏离路线。

　　最要命的是，竟莫名拐进了偏僻山沟。周遭山路曲折绕绕，二人费了不少功夫调转方向，足足绕了大半圈，才驶出这片山林地界。

　　几番折腾下来，陈泽华盯着那破导航气不打一处来。

　　“这什么不靠谱的东西，居然把人带到山沟沟里来了。”

　　正值正午十二点，烈日当头，晒得车身滚烫，即使车内开着空调，也难免感觉闷热。

　　山间没有一点遮阴的地方，闷热的风扑面而来，压得人心里发躁。

　　他们方才在山路上各自摸索掉头、找路，信号断断续续，导航定位一路乱飘，硬生生耽误了大把时间。

　　凌予恒抬手按亮手机屏幕，目光落在时间上，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十二点半。

　　他们下午两点半就要返校上课，但目前的情况是赶不上了。

　　他扯了扯领口，压下心底的火气，点开和陈泽华的通话，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和无奈：“赶不回去了，跟健老头请个假吧。”

　　电话那头的人安静了两秒，声音听着很稳，却也透着一丝紧绷。

　　“我算过路程了。”陈泽华望着前方终于通畅的大路，心里却半点轻松不起来：“从这里去运输站再折返学校，就算全程不堵车、一刻不停赶回去，也绝对赶不回学校。”

　　“唉，还能咋整？那就请呗。”

　　本来时间掐得刚好，足够他们接完糯糯返校。偏偏被这破导航带进荒僻山沟，兜兜转转浪费了最关键的时间。

　　燥热的日光笼罩着整条公路，四下安静得只剩风吹树叶的声响。

　　凌予恒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找到李健的微信，编制了两条请假条发过去。

　　“行了，接着赶路吧。”

　　电话那头传来陈泽华无奈的哀嚎声。

　　“像我们这种第一次去机场运输站的人，不迷路才怪。”

　　糯糯这趟是从S国飞往A市天府国际机场的航班，用来接收境外宠物的货运运输站，和日常接送旅客的航站楼划分开来，两处相隔甚远。

　　若非办理活体托运相关事宜，基本不会了解这个偏僻站点，因此导航路线偏差极大，害得两人白白绕了不少弯路。

　　大约在一点左右，两人行驶的车子才驶入机场运输站。

　　比起赶来的过程，反倒接应糯糯的流程，进行得格外顺利。

　　凌予恒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宠物空运箱。

　　二人并肩踏出运输站大门，陈泽华按捺不住，当即就凑上前，迫不及待想伸手摸摸箱里的糯糯。

　　凌予恒瞧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随即掀开空运箱的箱门，把里面的糯糯轻轻抱了出来。

　　小家伙精神看着恹恹的，整副状态蔫蔫提不起劲。凌予恒见状，眉头下意识轻轻蹙起。

　　“怎么看着蔫巴巴的？”陈泽华凑上前，模样透着几分新奇，伸手轻轻抚过糯糯蓬松的棕褐色毛发。

　　可没等多久，他便明白小家伙为何这般萎靡不振。

　　因为此时的糯糯忽然身子一弓，当场吐了凌予恒满身。

　　“……”陈泽华的手悬在半空，半天没缓过神来。

　　凌予恒面色骤然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