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形胸针》予严

21、第 21 章 放学前

　　放学前最后一节课是游泳课，游泳馆A号更衣室内，人声渐渐稀落，不少人匆匆收拾好衣物，结伴说着笑往外走。

　　凌予恒站在储物柜前，拿出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东西后，他坐到一旁的长椅上，慢条斯理的刷着手机，等更衣室里的陈泽华出来。

　　很快陈泽华便擦着头发慢悠悠出来了。

　　这个时间段游泳馆已经没什么人了，意外的是，游泳池旁还有一群人围在一起。

　　那群人弄出的动静不小，吵吵嚷嚷的，连待在更衣室里的凌予恒和陈泽华都察觉到了异样，下意识抬眼往泳池方向看了过去。

　　凌予恒收起手机，起身。

　　陈泽华隐约猜到绝非好事，赶紧拉住他。

　　“干啥去？”

　　凌予恒望向那边，低声道：“去看看。”

　　陈泽华无奈叹气，终究不放心，跟着一同过去。

　　两人走到离那群人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静静查看。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长相很乖的女孩，她刚从泳池里出来，浑身还沾着冰凉的池水，身上依旧穿着贴身的泳衣，头发没来得及打理，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顺着下颌线不停往下滴落。

　　而她的泳帽和泳镜，正被一个长得歪瓜裂枣的男生随意捏在手里，肆意把玩着。

　　凌予恒看着这一幕，不悦地皱了皱眉。

　　那群人故意把圈子缩得很小，堵得她根本没法往更衣室走。

　　有人故意伸手挡在她身前，出言嘲讽，还有人随手弹落她攥在手里的干毛巾，看着她慌张弯腰去捡，一群人就在旁边哄笑起哄。

　　那个女生捡起毛巾攥在手里，面对周遭的哄笑和故意凑近的打趣，她双手在身前慌张又笨拙地比着手语，眼底满是无措。

　　凌予恒心下一惊，这才看出来她竟是个哑巴。

　　“卧槽，太过分了！”陈泽华说罢就要冲出去跟他们较量一番。

　　凌予恒眼疾手快把人拽回来，并且捂住陈泽华还要继续飙脏话的嘴。

　　他没有立刻上前插手，一眼就认出人群里站着魏家二少爷魏临港。

　　他拽着陈泽华不动声色地转身退回更衣室，拿起自己的背包，缓步朝外走去。

　　那女孩无意间瞥见不远处的凌予恒，却没办法出声呼救，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无助地望着那个方向。

　　“跟你搭话理都不理，架子还挺大啊。”

　　“该不会听不懂人话吧？”

　　“哑巴看不出来？你看她那身材，啧啧～”

　　凌予恒和陈泽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电闸旁，随手拉下总闸。

　　“哎！怎么停电了？”

　　整座游泳馆骤然陷入一片漆黑，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池水轻微的荡漾声。

　　黑暗掩去了所有视线，陈泽华动作利落地把那个女孩拉到离池边远一点的位置站好。

　　没等那几个男生从错愕中回过神，凌予恒随即几步就冲到人群跟前，抬腿就狠狠踹了过去。

　　力道极猛，接连几声失重的惊呼响起，几道身影接二连三被掀翻，扑通扑通尽数摔进旁边的泳池里，溅起大片水花。

　　“卧槽！！”

　　“谁啊！我*#&*！”

　　池里的人猝不及防呛了水，狼狈地在水里扑腾乱叫，再也没了刚才肆意欺负人的嚣张气焰。

　　陈泽华虽然看不清，但光是听这动静下手指定轻不到哪去。

　　就在场面混乱不堪之际，一道手电筒的光柱忽然从C号更衣处刺破浓重夜色，扫过泳池边的狼藉现场。

　　凌予恒动作忽然一顿，猛的抬头看向来人的方向。

　　直到看清来人的样貌，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了些。

　　霍研旭身姿挺拔，指尖捏着手机，冷白的光束定定落在池里那几个狼狈挣扎的人身上。

　　身旁的秦陆紧跟着打开手电，懒散倚着门框，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站在池边、身形冷冽的凌予恒身上，随即又望向刚扒住泳池边沿的魏临港，故意扬了下语调：“哟，怎么哪都有你魏二少？”

　　魏临港被灯光晃得睁不开眼，单凭声音就辨出了来人是谁，语气是惯常的不服气：“秦陆？少多管闲事。”

　　秦陆嗤笑一声抬脚走过去，手掌直接按在魏临港肩头，稍一发力，就将他整个人往水里狠狠按了下去。

　　咕噜——

　　魏临港猝不及防闷沉下去，池水瞬间灌满口鼻，手脚慌乱地在水里扑挣。

　　池里另外几人本就呛得难受，见状更是不敢吭声，缩在泳池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魏临港奋力的仰起头，断断续续的骂着秦陆。

　　“你……马个逼的……”

　　霍研旭立在原地，手机手电稳稳凝着水面，没半点要插手的意思。他余光淡淡扫过身侧始终沉默伫立的凌予恒，少年一身煞气，自始至终都在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但这场面，属实是给一旁的陈泽华吓得不轻，他默默带着那个女孩又往后退了几步。

　　秦陆松开手，垂眸看着魏临港狼狈冒出头、狼狈咳嗽呛水的模样，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戏谑：“欺负人之前不先打听打听是谁的人？魏二少，今晚算是给你长个记性。”

　　他站起身看向凌予恒，吊儿郎当随口问道：“他怎么欺负你了？”

　　凌予恒抬眸看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愣在旁边的女孩，语气淡淡：“是她，不是我。”

　　“嗯？”秦陆顺着他指的方向，将手电的灯光照在那个女生身上。

　　光束刺得女孩下意识偏过头，怯生生往陈泽华身后缩了缩，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角。

　　凌予恒随即回过头，女孩垂着眼抿了抿唇，不敢去看秦陆手里刺眼的手电。她抬起双手，指尖轻轻比划着细碎的手语，眉眼间带着几分惶恐，一遍又一遍对着凌予恒示意：他好吓人，比刚才那帮人还凶。

　　凌予恒因为外婆的原因看得懂手语。他眸光沉了几分，下意识抬手淡淡朝秦陆压了下示意他把电筒关掉，语气平淡：“别拿灯照着她，吓到人了。”

　　话音刚落，一道更稳的光束先一步轻轻偏开。

　　是霍研旭。

　　他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手电转向地面，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凌予恒身侧，一切都像不经意间的小动作。

　　秦陆挑了挑眉，识趣地关掉手电。他收起手机，吊儿郎当地开口：“电闸我去拉上，别在这儿闹太久。”

　　霍研旭抬眼，目光淡淡扫过泳池里狼狈爬起的魏临港几人，声线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还不走？”

　　魏临港一行人浑身湿透，没敢多停留半分。

　　走出游泳馆，一行人怨气冲天。

　　魏临港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金属桶身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好一个秦陆！”他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戾气。

　　旁边的跟班也跟着愤愤不平，却没一个敢真说要回去找事。

　　“二少，秦陆咱们惹不起啊，出手又狠……”

　　“惹不起？”魏临港冷笑一声，眼底闪过阴鸷，“另外三个护着那哑巴这是谁？”

　　一群人低声议论了一番，也只能讨论出其中两人的来历。

　　“那两个关游泳馆电闸的是凌予恒和陈泽华。”

　　“凌予恒他爸是HY集团掌权人，没什么硬背景。”

　　“而那个陈泽华，他姐是外交部的人，会牵扯到仲裁会，还是别招惹了。”

　　“至于另一个……穿校服那个，叫霍研旭，只知道是年级第一，至于家庭背景，我们真不知道，也没在圈子里见过。”

　　“不过跟城纣秦陆走的挺近的，应该也不简单。”

　　凌予恒、霍研旭……

　　他冷哼一声，甩了甩湿透的衣袖，恶狠狠地瞪着游泳馆的方向，撂下狠话：“等着瞧，这事没完。”

　　场馆里依旧一片昏暗，霍研旭手中的手电刻意压得很低，但足以照亮四人的周身范围。

　　“秦陆怎么去这么久？”

　　陈泽华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连合闸都不会。

　　又过了两分钟，游泳馆内的灯光依旧没有亮起。

　　“我去瞅瞅。”陈泽华打开手电，决定去看个究竟。

　　霍研旭没说话，往凌予恒旁边挪了两步，安静站在他身侧。

　　凌予恒没留意他的动作，转头看向身侧女孩，轻声询问她的名字。

　　女孩猝不及防被搭话，瞬间怔在原地，迟迟没有应声。

　　见她久久不语，凌予恒心底暗自揣测，难不成她听不见？

　　他垂眸对着女孩抬手，动作缓慢清晰地比出手语：你能听见吗？

　　女孩轻轻点了下头，示意自己听得见。随即示意他摊开手心，指尖轻落，在他掌心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凌予恒待她写完后，抬起头问：“婧楠？”

　　她点了点头，似乎对交到朋友而感到开心，却很有礼貌地抬手比划：今天谢谢你们。

　　黑暗里，婧楠抬头看他，目光轻轻扫过紧挨在凌予恒身旁、几乎贴着肩膀的霍研旭，又平静落回凌予恒脸上，认真比划手语：你和他，关系很好。

　　凌予恒一怔，用手语比划了一句：普通同学。

　　就在这时，整座游泳馆骤然亮起——秦陆终于成功把电闸合上了。

　　霍研旭随手关掉手电，动作自然利落。

　　光线乍亮，婧楠只是安静眯了下眼。

　　凌予恒颔首，轻声询问她：“需要我送你回更衣室吗？”

　　婧楠轻轻摇头，抬手比划：不用，我自己可以。

　　她抬眼认真看向两人，再次抬手，礼貌又得体地比划：谢谢你们，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安静走向更衣室。

　　凌予恒看着她的背影，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了些。
　　场馆里一下子只剩他和霍研旭两个人。

　　霍研旭侧眸看向他，声音轻淡：“刚才没事吧？”

　　凌予恒眉梢微挑，语气依旧有点冲，却没了戾气：“我能有什么事。”

　　霍研旭看着他，眼底极浅地弯了一下，没再多问。
　　只是安静站在他身侧，陪他一起等秦陆和陈泽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