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陷落 你不想亲亲 ...
-
陈荞翻了个身,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又打开。
现在是凌晨两点,她失眠了。
打开聊天软件,点进聊天框,回到下午发送消息的页面。
对方在临近下班时回复了她,而给出的答案,正是今晚失眠的主要原因。
麦子黄了:问你个问题,你有给我们公司介绍什么客户不
X公司-Linda:倒是没有给你们公司介绍过客户,不过,你是老板朋友介绍给我们的
一般情况,像陈荞这样工作满打满算也就两年的年轻人很难有独挑大梁的机会,但上一个项目客户主动提出要她做主设计,最终项目也圆满完成,这也是她这次能跟着王姐一起来负责一整层办公区域设计的原因。
X公司-Linda:不过介绍归介绍,也是你的作品合眼缘,我们还是很肯定你的能力啦
X公司-Linda:另外八卦一下,是又有人给牵线搭桥啦,是谁呀[斜眼笑]
麦子黄了:找到了一定告诉你[拥抱]
反扣手机,陈荞在黑暗中又翻了个身。
照这样推断,应当是郑相宜先认识了她这个人吧?
可是……在哪儿认识的呢?
——至于其他,你可以慢慢了解,时间还很长呢。
最终,她在郑相宜声音的循环里沉沉睡去。
郑相宜是个很聪明的人,分寸距离拿捏得很好。
接下来她再去甲方公司,对方没有再干扰她的工作,只是像鬼一样时不时出现,给她塞各种各样的小礼物。
就比如今天,她收到的就是一个杯子,一个杯身主体平平无奇像素瓷,杯盖花里胡哨是一个小女孩呲着呀趴在花丛里。
颜色热烈,是她自己自己会特别喜欢但因为种种顾虑不会买的类型。
作为礼物来讲,几乎可以打满分,还给陈荞一种对方极其熟悉自己,好像所有喜好都被对方掌握了的感觉。
之前的强烈攻势也跟着放缓,从狂风骤雨变成和风细雨,令人开始享受起来。
享受这种,恋爱般的错觉。
Ducktop: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
Ducktop:[拜托拜托.jpg]
Ducktop:你不想亲亲我嘛
Ducktop:[自拍]
照片上的男人特意找过角度,睫毛长而卷翘,眼神委屈可怜,轮廓无一处不优美,将自身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是勾引,赤裸裸的。
前两条消息是半小时发的,最新两条是刚刚。
陈荞都还没有回复。
退出界面,紧跟在Ducktop下面的聊天框属于前男友,被设置成不提醒,五分钟前询问她今晚能不能回家吃饭,当然没有这么言简意赅,这句话是她从小作文里提取出来的关键信息。
本来还不是很想跟郑相宜出去,看到前男友的消息,忽然就想了。
就好像人不工作的时候会觉得玩手机也就那样,一旦开始工作,手边断墨的笔都吸引力无穷。
陈荞想,郑相宜该谢谢男友。
陈荞又想,这句话可以说给郑相宜听。
于是在下班此人来接她的时候,她也真的说了。
郑相宜沉默很久,把放在后排精心包装的礼品送给她。
车子上路很久后,他才出声:“我永远都不可能感谢他。”
陈荞竟在里面听出了恨意,好像不是他要挖男友的墙角,而是前男友抢了他的情人。
委实是倒反天罡。
晚饭定在一家当地很有口碑的粤菜馆,口味清淡鲜美,陈荞刚毕业的时候也和朋友来吃过一次,还挺喜欢。
郑相宜订的包间,一开始陈荞认为可能是因为两人关系还见不得光,也可能是因为郑相宜这个人要贵一些,进了包间后发现都不是,纯粹是——某人想占点便宜。
郑相宜挨着她坐,不是摸她的手就要亲她的脸,甚至还想把她抱坐在腿上,被正面拒绝才颇为遗憾地放弃了。
菜很快上齐,郑相宜终于规矩了一些,没有打扰她吃饭。
陈荞吃饭从小就慢,郑相宜吃得差不多了,她才吃到一半。
偏偏她吃饭又专心,不喜欢跟人讲话,郑相宜无聊,就拉着她的左手玩。
一开始还挺正常,直到无名指被反复摩挲,陈荞不得不停止进食,看向他。
郑相宜圈着她的手指,笑问:“怎么不戴他送你的戒指了?”
陈荞无言,半晌反问:“你是变态吗?”
“单纯的疑问,荞荞。”他又蹭了蹭该戴戒指的部位,“怎么不戴戒指?”
陈荞抽回手,语气冷淡。
“因为款式不喜欢了,所以不戴,不行吗?”
他说的戒指是前男友求婚时送的,他自己去买的,戒圈里刻了两个人的名字,很土。
明明她跟前男友说过,很不喜欢刻名的样式,但前男友还是刻了。
当时应该让他退掉的,何必为了旁人的心情委屈自己。
“你喜欢什么款式?”
郑相宜将手机放到她面前,屏幕上赫然是各种各样的对戒款式。
“喜欢哪种类型?”
陈荞回过神,面无表情看着郑相宜,强调:“我有男朋友。”
后者更是轻描淡写:“不是准备分手了吗?我不介意被你无缝衔接。”
轮得到你介意吗?
陈荞这样想着,推开他的手机。
“不、要、打、扰、我、吃、饭。”
郑相宜举手投降,过了一会儿又拉住她的左手。
空调开得低,他的手微微有些凉,养尊处优的人皮肉细嫩,每根手指骨肉匀停像是玉雕的,握起来很舒服。
陈荞没再甩开他。
吃好晚饭,郑相宜去前台结账,陈荞去了一趟洗手间。
“诶,陈荞?”
有人叫她的名字,刚从洗手间出来的陈荞抬头,对上一张微微泛着油光的男人面孔。
陈荞记得他,前男友大学时的室友,于是客气点头。
“王思凡,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室友已经很具备社会人士的圆滑,笑道,“要不怎么说你和超儿是一对呢,今天超儿也约了我在这里吃饭,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饭,哈哈,早知道咱们就该一起啊!”
陈荞皮笑肉不笑道:“他约了你在这里吃饭啊,那你们吃好了吗?”
“快了快了,你方便的话要不等会儿,正好你们俩一起回家。”
这话一出,陈荞就知道了,男友已经跟他说了两人的近况,对方在趁机说和。
可惜,和不了了。
为什么她明明喜欢这家粤菜馆却只来过一次,因为这里的人均消费偏高,不是她这种“家庭情况”该来的。
齐超不允许她吃几十块钱一斤的虾,却能约曾经的室友来这里消费吐苦水,怎么她这个被卷进泥潭的“外人”不配,真正该承担起家庭责任的内人就配了?
“不了。”
越没有什么,就越要什么,陈荞抬起头保持微笑,很是体面的样子。
“你们慢慢吃,慢慢聊,我朋友还在等我,就先走了。”
室友没想到她说走就走,心道这矛盾还真不小,尴尬地挥挥手。
“行,那下次约啊!”
陈荞来到大堂,果然看见前男友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前,看起来喝了酒,面色通红。
桌上满满的菜,超过两人份许多。
他没有注意到这边,只双目无神地看着窗外。
“走吧?”
郑相宜的声音出现在身侧,陈荞收回目光看向他。
热闹纷杂的大堂里,她最先看到的不是男友,而是郑相宜。
没有人能不一眼看见他,鹤立鸡群,不外如是。
他温和,彬彬有礼,哪怕她此刻神情复杂,眼神古怪,也没有流露出一点脾气。
陈荞笑了一声。
要是最开始来的人就是郑相宜就好了。
就算结局还是这样,复盘时也不会只剩下自己真是愚蠢,和满心满眼的后悔。
至少可以把做错选择的借口归结于——为色所迷。
她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郑相宜往她刚刚看过的方向看去,这次看得仔细了一些,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他沉默一瞬,退开两步,和她拉出素不相识般的社交距离。
“分开走吧。”
他知道。
他不但早就见过自己,还认识前男友。
陈荞垂眸。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餐厅,上了车。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到只有陈荞拆礼物包装的声音。
原本打算回家再拆的,提前拆开了。
礼盒里是一对耳钉,上面镶嵌的红宝石在如此昏暗的环境里依然闪耀。
“你知道他是谁。”
陈荞这次用了肯定句。
郑相宜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最后化为风轻云淡的一句。
“是你终将逝去的过往。”
承认了。
陈荞将他的手拉过来,把耳钉放上去。
“帮我戴一下。”
郑相宜打开车内灯,柔和的光线撒落在陈荞似乎很平静,又似乎压抑着汹涌的脸上,和白皙圆润的耳垂上。
陈荞有耳洞,耳饰却很久不戴了。
因为每次换新的耳饰婆婆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并提及,对方没有说一句尖酸或者嘲讽的话,但与之伴生的男友的沉默每次都会让她莫名地感到无地自容。
仿佛做了错事。
而她不想做错事。
郑相宜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手法有些笨拙,动作却很轻柔,很有耐心。
陈荞没有感觉到疼痛,郑相宜很完美地帮她戴好了耳饰。
陈荞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耳垂,许久不做的事情忽然做起来,难免让人无所适从。
她微微侧着脸,压抑内心深处的窘迫与不安。
“怎么样?”
郑相宜看着她笑起来,不吝夸赞:“非常漂亮。”
不是错事。
错的不是她。
陈荞心中的枷锁又打开了一道。
她舒展双臂,环上郑相宜的脖颈,重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越凑越近,就在郑相宜视线迷离要吻上来时,陈荞顿住。
“他也认识你,对吗?”
若不认识,郑相宜不必避讳到这种程度,即使被看见又能怎样,不过是吃个饭而已,找个借口总能解释过去。
除非说不清。
郑相宜的眼睛弯了起来。
他亲了上来,没有否认。
唇齿交缠间他说——
“对。”
餐馆内。
室友坐下,跟对面的人说:“我刚看见陈荞了,我让她等——”
“你说什么?”齐超混沌的脑子清明几分,抓住室友,“你刚刚说什么,你看见谁了?!”
室友:“陈荞啊!我说超儿,你们到底闹多大矛盾啊,我看着她的态度,不像你说的为一点小事闹啊?”
齐超人已经站起来,无头苍蝇般往外冲。
“人在哪儿?你带我去找她!”
室友被他拉了一个踉跄,赶紧把人按回位置上,又对周边明天被他们打扰到的顾客们赔笑,说了几句“喝醉了”,才按着人道:“公共场合,别发酒疯,人早走了,说朋友等她呢。”
“朋友……”齐超冷静了一些,“那没事了,他们不是朋友……”
室友一头雾水:“你真喝懵了,在说什么?”
齐超双眼发直半晌,举起桌上的酒杯又给自己灌了一杯下去,在室友急眼前低声念了一个名字。
“郑相宜。”
“郑相宜刚刚也在这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