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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酒店 你身体健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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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荞今年二十五岁,头一次在一天之内对自己的认知突破两次。
第一次是刚刚,发现自己愚蠢。
第二次是现在,发现自己胆大包天。
热水冲刷冰冷的身体,氤氲出一层薄薄的雾气。
十分钟后,她毛巾包起滴水的长发,披上浴袍,与镜中脸上浮着红晕,过分瘦削的女人对视。
你知道你现在哪儿吗?
她无声询问镜子里的女人,又在女人不带一丝迷惘的眼神中回答。
你在酒店,在一个陌生男人开的房间里。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拿下毛巾,开始擦头发,静悄悄的,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头发擦到半干时,门从外面敲响。
截至目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在外面提醒:“不要洗太久。”
陈荞捋了把头发,将门打开。
室内开着二十六摄氏度的空调,本来刚好的温度在开门的一瞬间转变为偏冷的风,拂过皮肤时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男人还没走,忽然对上她的脸似乎愣了一下,或许是善于伪装,是这方面的老手,他保持住了彬彬有礼的模样,露出一个在当下环境里也不显得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还怕你洗着洗着睡着了,这么安静。”
浴室里是有浴缸的,不过陈荞没用。
先不说酒店的浴缸干不干净,也没有泡澡的闲情逸致。
陈荞向前一步,男人自动退开,两人竟像有默契,一同往不远处的沙发走。
陈荞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一个音乐节目,舞台上盛装打扮的歌手在唱缠绵悱恻的情歌。
陈荞看着歌手的脸,数她张开嘴巴时露出的牙齿有几颗。
她知道,她在竭力掩饰自己的紧张,甚至可能表现得极其拙劣,被身边的男人看在眼里嘲讽在心底。
但就像男人承认了自己就是想泡她,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后悔了。
不是后悔决定和男友分手,而是后悔被情绪操控,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这是一个陌生人,她对他一无所知,不知道他是一个愿意尊重个人意愿的普通色鬼,还是程度上会更恶劣一些。
“你肚子饿吗?”
男人的声音响起,陈荞猛地回头,对上那张在明亮灯光下更显精致的面孔。
他说:“遇到你时不到十二点,我想你可能没吃午饭,饿不饿?”
几乎是他问完的下一秒,陈荞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叫起来了,替她给出答案。
男人勾勾唇,问:“想吃什么?”
陈荞说不出不饿不想吃,并且那袋刚进家门还没来得及处理就被砸在厨房水槽里的虾开始在她眼前活蹦乱跳。
她几乎是本能道:“虾。”
“虾?”男人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会说米饭,饺子,面条之类的,怎么是虾啊?”
陈荞被自己的脱口而出弄懵了一瞬,窘迫的情绪正要上来,又听他道:“不过只有虾是不是太单调了,要吃螃蟹吗,特别大的那种。”
特别大的那种。
陈荞晃神,隐约觉得这样的描述熟悉,转念一想又觉得多普通的形容,不允许这种游戏人间的富公也说吗?
她张开口,声音没有想象中那么艰涩。
“你请客吗,我什么都没带,手机也没有。”
男人欣然点头。
“当然,是我在追你,讨你的欢心,金钱是最小也最基本的付出。”
是吗?
陈荞想起了男友,和无数次爆发争吵时他说的话。
“现在的日子苦?你拿不到家教工资生活费断档只能在食堂吃五毛钱的米饭时怎么不觉得苦?哦,是因为那个时候有我给你钱吗?!”
“陈荞,真不是我小气,那个时候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在你遇到困难时我都愿意把钱送到你手上,现在我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但凡我有办法,我也会让你过好日子!但我没办法啊,没办法!”
两个人的话放在一起,醍醐灌顶。
两百块,是当年身为追求者的男友雪中送炭借给她的钱。
这不是一段需要她用一生铭记的恩情,只是他为了达成追求目的的普通付出而已。
那两百块钱她后来也是还了的,也请他喝了饮料,就算有恩情,她也已经还完了。
这不能成为男友如今的依仗,也不足以支撑他对自己进行道德上的绑架。
陈荞轻声道:“谢谢。”
说完低下头,唇角自嘲地翘起。
也因此错过了身边人眼底越发深重的复杂。
男人给接待打了电话,等待的时间里和陈荞一样安静,无声看着屏幕里的歌手蹦蹦跳跳,导师激情转身。
电视机前坐着两个人,眼睛注视前方,灵魂一起出窍。
等到工作人员推着餐车敲门时,又一起神魂归位。
陈荞本来以为自己会没有食欲,最多吃几口饱腹,但当清蒸的,蒜蓉的,麻辣的虾蟹大餐上桌时,她第三次突破了对自己的认知。
原来她吃得下,还迫不及待想都尝尝。
一餐吃得很尽兴,不知道该不该说富家浪子就是经验丰富,即便是如此漂亮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剥起壳来也是得心应手,陈荞只自己动手剥了第一只虾,之后再也没机会辛劳。
吃饱喝足,陈荞去卫生间漱了漱口,回来时看到他拿湿巾一根一根擦手指,动作细致,相当赏心悦目。
很漂亮的一双手,没有劳作痕迹,又长又白,乍一看嫩生生的,正如古话说的,指若削葱根。
见她出来,男人抬起头,指了指放在床尾的衣服。
“刚刚工作人员来过,衣服已经洗好烘干了。”
陈荞不知道说什么,吐出来的还是那两个字。
“谢谢。”
“不必放在心上,这也是追求者应该做的。”
男人笑着起身,走进卫生间。
他出来的很快,不止洗了手,脸上也有水痕,一滴水珠顺着优越的面部轮廓线滑下。
“要送你回家吗?”他问。
陈荞愣住,下意识重复:“送我……回家?”
他铺垫了这么久,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饱暖思淫欲,怎么会是回家?
她的反应很直白,男人也愣了愣,长长的睫毛眨动,声音变轻。
“你不想回家吗?”
当然不想。
陈荞朝他走去。
即便是杀人魔,应该也不会堂而皇之的在都是摄像头的酒店分尸吧。
男友日渐臃肿的脸和面前这张做鸭可以做成明星的脸在眼前交替出现。
真漂亮啊。
陈荞举起手,轻轻抚摸比自己高了差不多一个头的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站在原地,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清晰的吐字从他淡粉色的唇中探出。
“郑相宜。”
不是太常见的名字,但有莫名的熟悉感。
“相宜,而今何事最相宜的相宜吗?”
指腹在细腻的肌肤上游移,陈荞抚摸他的眉骨,又滑落至眼睑,鼻梁,最后落在唇上。
指腹下的皮肤略有绷紧。
陈荞没注意,踮起脚。
距离无限拉近,呼吸交错相融。
郑相宜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抬起,轻轻地,像一朵云一般落在女人单薄的腰身上。
而今何事最相宜。
宜醉宜游宜睡。
尖锐凸起的喉结轻轻滚动。
唇瓣之间距离拉近到一厘米以内,陈荞停下,语出惊人。
“你身体健康吗,有没有新的体检报告可以看下?”
陈荞的虹膜颜色比大多数人要浅,正常社交距离看人的时候会显得很温柔,但如此距离下,却是疏离更多。
郑相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后成功气笑了。
“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陈荞微微低眸,看着正前方稳定下来不再滑动的喉结心道:在路边看到落汤鸡都能一见钟情,还能怎么不随便?
不过算了,他怎么连脖子都这么漂亮。
好白,几乎没有颈纹,嫩得像一块内酯豆腐。
喉结更是漂亮。
“我本来也没想做太随便的事,我很惜命的。”
皮肤开始战栗,柔软的指腹按住喉结,轻轻摩挲。
它又开始滑动了。
陈荞笑起来,真心实意的。
“但这样,就不影响了。”
她再度踮起脚尖,倾身向前,轻轻碰了碰郑相宜的唇瓣,一触即离。
“好了,送我回家就不必了,手机借我用一下,需要打个电话。”
郑相宜神情不变,拿出手机给她。
陈荞接过手机,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
果然经验丰富,不动如山。
陈荞打电话给附近的朋友请对方来酒店接一下自己,随后还手机给郑相宜。
郑相宜却没接,道:“联系方式,你的。”
陈荞顿了顿,调转手机开始输入。
“好了,谢谢。”
陈荞这次顺利还了手机,拿起床上的衣服走进卫生间。
郑相宜垂眸,看着手机上的姓名和电话号码。
程麦。
139XXXXXXXX。
抬头,看向女人所在的方向。
骗子。
但凡她打对名字里的一个字,又或者给一串正确性高一点的号码……
都会发现自己,已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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