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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白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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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生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的老师。当初能从家破人亡的阴霾中走出来,也是多亏了老师做心理开导。没有白先生,也就没有现在的他。
可如果老师始终不愿他下山,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学生,谢过老师。”
白先生一把将申仁拽了起来。
“我再送你一份出师礼,医牒领了吧?”
“领了的,我找找。”申仁所有的行李只有一挎包,医牒就放在里面。
一方朴素的竹木简入手,申仁双手将医牒递给老师。
“这块医牒在我这里保管三日,趁这几日逛逛师门,见见朋友,这些人和景,再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白先生不由分说将医牒收起来。
“你师兄听说你要走,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临走之前,再见一面吧。”
申仁被老师带回来那年,才十六岁。师兄和老师一直将他当亲人对待,给了他一个全新的家。
申仁对于离别是伤感更多。除非必要,他更愿悄悄地走。
张阳咳嗽两声,申仁才想起门框那靠着一个人。
传言并不可靠。张阳此次来师门大概率是受老师所召。他抬眼看向张阳,张阳只是站在那里笑,也不说话。
在外人面前,他是张公子,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但申仁看地明白,张公子是习武之人,是一名剑客。
求真路上凶险万分,有习武之人相伴,老师是在给他加重砝码。
白先生不想看他们俩在这大眼瞪小眼,留他们在这坐了一会,就摆摆手让申仁他们先回去。
申仁又鞠一躬,这才离去。
一路无言,是申仁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问问近况,还是谈谈日后下山计划?
一开始就谈工作的事是不是不太好,那问近况又该如何开口?
申仁不开口,张阳也不说话,慢悠悠地跟在申仁后面。两人就这样一路走到了集贤楼。
这栋楼是回宿舍的必经之路。平日里是教学楼,传授各类知识。此时却围满了人,看着各个年级的都有,还有不少申仁认识的人。
申仁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
此时,沉默着跟了一路的张阳,竟抓着他的手把他往人群里带。
边走还边大喊:“学弟学妹们!我把你们的申师兄带过来了!”
听到这句话的申仁想再有所行动已晚,热情的师弟师妹把周围围得水泄不通,生怕生出翅膀飞出去。
扑面而来的热情,申仁差点昏过去。
张阳在背后扶着他,让他晕也不是醒着也不是。
看上去像是领头的学弟在说话:“师兄,这是大伙给你办的欢送会。大家听到你要走了,都过来了。”
旁边一位圆润的小男生,抱着一罐琥珀色的蜂蜜:“师兄,这是我给你摘的蜂蜜。谢谢你上次帮我,没你我可能还要被蜂毒折磨好些日子。”
“申师兄,这是你借我笔记的谢礼,一直在找机会送给你。”小学妹递上一束双钱结,看着完工了有些时日了。
“师兄,这是我给你做的帽子!”
……
被师弟师妹们的热情淹没,申仁整个人变的有些呆呆的。
张阳看出了他的窘迫,笑着伸手揽住他的肩,对着周围的师弟师妹开口:“好了好了,申仁性子偏静,这样围着他可要害羞了,礼物都放在这儿,我们往后搬,让他慢慢说两句。”
人群听了这话果然稍稍散开了些,申仁定了定神,看着面前堆得小山似的礼物,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被人这样记着。
他这十年在山上向来独来独往,自己又不肯交什么朋友,没想到这群孩子竟悄悄记着他的好。
他喉结动了动,半天才哑着嗓子说:“谢谢大家,我……记在心里了。”说完不知道再补充什么,耳根慢慢红了一片。
人群里炸开了笑声,有人起哄说早就知道师兄外冷内热,还有人问申仁下山之后会不会回来。
闹了半个下午,直到夕阳把杏叶染成金红色,这群年轻人才恋恋不舍地散了。
申仁看着满桌的礼物,正发愁怎么搬回去,回头就见张阳已经拎起了大半,挑眉对着他笑:“走啊,回你住处。你还有话要对我说吧?”申仁愣了愣,接过他递来的小半袋子,跟着他往自己那间偏僻的住处走。
下午冷静过后,申仁就回味过来。这场欢送会,是老师的手笔,张阳顶多算个帮凶。
见四下无人,申仁欲开口询问。
张阳似乎心有所感,自己就先开口说了:“是白先生的安排。你踏进执事堂的时候,他老人家就已经吩咐下去了。”
“所以你来师门,也是老师的安排?”
“一半一半,”张阳转头看着我,“白先生的确告知于我你要下山的事情,让我跟着。我答应下来,倒也不全是为他。”
申仁欲追问下去,但张阳已转了个话题。
“你的那位师兄后天就能到了,白先生想让你们再见一面。把该说的话说了,再走也不迟。”
“还有呢?”
“还有啊?那我好生想想。”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白先生还想说,他扣下你医牒三日不是为难你,待了十多年的地方不是说分开就分开的,趁这几日多看看,接触一些人。日后若想起来,你走过的路也不算苍白。”
申仁的过去,从知道疫病真相那一天开始,他的心便被复仇填满,离开复仇便是一具空壳。
朋友已是奢望,怎会想到还有这么多人爱着他。
“谢谢……”
回到宿舍已经快七点。
“我先去洗漱,”张阳把礼物放在客厅桌上,便轻车熟路进了左手那间客房,“有什么话等会再说。”
客房内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申仁只好将注意力放在了礼物上。
大大小小的礼物堆满了桌面,吃穿用度,各式各样。
闲来无事,申仁给礼物做了分类。
吃的最多。野味、河鲜和果蔬,也不知从哪收罗来的,像是怕他饿死在宿舍。
剩下的多是编织品。申仁在外习惯用帽子遮白发,一顶帽子能用上几年不换。
他拿起一顶天蓝色的帽子,是拿亚麻编织的,戴过后发现大了一圈,不过颜色和款式他都很喜欢。
轻点上好一会才算完工。
此时张阳的客房处,传来咔哒一声门响,熟悉的声音,在回忆里对上号,想起一年前与张阳相处的日子。
起初张阳卧病在床三个月,申仁为了照顾他的病情,在他房间内打了地铺。
原因无他,张阳有很严重的梦游症状。
身体上的病好医治,但心出了问题,申仁无从下手。
张阳病发的第一天晚上,申仁夜起,厨房里叮咚作响。以为是招了老鼠,打开灯,发现是张阳在做饭。
火灶上烧着东西,靠近就能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
他冲上去关掉火,顺势从张阳手中夺下剑鞘扔在地上。那剑鞘表面的皮革被烤焦,露出烧得通红的金属外壳。
申仁心头一紧,正欲开口。但看见张阳的模样,他不敢吱声。
张阳的眼睛透过申仁,看向远处,盯着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发愣。
眼睛不眨,申仁在他面前挥手,没有丝毫反应。
很严重的梦游症。
那晚,张阳走到哪,申仁便跟到哪,待张阳回到床上才松一口气。
此后同住一间房,在晚上只要是听到咔哒开门声,申仁都得起床盯着他,比闹钟都好使。
张阳擦着头发出来,见申仁还坐在桌前,就是头上戴了一顶帽子。天蓝色,看着就大一圈。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这帽子和你没缘分。”
申仁默默摘下帽子,“是大了一些。”
张阳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在申仁对面坐下来。
“先把礼物的事情先放一边,你应该还有很多话想要问我。”
张阳收笑,表情认真。
申仁有些犹豫,斟酌着开口:“你这一年,过得还好吗?”
张阳沉默住了。
因为他实在是没想到,申仁憋半天,一开口问的是这个。
“我吗?”张阳眼神游离,嘴角动了动,但想不出什么好话,“过得还行吧。”
见申仁继续要开口,张阳立马掐断了他的话头。
“你应该比较想知道白先生和我之间的事情。我为什么来,我来又要做什么。”
张阳看着申仁的眼睛,笑道:“这么一说完,我自己都很好奇。”
申仁不能否认,这正是当下困扰着他的问题。
但没能等申仁开口,张阳自顾自说:“能告诉你的是,我曾欠白先生一个人情。他要我还,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张阳说的很模糊,之前谈到说能来帮忙白先生只是占了一半原因。
至于另外一半,张阳不肯说,那么他也不强迫。
这一路上凶险万分,申仁还是不想让张阳趟这摊浑水。
“你应该从老师那里知道一些线索,”申仁定定看着张阳,“这一路可能会遇到很多危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不会愿意让我接着查下去,我不想把无辜的人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