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观山海》子之越兮

4、处境尴尬 寄人篱下的

　　该死的，刀疤怎么搞的，居然能出这种纰漏。
　　不行，不能让这丫头说出什么来，要早点解决掉才行。
　　男人往地上重重淬了一口浓痰，一贯老实憨厚的面容，肌肉蠕动颤抖，显露几分凶恶。
　　杜知岚什么都不知道，终于有了能安全休息的地方，她睡得很香，第二天天没亮，就被李婶推醒了，给她打下手做早饭。
　　昨晚李叔李婶带着她睡，李爷爷跟李木头一起睡。
　　李婶把杜知岚带到屋外一个棚子，里头摆了水缸、土灶、木制的盆桶等，她指了指土灶，然后就转头去拿小麦粉了，回过头发现那小丫头动都不会动，眉头就是一皱，捏着她的衣领带到土灶边，指着那个放柴火的口，道：“别装傻，赶紧的，把柴放一下。”
　　呃，杜知岚倒不是真的不明白，无非是想让她烧火，但是她真不会烧火啊，土灶怎么用来着？
　　其实李婶只是想让她把柴堆一下，点火是打算自己来的，面对一个茫然揉着眼睛的小丫头，李婶烦躁地推开她，嘴里嘟嘟嚷嚷，估计是说什么嫌弃的话吧？
　　等她把火点好，架好陶锅，开始烧热水，揉面，也不理杜知岚，但是也不让她走就是了。
　　要找点事情做才行，这也傻站着好尴尬啊。
　　杜知岚就蹭到灶边，拿了两根柴往里放，然后双眼发直盯着火，一副要坐在这里看火的样子。
　　等水烧开，李婶放下面团，过来揪着杜知岚站起来，让她站到门前，自己自顾自进门去了，杜知岚看着右手边的鸡圈，又看看左边的小菜地，不知道哪个是她接下来的活。
　　没多会，李婶拿着一个木桶出来递给杜知岚，指了指菜地，杜知岚赶紧接过来，点点头。
　　李婶盯着她做，杜知岚试探着拿桶去大缸那里舀水，然后被李婶冲过来重拍了一下手背，气冲冲指着她道：“这是家里用来喝的水，你给我出去拿水回来浇，别一天天干吃不做，爷们好心收留你，你也要知道好歹，当自己贵客？给我好好干活知不知道！”
　　杜知岚懵逼，看着眼前妇人疾言厉色的，也不知道在骂什么，唉，语言不通真的很难。
　　说完了，李婶见她是真的没听懂的样子，又泄气的很，再一次揪着她拉出自家院子，指着一个同样担着两个木桶扛着扁担的村民，推着她出去。
　　杜知岚真是瞪大了眼睛，无言以对，手上的桶成顿重坠在手里，极其为难的看着李婶，她暗暗对比过自己和成年人的身高，目前不及这个妇人的腰高，年纪多半不足5岁，这个木桶结实，重量也不轻，她拖着走都累，怎么可能用它抬水回来？
　　李婶估计也发现了，一副你很没用的嫌弃样子，抢过木桶，又回去拿了个竹框子，递给她，从屋前屋后，拔了几棵草放在她面前，杜知岚接过来仔细看看，认出来其中两种，一种是之前果腹的马齿苋，一种也是以前吃过的叫灰灰菜的野菜，有股独特香味，别的她就认不出来了。
　　让她摘野菜去吗？这个她能做。
　　杜知岚认真的点了点头，做出从地上拔起放进竹框的动作，又指指那几棵野菜，表示自己会照着摘的。
　　李婶就不说什么了，转头回了院子，她要回去做面饼给家里男人吃，等下要下田的。
　　磨蹭的这会儿，天色已经从昏暗转大亮，李叔李爷爷和李木头都醒了，寂静的小院仿佛活过来一样。
　　不过这都跟杜知岚无关，她拿着竹框出门去了，从森林回来的路上，她也有注意着路上哪里野菜多，毕竟如果不能在这里落脚，在外头也可以保证一下食物供应。
　　想到李婶，杜知岚也很苦恼，她是真不擅长应付这样的人，如果嘴甜一点多纠缠一下，说不定她也能混点吃的再出门，或者哄哄人，那妇人就不会那么迫不及待安排活儿给她，像是巴不得赶紧让她把吃的食物转换成劳动一样。
　　可惜，语言不通啊，而且，让她对一个陌生人撒娇耍赖什么的，外表再是小孩子，内心也是个成年人了，实在做不到，现在可好，直接被赶出来挖野菜了。算了，等下找到野菜吃野菜也行。
　　屋里，李叔醒来没看到昨天的小丫头，还问了一句，李婶没好气的说道：“打发她出去挖野菜了，干啥啥不行，只会吃吃吃，看火喂鸡都不懂，真不知道以前家里怎么教的。”
　　“这么早出去挖野菜啊，吃了没有啊？”这是李爷爷问的。
　　蒸饼还在锅里没好呢，李婶也没想瞒着，便道：“吃什么吃，昨天那么大一个饼子没够啊？哪里那么快饿，”被李叔皱眉看着，默了默，又道，“知道了，中午再给她煮点粥喝，行了吧。”转头去拿锅里的蒸饼，还不忘嘀咕：“一个小丫头片子，又不能干活，凭什么吃干的，不饿死就算对得起她了，真不知道带回来干什么。”
　　面对李婶的不满，李叔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是他给家里多添了负担，李木头更是低下头，生怕娘亲逮着他拎耳朵怒吼。
　　早饭，李叔和李爷爷吃的是整个麦饼，李木头和李婶都是半个，不够就多喝水。
　　另一边，杜知岚走在村里主干道上，仔细看了看方向，才朝着印象中村子出口的地方走去，她发现村民醒得都很早啊，拿着锄头镰刀的，提着木桶扁担的，一个个都要忙的样子，还有几个小孩，比她高一些，也拿着竹框走在路上，难道也是挖野菜的？
　　她在观察别人，别人也盯着这个陌生小女娃瞧，知道她大概就是昨天被李木头他阿父带回家那个，见她手里拿着竹框，又一大早出门，知道这是挖野菜去了。
　　杜知岚一路出了村，沿着昨天的路走着，村外还挺干的，离得近别说野菜了，绿色的杂草都少见，起码走出两公里，才渐渐有了野菜的身影。
　　一丛灰灰菜，早已经长大长老了，但是没关系，能吃就行，她不嫌弃。
　　杜知岚开始挑着摘灰灰菜的芽叶，这时，一直跟着她的人才上前来，安安静静的一起摘。
　　杜知岚抬头看看她，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从她出村就一直跟着她，幸亏只是一个没什么危险性的小姑娘，不然杜知岚也不敢让她跟着走那么远。
　　被杜知岚打量着，李三妹有些羞怯地笑笑，似乎很不好意思，摘野菜的手都顿了顿，直到杜知岚低下头，她才轻舒口气，继续默默摘着。
　　李三妹一开始是好奇，后面看这个小妹妹越走越远，又有点担心，没想到能有这种意外收获，虽然很不好意思好像摘了别人的野菜，但是走那么远，总不能没有收获啊，而且她也有点害怕，不敢离开这个小妹妹。
　　灰灰菜摘完了，杜知岚又走远了一点，那里还有别的野菜，这次李三妹没跟她争同一丛，可能是离开一定距离，反而没那么尴尬，李三妹强自镇定跟这个小妹妹搭话：“小妹妹，你叫什么呀？打哪儿来的？”
　　静悄悄，小妹妹以为她自言自语，并没有理她，李三妹倒是委屈了，以为她故意不理会自己，又道：“不能说吗？你这会儿住哪里呀，怎么一大早出来干活了，”瞄瞄小妹妹袖子掉下来露出的胳膊上的青紫，又道：“你好像还伤着，是怎么伤到的啊？”
　　这姑娘说话刻意提高音量，还一连说了那么多话，杜知岚终于看向她，知道她大概是在跟自己说话，可惜还是不懂，只能回复道：“我真的听不懂啊，不好意思啊。”
　　小女孩的嗓音嫩嫩软软，微带嘶哑，见终于有了回应，李三妹精神一振，又发现自己听不懂她说话，蔫了，道：“原来你真的不会说话，我还以为是假的呢，要是你会说我们村的话就好了，那我们也能聊聊天儿。”
　　看出小姑娘的失落，杜知岚挺疑惑的，不知道这是在难过什么，想了想，掂起手里的野菜，手指着它，用更疑惑的眼神看着小姑娘。
　　李三妹也不是傻的，知道这是在问这野菜的名字，一下子好为人师的情绪就上来了，指着它一字一顿说道：“这个是灰灰菜，灰-灰-菜。”
　　杜知岚便鹦鹉学舌：“fu-fu-cei？”
　　李三妹很惊喜，点头赞道：“对啊对啊，就是灰灰菜，你学的好快啊。”接着，她又拿起自个儿摘的另一种野菜，指着它说道：“这个，这是云英菜，云-英-菜。”
　　“wan-yi-cei？”
　　“对啊对啊。”
　　……
　　时间在这一边学习一边挖野菜流逝着，一开始是各种野菜，后来是太阳、云、衣服……各种事物，杜知岚学习到新语言，很满意，李三妹有人聊天，也很有成就感，双方都很开心。
　　杜知岚有心想确定一下目前的朝代，但是词汇量不足以支撑问题，而且这小姑娘估计也不知道，还是算了。
　　虽然被收留了，但是明显那家女主人不是很待见她，寄人篱下以后多的是难受的地方，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能自己过活。
　　生活怎么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