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观山海》子之越兮

3、入住村庄 不了解现状

　　至于手脚的伤倒是无妨，之前采野菜，活动活动都是行动顺畅的，没有伤到骨头。但是肚子，杜知岚不敢轻忽，怕有内伤，看样子，这孩子怕不是被活活打死的？
　　至于翠翠的风寒发热，经历过从死还生，之前已奇迹般的不药而愈，杜知岚便没发觉，以为这孩子死于外伤。
　　希望不是这孩子的家人动的手，不然找回去不就是自投罗网？
　　之前她休息过后已经比刚醒那会儿有精力多了，杜知岚想再歇一歇，等下忍着疼爬上树看看周边环境。
　　从刚过大中午到日头偏西，杜知岚躺在树荫里，也不管泥土脏不脏的——反正她全身上下都黑乎乎，介意不来，小睡了一阵，再醒来，感觉身上的疼痛不适减轻了很多。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社会渣滓，对小孩子下这种狠手，真该报警抓了他们。
　　虽然还是疼痛不适，起码能使得上力气，她抱着树干，蹬着腿，一根一根树枝攀爬上去，小孩子瘦弱轻灵，被她慢慢爬到接近树顶的位置，脚踩树杈子，手扶着树干，脑袋正好探出树冠去，左顾右盼。
　　这一看，附近还真有几个村子，前面有一个，过了那一大片枯黄杂草，有块块农田，一间间土黄色的小屋散落其中；左后方也有一个，沿着这森林绕过去就能看到，那个村子距离森林不远，可能是这个原因，那里的房子多木屋；右前方那个村子很远很远，依稀能看到茅草屋顶，别的都看不清；至于后方则是树林深处，高木竞生，杜知岚也看不到树林对面是什么情况。
　　现在看来，前面那个村子比较近一点，森林边那个村子也没有很远，而且沿着森林走就能到了，不容易迷失方向，对一个比草还矮的小朋友来说……
　　“奇怪，这里的房子，怎么都这么……”又破又小的。
　　其实现在农村也有很多老房子，几十年房龄、十平方米一间的小平房，好多都没有人住了，墙面坑坑洼洼屋顶破破烂烂的，又不愿花钱修缮。但是一个村，肯定不会全都是那种小破房屋的，总有人打工赚钱回家盖新房子，零星也能分布几户气派乡村别墅。
　　像这种，全村都是木头框架、泥巴糊墙、茅草盖顶的房子，确实罕见。
　　杜知岚心头不安，她这是来了个多落后贫困的地方？如果人人都很穷，一个陌生小女孩能得到帮助吗？怕不是会被……
　　不管怎样还是先找个村子去看看吧，先藏起来观察一下，要是人好，起码讨点吃的，野菜吃多了喉咙里不断涌上来酸水。
　　看山跑死马，虽然在树上看到了村子的位置，但是沿着森林边缘，杜知岚走到夕阳西下，才抵达村子外。
　　整个村子外围绕着一圈高耸的栅栏，可能是为了防备森林里的野兽？凑近了观察，杜知岚又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这个村子里，似乎缺少了很多常见的基础设施，比如路灯、路牌、电线杆子、塑料垃圾桶什么的……
　　现代社会竟然还会有这么原始的地方？
　　杜知岚找了个草丛躲着，正好在她这个角度，能看到两个村民在地里干活，弓着身在锄地，距离她也有个百来米，凭借小孩子优越的视力，她终于看清楚了村民的衣着，当他们弯腰的时候，只能看到灰褐色的长裤上有些补丁，等他们直起身，上衣遮过臀，简单的无袖款式短衫，布条束在腰间，长发则拢起在脑后，利落的裹成发包。
　　这样的打扮？怎么好像似曾相识……不会吧……杜知岚不敢直视那个可能，那可比她借尸还魂到偏远山村还要离谱和棘手啊！
　　杜知岚一直耐心等着，终于等到有个人转过身来，似乎是在跟人说笑，他的斜襟短衫、明显男性化的长相，放在一起看，简直就是古代人的装扮啊！要说这是在拍电视剧，首先附近没有正常现代装扮的人存在，没有拍摄设备，而且，这个村子就是如此的自然古朴、浑然天成，没有半点现代气息，那些简易的房屋，衣着古朴的村民，半旧的木制车架，木桶竹筐之类的也都在用着……反倒是找来找去也没有塑料制品或者混凝土那些现代常见的物质。
　　杜知岚还想听听那些人说话，可惜离得远又不顺风，什么都听不到。
　　事情也不一定是她想的那样，不是说古代人很保守吗？但是村民穿的却是无袖衣服，坦荡荡地露出胳膊上黝黑结实的肌肉，居住环境也可能是谁特意营造的，古代农家乐主题庄园？杜知岚苦笑，更小心地藏起来自己。
　　现在这个情况有点超出她的理解范围了，虽然在心里挑了很多刺，但是在信息大爆炸时代，也是看过一些穿越剧的，对这种情况也不算完全没有概念，总之杜知岚现在的心态就是，对穿越这种事已经接受了，如果最终证实不是，那……真是最好不过了。
　　不过还没等杜知岚想好之后要怎么做，她就已经被村民发现了，这里靠近森林，平日就时常有野兽冲出来，村民都习惯了，听到草丛有动静便有人悄悄从身后摸过来，靠近了才发现居然是个小孩子。
　　被人从背后轻拍肩膀的时候，杜知岚简直被吓得弹跳而起，一回头，两个十一、二的少年，有着农人的黝黑，又有少年的精瘦，好奇地看着她，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唉，这就是杜知岚不知道要怎么接近这些村民的原因之一，她大概率听不懂方言，她连自己老家的方言都几乎听不懂，更别说陌生时空的方言了。
　　所以，面对这两人的一通嘀咕，兼手舞足蹈，杜知岚先是保持沉默，然后歪歪头表示疑惑，接着摇头开始来回说道：“你们别说了，我听不懂的，真的听不懂，放弃吧，我听不懂……”没想表述，主打一个让他们知道彼此语言不通。
　　最后，他们虽然听不懂杜知岚说的话，但是明显懂了她表达的意思。
　　李菜根和李木头捡到了一个外地小孩！这个消息眨眼间传遍了，村里歇着的一些闲人纷纷上门来看。
　　李菜根两人将杜知岚提溜进村里，放到村中心地带一个较空阔的地方，有点苦恼不知道要拿这小孩怎么办才好。
　　村里出了名的热心肠李八姑打老远就嚷嚷开了：“哎呀哎呀，真捡着孩子了啊？在哪捡的？”听说是在村外草丛里躲着的，又说，“怕不是被人扔在这的吧，真是造孽啊，小丫头片子，遭嫌弃呢。”接着又操心人家吃住，“……如今新粮还没下来，家家也没余粮，勒紧裤腰带活着，谁养得起这么个小娃？”
　　一般来说，扎两根辫子的是丫头，扎一根朝天辫的是小子。
　　村人嬉笑着接一句：“八姑热心，先带着这娃娃呗，小人儿一个，也吃不了多少的。”
　　李八姑也就是爱凑热闹，可不想给自己增加一个负担，本来去年收成就不好，今年听说有些地方已经遭灾了，她再怎么也知道这会儿要节省每一粒粮食，便道：“我家七八口人，半点余粮都剩不出来了，天天只能吃草根树皮。”又转移话题，“这小孩儿，是自己跑丢的还是……”
　　村人心领神会，道：“……不好说，没听过的口音，反正不是附近村镇的。”
　　“看着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娃，现在外头日子差，可能是给扔掉的吧。”
　　“能扔这么远？怕不是给卖掉了，中途跑掉的吧？”
　　“也有可能啊……”
　　发现就是一个普通小孩，也就说的话让人听不懂，其他也没什么出奇的，看一眼也就散去了，而且凑热闹，凑过就得了，他们都不想掺和到这小孩吃住的问题上。
　　李菜根和李木头现在也后悔着，马上天黑了，这孩子肚子咕咕叫，可能还要安排住的地方，但是他们也知道家里日子不好过，很难负担这个小孩的嚼用，但是……要让他们扔回去原位，他们也不忍心啊。
　　这森林里是有狼的，在村外过一晚，第二天保准骨头都不剩下了。
　　正当这俩少年牵着小孩，瞅着小孩懵懂茫然的大眼苦恼时，李木头的阿父干完地里的活，回家路过，伸手拍抚李木头的肩膀，普通的庄稼人模样，说话低沉稳健，道：“走吧，带上她回家。”
　　李木头开心地牙全都露出来，笑道：“谢谢阿父。”特开心的跟李菜根告别，牵着杜知岚跟阿父回家去了。
　　有人接手，李菜根也是松了口气，忙不迭地溜回家了。
　　杜知岚就这样跟着李木头父子回了家，李木头家还有爷爷、娘亲，加上父子俩也就四口之家，这在村子里真的算人口少的了，不过劳动力少也导致家里田地侍候得一般，收成也就刚好够一家人吃的。
　　这里的人大多一日两餐，晚上早点睡就不饿了，省一顿粮食，但是杜知岚第一天来，又肚子咕咕叫的，李叔便让李婶给蒸个麦饼，李婶答应了，最后拿出来的麦饼掌心大，里面还有点夹生。
　　杜知岚露出惶恐又感激的笑容，低眉顺眼地乖乖吃了，这个家看起来条件很差，家里忽然多个她这样吃白食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嫌弃？
　　多半迟早会的。
　　大概是这个身体很久没吃到这么充足的淀粉了，虽然麦饼火候不好，但是真的很香，巴掌大，她很珍惜地吃也很快吃完了，李木头在旁边馋的不行，杜知岚都不忍心了，想着人在屋檐下，便分给他一小块。
　　吃完饭，打了盆水，大家擦擦身，杜知岚终于也脱下了那身脏兮兮的衣服，换上了李婶从邻居家借来的一套旧衣，整个人干净清爽多了。
　　换衣擦身都是摸黑进行的，这些事舍不得浪费烛火灯油，杜知岚想借着木盆里的水倒影看看现在的样子都没办法。
　　杜知岚不知道的是，傍晚李叔带她回家的时候，有个矮壮的中年汉子远远的看着这边，盯着杜知岚的眼神有点猜疑警惕。今日早晨刚把货运走，晚上村里就来了这么一个小丫头，他想当这事没关联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