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拾 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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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阿古躺在床上，我坐在她身边轻轻为她上药。当她脱下衣服那刻我的眼泪很不争气的涌了出来，一个不过十四五岁的花季女孩儿光洁皙白的身上布满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疤，猛一看就像爬满了各种不同的虫子，让我心惊胆寒。
“夫人别为图阿古掉眼泪，不值得的。”她趴在床上，明亮清澈的绿眼睛一眨一眨，浓密的睫毛笼着淡淡的雾气看不清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
她还没发育完全的胸上有着深深地咬痕，别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咬痕掐痕，腿上几处看得出是常年留下的鞭痕烫伤。我一愣，看着她干净的脸庞心中满是愤慨：“那董硕扈小子还对你做过什么？”
“……”图阿古没有回答只是笑，明明应该是苦涩的回忆却在她脸上显现出甜蜜和幸福的红晕。
“夫人善良这是我第一次见您就知道的，因为您的眼中全是疑惑和不安，却丝毫没有恐惧和猜忌。”她说汉语的腔调还是有些奇怪，但声音格外婉转清脆，每句话的尾音稍稍上扬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新之感，“疑惑和不安也许并不好，但是它们不会带来流血和杀戮；可恐惧与猜忌就不同了，那是罪恶的源泉……”她谈吐不凡气质也是少有的静谧和谐，看样子并不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奴。
“想必夫人是在猜我的身世吧？”聪明如她倒是令我一惊，“其实说来也无妨，您刚来醇王府很多事情还不知道。图阿古是扈少爷给我取的名字，汉语就是‘领地’的意思。我本名瓦纱是素瓦族族长的女儿，瓦纱在素瓦语中代表着绿洲，我爹说我诞生在部落迁徙的路上，就在我第一声啼哭之际他们看到了寻找已久的绿洲，所以就给我取名瓦纱……”她的表情恬静，美目没有焦距看着床边的纱帘似乎看到了遥远的家乡梦幻的童年，“十岁那年西域混战蔓延至我家乡，我们的部落被天目国吞并而我也被敌人俘获。其实按照规矩，我只有一条路可走——作为战利品被全军分享。可是当我和其他姐妹一起跪在高台上等待着即将来的地狱般命运时，是扈少爷救了我，他当时才七岁一双淡蓝色的眼睛那么清澈无瑕，他站在高台下王爷的身边淡淡看着我，满眼的孤寂和冰冷……”说着豆大的泪珠已经打湿床单，“他向王爷要了我去，王爷本是不准但是当年只有七岁的他竟然为了我在寒风凛冽的草原上跪在王爷的帐外整整三天。我还记得王爷领着他跳上高台为我松绑的那刻，他静静看着我，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图阿古，就算死也只能为我而死。’”
“其实他待我并不坏，在外人眼里我常常被他虐待毒打，但是他们根本看不出我们的心是贴在一起的。扈少爷自幼丧母，在战火中跟着王爷东奔西跑每天都面对着无数的尔虞我诈你死我活，后来又作为人质来到大董……他内心的苦也许王爷都无法体会，可是我却能感受到，他的偏执狠毒不过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罢了。”
“图阿古……”我看着泪眼婆娑却一脸幸福的她，心中真是五味陈在，想起董硕扈那双不符合年纪的眼睛，原来那么一双无瑕的眼睛却见过如此多的阴谋与杀戮。
“你们汉人不是有个词，叫‘缘分’吗？我想我和扈少爷就是缘分吧？”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入夜已深，我坐在青灯随手写下这首诗。想起前几日图阿古的话忍不住唏嘘一番。骄傲如董硕扈这小子，怎么会认输道歉呢？他没出现在家馆所的牌楼上是我预料之中的事，其实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在加上从小养成的孤僻乖扈的性子，赌气使小性也是正常，可惜就是这个使小姓的方式有点极端。我忍不住有些惋惜，这样的性格估计是想改也改不过来了，也注定了他这辈子要活在流血厮杀之中。但令人叹息的是图阿古这小丫头对他的感情，现在的董硕扈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可有一天等图阿古真的离他而去时，恐怕就是要抱恨终身了。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我又反复回味了这两句诗，不由的一种凄凉涌上心头，人世间的分分和合太过纠缠复杂也太过令人唏嘘无奈。
“我的夫人夜里诵出这样的句子，是在思念自己的夫君还是在想别的男人？”一股寒气飘来，董昭醇披着黑亮的貂皮斗篷站在门口，看起来一脸的疲惫蓝色的眸子有些暗淡，可嘴角却溢着似有似无的嘲笑。
我看到他很是吃惊，他不是明明被派到渤海国去和谈了嘛！前两天还写信回来说估计还要在那边呆上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怎么一眨眼大变活人似的从天而降出现在我的屋子里？
“见到为夫的回来，没有惊喜吗？”他走到桌边拿起桌子上我刚写下的诗句，嘴上的笑容则更深了，“夫人的字可是……”
我觉得脸一热上前夺了过来，自己也知道自己那狗爬字见不得人，以前钢笔字就写的歪歪斜斜，更别提毛笔字了，为此经常被大师伯嘲笑。其实写的时候我还在怀念用圆珠笔的日子，自信自己的圆珠笔字写得相当有行云流水之意。
“你怎么回来了？”我冷眼问道，他却没有回答只是两只眼睛看着我，我觉得有点冷于是走到床边想那件外衣先披一会儿，谁料刚拿起衣服就被他横打抱了起来，我大惊挣扎着要跳下去。
“你想喊？喊破喉咙也没有用。”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我突然想起《九品芝麻官》里的情景，莫非男人动粗时都是说这句话？我虽然大脑和正常人逻辑思维有点距离但在这种危急时刻能想到周星驰的电影，但是我还不是傻子，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他粗鲁地我把扔在床帏内侧，自己反身一口气吹灭了蜡烛将帘子拽了下来。
一时间我陷入密闭的空间内，四周一片漆黑。
“你想干什么？”我大骇，手在乱抓却被他反手按住，一阵撕扯之后外衣已成碎片，黑暗中他的蓝眼格外闪烁，竟让我觉得就像草原上野狼的眼睛。
“我千里迢迢赶来不过是为了会我的娇妻，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说我要干什么？”我正想骂他却被他用口封住，窒息感从口中传到大脑热流在席卷全身，他强行撬开我的牙关霸占似地用舌头攻城略地，一个绝对报复性的长吻令两人最后都是气喘吁吁，他放开我微喘热气在我唇边扫来扫去。
我看着他冲他一笑，他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覆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咸腥味儿在嘴边扩散开，我趁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他嘴边似有似无地血迹想来估计自己这时也是这般摸样，像打了一场恶仗似的。
董昭醇的眼里有明显的怒色，深沉的蓝色泛起点点涟漪，一种雄性的狂言似风暴在那里聚集一团。我这时才真正觉得恐惧，瑟瑟地蜷在一起哀求的看着他。
“你这是在挑逗我吗？”他再次将我扑到，宽大的手掌在我脸庞细细婆娑，“记住，男人是喜欢烈性的小马驹，可是太烈了就要自食其果了……”
他撕碎我的衬衣将我的双手手绑在床头，一种极寒与极热交织的感觉席卷我全身，我已经恐惧得看不清他此刻的模样只是大喊着师父和师兄的名字，他将我的袭群拽掉分开我的双腿，指尖的温度让我双腿颤抖，我越是反抗他手上的动作越是轻巧有力，我感觉到双股间的湿热，然后看见他笑了，一种极具男人尊严的笑容在不断放大。
“求求你，放开我——”此刻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反抗，不断地战栗和热浪正在吞噬我的意志，心里虽然明白可是理智已经模糊，我迷离的看着他将我的肚兜扯去，最后记忆里只剩下他震惊的蓝色瞳孔。
鸟语花香。
“待月西厢下，迎风半户开。扶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一个紫袍男子的背影“在朦朦胧胧的大雾中显得有些飘渺虚幻，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魔力，墨色的双眼看着手中的宣纸，几分陶醉几分幸福也有几分留恋和不舍。
“连漪，你还记得吗？这是你那晚在法门寺托小和尚送来的诗……”
“连漪，当我第一次望着你时，我的心里就已经泛起点点涟漪……”
“连漪，你让我如此又爱又恨，可怜如我般恨之切切，爱之切切……”
模糊的面庞触手可及却始终隐在大雾中，而清晰的墨色双眸却突然变成了一片血红。
“救我——”我被那片惊心的血红惊醒，起身时发现浑身都是冷汗——原来是个梦。
头很疼身子也很疼挣扎着起了床给自己倒了杯剩茶，喝到一半时才发现自己□□，昨夜的种种袭来，手中的杯子猝然落地茶水溅我一腿。我扑上狼籍的床四处乱找，终于在已经成碎片的床单上看到一抹嫣红。我抓起那块布片头脑发昏只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一头栽了下去。
再醒来时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几个陌生的侍女伺候我喝热水，水还没咽下去就看到董昭醇那张说不清是喜是悲的脸。
他坐在离床不远的桌边看着我，一副没事儿人的表情和着茶。
“你……”我指着他浑身颤抖，昨晚一幕幕划过脑海。
“都已经劳累过度体力豪杰病倒了就别再乱动了，昨晚那么拼命今天可要好好养养。”他语气淡淡的似乎在跟我说家常，旁边几个侍女闻声也是脸一红窃窃笑了起来。我看着他真想把他给掐死，要是他反击回来干脆就同归于尽鱼死网破算了。
“大夫开了些补血养气的方子，我已经吩咐下人给你去熬了，你只要好好休养便可。”他挥退侍女，走了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想拉我的手却被我一掌打掉。我有些气短想来昨晚确实拼死要保全自己，可是……心里泣血觉得也没什么面目再回师父那里了。
董昭醇看出我的心思，面对我杀人的眼光却只是笑，但眼里却忧思忡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