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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官印 眼馋太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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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壁结束,韫姐儿还想跟娘亲黏糊一会儿,可看她娘似乎在思考,只好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夏娘子已经搬紧邓家,专门照顾韫姐儿饮食起居。
她刚一脚踏进去,就看见韫姐儿迷迷糊糊地往前走,一不留神就撞到了柜子,搁在上面那只刚买不久的白瓷瓶轱辘轱辘地晃了一圈,猝不及防地摔了下来。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韫姐儿抬手攥住了。
没碎。
“……”夏娘子抚着胸口,心跳这才回归正常。
她乏力地上前,想说教两句,韫姐儿立马钻到夏娘子怀里,作怪似的叫道:“吓死我了,柜子把我手都给撞坏了。”
夏娘子明知她是装的,但还是心软了:“哪儿撞了?”
“这里。”韫姐儿伸出手,小手干干净净,看不出一点磕了碰了的情况。
夏娘子气得拍了她一巴掌:“就知道气人!”
韫姐儿嘿嘿一笑,甜言蜜语像不要钱似的涌出来。什么最喜欢夏娘子,长大了要给养老什么的都,说得滔滔不绝。
大娘子本来要告诫她不许胡闹,也别再惹怒夫人,好好读书识字,结果被她这么一哄,什么都忘了交代。
等她反应过来后,韫姐儿又溜出去找王老爷子了。
“这孩子……”夏娘子只能望着韫姐儿跑远的小身影叹气。养这么一个孩子,比养十个孩子还让人操心。
隔壁院子并不安静,韫姐儿趴在门缝上,看着王老爷子在练回马枪,身未转,枪先至,好似奔雷闪电,又似灵蛇狂舞,看得韫姐儿眼红地想夺去长枪自己耍两下。
太潇洒了,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招数!
韫姐儿自从发现老爷子武功了得后,便一直缠着他拜师。可惜老爷子惦记着她娘酿的酒,压根不敢将韫姐儿“带入歧途”。
邓观给韫姐儿定得是读书的路子,赵玉真态度暧昧,没拦着韫姐儿跟王朔接触,但反对韫姐儿过早习武,怕她得了本事更加不知天高地厚。可韫姐儿天生更喜欢练武,总幻想着自己长大后一枪一剑,行侠仗义。
王朔正拿着一把枪耍的虎虎生风,一个转身,瞅到门缝里多出了一双眼睛,吓得老爷子浑身一抖,枪都险些没有拿稳,忙收了势站定。
韫姐儿腆着笑脸走了进来,依旧甜言蜜语,依旧想哄王朔练自己招式。
可惜这法子没用,甜言蜜语可不如烈酒来的合心意。哪怕韫姐儿这小身子骨其实挺适合练武,可谁让他家里大人不支持呢?
王朔半睁着眼:“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敢教你的。”
韫姐儿嚣张道:“那我就偷师!”
王朔咧着嘴,根本不怕:“你有本事你就偷。”
他的看家本领,难道还能被一个小屁孩儿给学了去?
韫姐儿磨着牙,想咬他,又怕王朔得肉太咯嘴,只能在一边无能狂怒。等着,她还非要学给这老头子看!
须臾,李武悄悄闯了进来,见到韫姐儿后立马追问:“怎么样,师父师娘没罚你吧?”
韫姐儿抬着头,傲娇道:“我爹娘最疼我了,才不会罚我呢。”
不知见到韫姐儿面壁多少回的王朔默默闭上了嘴。
孩子好面子,随她去吧。
李家两个小孙儿之前一直跟着邓观读书,后来李安去了县城当账房,又娶了媳妇,读书的便只有李武一个人了。
李武比韫姐儿大了足足六岁,但二人相处却是以韫姐儿为先,不止他,整个李田村的小孩都对韫姐儿心悦诚服,韫姐儿虽然人小,但在讲义气这件事上没得说,跟着韫姐儿,日子过得不知有多精彩。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就已偷偷约定,等过段时间再去隔壁村里瞧瞧,若他们还敢欺负人,就摸黑过去,炸了他们家的粪坑!
王朔沉默着,表情一言难尽。
隔壁村那群人自求多福吧。
晚上赵玉真忙完去哄孩子睡觉,讲完了秦王扫六合,又说起了高祖斩白蛇,韫姐儿不爱读书,但这些一统天下的故事却能听得津津有味,直到睡下后,嘴里仍念叨不休,似乎梦里也在斩将夺旗。
哄完了女儿,赵玉真才进屋跟丈夫商量:“周太守不是一直约你见面详谈么,不如明日去州衙一趟,顺便帮韫姐儿寻个夫子,再给她相一个合适的书院。怀远县的生意已经步入正轨,等韫姐儿的学业有了定数,咱们也可以一起搬入州城。”
邓观没吱声,无声地抗拒着。
“你总该表个态。”赵玉真不惯他这一套。
邓观犹豫再三,低声回道:“韫姐儿太小了。”
赵玉真看了他一眼,劝道:“孩子已经三岁,不小了。她总不能一直守在爹娘身边,总得学会成长,否则将来回到京城如何立足呢?”
赵玉真看得出来,韫姐儿不是寻常孩童,所以更加不能浪费她这份天赋。
“咱们都能教韫姐儿。”邓观仍旧舍不得。
“她若铁了心不读书,你能狠得下心去罚她?”
邓韫很想点头应下,可他没脸,夫妻俩平时管教孩子总是他纵容的多。玉真能够坚守原则,反而是他,自己读书时头悬梁锥刺股,轮到女儿却舍不得罚她一下。
“惯子如害子,你若还不放心,咱们日子就住书院旁边,如何?”
邓观终于没了话反驳。
他也知道玉真说得是对的,可就是舍不得。
夫妻俩都不是拖沓的,第二天一早,邓观便将马车挪了出去,夏娘子也把睡梦中的韫姐儿抱了起来,熟门熟路地给她穿衣服洗漱。等到吃饭时,韫姐儿终于清醒了,揉了揉眼睛:“今儿怎么起的这么早。”
“老爷要带你去灵州。”
“真的?!”韫姐儿一个挺身便要蹦起来。
“先安生把饭吃完吧。”夏娘子累了。
韫姐儿甜甜一笑,三两口就把早饭给消灭了,乐颠颠地跑去寻她爹。
邓观却没有她这样的好心态,他知道玉真不会无的放矢,既谈了师傅的事,早晚都是要罢韫姐儿送去读书的。可韫姐儿还小,又生来不喜读书,若是她知道这事儿,还不知该如何伤心呢。
直到出发后,邓观一直都是这样欲言又止。
韫姐儿好奇,难道这回去州衙要办的事很为难?
不管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得玩够本了才行。
韫姐儿不常出门,她毕竟年纪小,为非作歹的范围也只在李田村附近,对于小时候去州城的经历,韫姐儿早就记不得了。
一路上她都不厌其烦地扒着马车窗口,尤其等进了州城后,路上的一切她都看得津津有味。
邓观本来在想事情,听韫姐儿叽里咕噜地跟外头的人说话,甚至还被外人逗得咯咯傻笑,顿时吓了一跳:“你又在胡闹什么?”
“谁胡闹,我不过跟他们说几句话罢了。”
“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啊。”韫姐儿回得坦然,“难道只能跟认识的人说话?”
聊聊不就成朋友了。
邓观停顿片刻,最后强硬地将女儿给拉了回来,不许她再招惹外人。
韫姐儿只得悻悻地坐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抵达灵州太守周端平的住处。邓观提前给韫姐儿打了招呼,他们此去未必能得到什么礼遇,周端平是要用他,同时也会打压他。他们家如今虽然已经获得良籍,但毕竟也只是平民,见官得拜,身段必须放低。
韫姐儿撅着嘴,一声不吭,她不喜欢爹娘对别人低三下四……
“进去之后务必谨言慎行,不许顶嘴,更不许给你爹出头,听到了吗?”
韫姐儿眼里的光都少了许多,踢了脚下一颗石子,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
一路上闲逛的兴奋劲也没了。
邓观带着女儿叩响了角门。
门房探出脑袋,上下打量了父女俩一眼,语气不太好:“谁啊,有拜贴吗?”
“怀远县邓观,应太守大人相邀,特来拜见。”
门房好似听过这个名字,丢下一句“你们先等着”便进去传话。
韫姐儿已经有些不满了,怎么从门房开始就不待见他们了?
进去之后才发现,不只是门房,这府里压根没人拿正眼瞧他们。直到拜见了周端平,父女俩也是过了好久才终于能入座。
周端平还在考虑如何安置邓观,京城那边的工部侍郎致仕了,他打算努力一把,借用邓观的人脉攀上这个位置。若能成功,邓观本人他也想带回京城,长长久久地给自己当幕僚。
至于邓观本人是否同意,周端平根本不担心,邓观落难至此,自己愿意提拔他,他难道还会不识好歹地拒绝?
周端平久居上位,又因邓观一直以来都为他出谋划策,早已把他看作自己的手下,此刻也不想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工部侍郎致仕了,本官有意争取,可惜在京城差了些人脉,邓相公可愿倾力相助?”
邓观一时竟有些傻眼,这位太守脸皮也太厚了。想分文不花就占了他的人脉,怎么好意思的?
韫姐儿也傻了眼,如果不是因为周端平的厚脸皮,她看呆完全是盯上了周端平案头的官印。
这东西盖起来,应该挺威风的吧?
她娘最近开始让她写大字了,虽然一天也只有一张,但韫姐儿写得也辛苦。大字这种有意义的东西,就应该加盖个章,这章要是她的东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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