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皇帝亲临 数十骑人马 ...
-
数十骑人马踩着碎石,自夜色中呼啸而来。为首一人正是轩辕萧,他换回了皇城司都知的制服腰悬长剑,面容冷肃,旁边跟着罗迁。
轩辕潇勒马,环视一圈,又望向高台上,目光落在李莲花身上,李莲花微挑眉梢,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轩辕潇将那抹笑意尽收眼底,不动声色:“诸位武林同道!西高已于十日前溃败,雪灵派高手尽数伏诛!朝中通敌之臣,皆已伏诛!”
他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更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溅起地面碎石,惊得林中飞鸟尽起。
数百余名御林军簇拥着一顶玄色马车缓缓驶来,马车上挑着一面龙纹旗帜,在夜色中翻飞。
车帘掀开,一个身穿明黄便袍的中年男人步下马车。他的面容被火光拉出深深的阴影,但那股久居九五之尊的威严,却让在场所有还清醒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
“陛、陛下……”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一片衣袂摩擦之声,数百江湖人齐刷刷跪倒在地。
皇帝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高台之上,落在那一地碎裂的青石板和尚未干涸的血泊之上。
皇帝缓步走上高台,身后跟着轩辕萧,御林军悄无声息地将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高台之上,李莲花扯了扯笛飞声的衣袖,带头跪拜。
“都起来吧。”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朕今日微服至此,只为亲眼见证,究竟是谁,试图以江湖之力,撬动朕的江山。”
他走到杨暮云面前,俯视着这个被一剑穿肩、狼狈不堪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厌恶,“南胤……百年覆灭之国,竟还有人痴心妄想?”
杨暮云抬起头,满脸血污,却仍挤出狰狞的笑意:“你不过是篡位者的后代……”
“朕是大熙的皇帝。”他打断他,声音平淡,“而你,不过是一个连最后一张底牌都打光了的疯子。”
他转身,目光落在那面倒在地上的南胤大纛上,玄色龙纹靴踩过那金线绣成的“胤”字,留下一道灰印。
他走到李莲花面前,一步之遥停下,李莲花将手中的短剑递给跟上来的轩辕潇,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你,”皇帝目光复杂的盯着李莲花,顿了顿:“很好。”
李莲花微微倾身垂首:“李某侥得不死,自是不容此等犯上作乱之徒。”
皇帝微微点头,伸出手,迟疑了一下,拍了拍李莲花的肩膀,转身时,目光落在肖紫矜身上,眸光微闪。
台下众人伏地,一片寂静。
就在台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皇帝吸引时,肖紫衿突然身形如鬼魅般掠起,破军剑不知何时已重新回到他掌中,剑尖直指李莲花后心!
他体内的内力在这一刻催发到了极致,不管不顾,不惜一切代价!
“护驾!”轩辕潇大叫一声冲来。
“李莲花!”方多病与苏小慵同时扑出,却被肖紫衿周身外放的狂暴内力震得踉跄后退!
转瞬间,破军剑尖已至李莲花背心不过寸余。
李莲花微侧身子,余光扫见皇帝微妙的眼神,心中了然。
“噗嗤。”
破军剑贯体而入,剑尖自他胸口透出一寸,鲜血顺着剑尖一滴一滴,滴落在青石地板上。
全场死寂。
苏小慵瞪大了眼睛。她看着那截滴血的剑尖从李莲花胸前穿出,嘴唇颤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李莲花!”
肖紫衿狂笑着拔出破军剑,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满脸。
“哈哈哈哈!李相夷!你终于死在我手里!我亲手杀了李相夷!”
他的狂笑声在高台上回荡,如同夜枭啼血。
乔婉娩面上血色尽失,她下意识想去拔剑,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握不住剑柄。
轩辕萧脸色剧变,拔剑上前,在肖紫矜的目光接触到皇帝前一剑捅进了肖紫矜的咽喉。
“嘭!”肖紫矜缓缓松开握着破军的手,目光终是落在皇帝脸上,带着一丝嘲讽,仰面倒地,目光望着乔婉娩的裙角,死不瞑目。
皇帝的面色阴晴不定,目光死死盯着李莲花胸前的血洞,又缓缓移向肖紫衿那张狰狞的面孔,眼中寒芒一闪,终是恢复平静。
李莲花垂眸,看着胸口的破洞。他的身体开始微微摇晃,却仍缓缓抬手,无声的轻轻摇了摇,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李莲花的身体晃了两晃,缓缓向后倒去。
他没有倒在地上。
苏小慵从背后接住了他,接住了这个她找了三年的人。
她颤抖的双手按住他胸口的剑伤,鲜血涌出,滚烫地流过她的指缝。
“李莲花……李莲花你看着我……”她气音破碎,泪水滴落在他惨白的脸上,与血污混在一起。
李莲花费力地睁开眼,望着她泪眼婆娑的脸,嘴角扯了扯,却发不出声。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那断成两截的玉簪塞在苏小慵手里,又轻轻的捏了捏苏小慵的指尖,轻轻笑了笑。
然后,他的手垂了下去,落在他自己的血泊里。
笛飞声站在三步之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低头看着李莲花闭上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收刀入鞘。
皇帝负手立于高台之上,望着这一幕,沉默良久。
“小田村人氏李莲花。”皇帝终于张口,情绪复杂难辨:“救驾有功!追封李莲花为“清荷君”,谥“清正”小田村免赋税、徭役十年。李....,就地厚葬,轩辕潇。”
轩辕潇点头,走上前,挥了挥手,立即上来几人很快掘好一个坑,要将李莲花抬走。苏小慵红着眼睛不肯放手。
皇帝目光扫向方多病,眸光微缩。
方多病走近苏小慵,侧俯身伸手用力握着苏小慵的臂膀:“苏姑娘,李莲花已去,该入土为安了。”
苏小慵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方多病,却对上方多病同样悲痛的眼神,嘴角却绷着一点极稳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
苏小慵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笛飞声,只见他眼底红得快要滴血,又看向李莲花方才塞给自己那截温凉的断玉簪,终于慢慢松开了手。
“且慢,”皇帝不紧不慢的开口:“轩辕潇,朕听说,有一种功法,叫龟息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