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风雨故人来》江雍

68、推举武林盟主 台上肖紫衿

　　台上肖紫衿却微微勾起唇角。他仰头望向天际远山，眼中带着一丝病态的疯狂与渴望。
　　他在等，等着那个身影出现。
　　杨暮云有他的阴谋，而他，自有他的计划。
　　“我倒是要问问！”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清风阁新任阁主风穆司霍然站起，双目喷火，“围攻天山机堂、险些灭我清风阁满门的，难道不是这位自诩侠义的杨盟主吗？！”
　　他一步踏出，声如裂帛：“我看那些邪祟傀儡，便是这人模狗样的杨暮云所豢养！那些被屠灭的村镇，皆出自他手！这等丧尽天良之辈，有何资格担当武林盟主？！”
　　此言一出，台下江湖人士尽皆色变。几个有头有脸的门派掌门互相对视，空气骤然凝滞。
　　风穆司脚尖点地，身形如箭，直掠上高台，稳稳落于距二人丈许之处。
　　他目光如刀，直刺肖紫衿：
　　“肖门主，你又在此中扮演何等角色？你接任四顾门主，何以石水暴毙？佛彼白三人何以销声匿迹、生死不明？！”
　　字字如铁，句句带血，压抑怒火的质问掷地有声，震得台下众人心头一凛。
　　“风穆司！”肖紫衿厉声呵斥，面上闪过一丝狰狞，“休得胡言！四顾门之事，我乃现任门主！内务之变，何时轮到你一介外人过问？！”
　　他话音一转，冷笑一声：“至于那些村落，乃有人私通西域、贩卖军情、危害百姓安宁！杨盟主实出无奈，不得已而为之，此乃为国除奸、为民除害！”
　　杨暮云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余光扫过肖紫衿，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正是！”又一门派掌门高声附和，“如今江湖一盘散沙，正需强者统领！杨盟主慷慨赠药，助我等突破瓶颈、功力大增！且不说银钱、秘笈，单这份机缘，便是千载难逢！我逍遥派，推举杨盟主为武林盟主！”
　　此言一出，台下数十个中小门派掌门纷纷附和，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演武场上空嗡嗡作响。
　　风穆司环视四周，瞳孔骤缩，这些附和之人，眼中皆隐隐泛着诡异红光，气息浮躁，神情亢奋几近癫狂！
　　他心头一凛，正欲再辩，却被身旁一老者死死拽住衣袖：“阁主，情形不对！这些人……不对劲！先静观其变！”
　　风穆司咬紧牙关，生生咽下到嘴边的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杨暮云缓缓抬手，五指虚按，一股无形威压如巨山倾覆，笼罩全场。那逼人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嘈杂声渐次熄灭，所有人的目光皆被他攫住。
　　“诸位，”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如锤击心口，“杨某所求，从非一己之私。雪灵派的挑战书，各门派想必皆已收到。雪灵派邪术能控人心智，诸位若单打独斗，凭何抗衡？唯有众志成城，方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嘴角缓缓上扬：“今日杨某若承盟主之位，必倾九州盟之力，与诸位共进退。凡追随者……”
　　他故意拖长声音，目光如钩，一字一顿：
　　“灵药，管够！”
　　这番话如烈火烹油！台下不少原本犹疑的掌门，眼中瞬间放出贪婪之光，呼吸都粗重起来。有人已按捺不住，几欲跳起来欢呼。
　　肖紫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立刻高声道：“既然诸位无异议，便请举手表决！同意杨暮云先生为武林盟主者！”
　　他深吸一口气，声调拔至最高：
　　“请——举——手！”
　　“且慢！”
　　一道清越之声划破长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方多病自人群中走出。尔雅剑虽在鞘中，剑意已凛然四溢。他跃上高台，与风穆司并肩而立：“武林盟主之位，岂能如此草率而定？按江湖规矩，当以武会友，能者居之！”
　　杨暮云眼中寒光一闪：“方多病！看来上次对你手下留情，是我此生第一次失算！”
　　方多病神情不屑：“我说过，我要锄你这奸贼！为我娘，为天机堂的兄弟们报仇！”
　　“哈哈哈哈。”杨暮云如闻天下至可笑之事，“就凭你？！你可知，今日来此的江湖门派，已尽在我掌控之中！而你们两个……”
　　他猛地指向方多病和风穆司：“不过是两个不自量力的蠢货！想阻我，螳臂当车而已！且看我如何将你们碾作齑粉！”
　　“就凭我是天机堂主！”方多病声音铿锵，“就凭我手中尔雅剑，心中江湖义！杨暮云，你屠杀无辜、勾结外敌！这武林盟主，岂是你想当便能当的？！”
　　杨暮云忽然仰天长笑，笑声中内力激荡，震得台下功力浅者耳膜生疼。
　　“好！既然你们不服，杨某便让你们心服口服！不过……”他目光扫过台下，“既争这盟主之位，便不止你们几人。”

　　“今日在此，凡自认有资格者，皆可上台比武。最后立于台上者，便是武林盟主！”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骚动。
　　几个原本中立的门派掌门眼神闪烁，显然动了心思。
　　“既如此，老夫便来领教杨盟主高招！”
　　一道灰影如鹰隼般掠上高台。来人须发皆白，双目如电，正是崆峒派太上长老铁掌苍松。年过八旬，一双铁掌曾败尽漠北十三寇，江湖威望极隆。
　　杨暮云微微颔首：“苍松前辈，请。”
　　话音未落，又一道身影飘然而上。淡粉色衣衫，清雅秀丽，秀眉微蹙。
　　“婉娩！”
　　那道身影落入肖紫衿眼中，他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如闪电般掠至女子面前。
　　正是避世三年未出的乔婉娩。她淡淡抬头，目光落在肖紫衿身上——带着一丝复杂，三分惋惜，七分冷漠。
　　那冰冷的眼神如利刃，狠狠扎进肖紫衿心口。他伸出的手凝在半空，僵了片刻，攥紧拳头缓缓放下。
　　“婉娩，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肖紫衿极力克制着胸口翻涌的情绪，目光死死锁在乔婉娩脸上。
　　铁掌苍松见状，眉头微皱，沉声道：“乔姑娘也对这盟主之位有兴趣？”
　　乔婉娩微微一笑，声如清泉：“苍松前辈莫要误会。我只是看不惯某些人假借大义之名，行狼子野心之事。我身为老四顾门之人，自当维护李相夷当年创立四顾门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