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风雨故人来》江雍

67、武林大会 四顾门。

　　四顾门。
　　十几年前，这里是武林荣耀的象征，如今依旧保持着当年的气派与庄严。
　　高大的门楼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影子拉在长长缓缓的石阶上，诉说着曾经的风云变幻。
　　方多病站在门前，心里百感交集。
　　这里曾是武林圣地，无数英雄豪杰仰慕的地方，可如今，四顾门却成了一场阴谋的中心。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进大门。
　　肖紫衿站在山顶，低头看着下面涌动的人潮，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名震天下的四顾门。
　　只不过，那时的四顾门是属于李相夷的。他作为四顾门左护法，永远被笼罩在李相夷的光芒下，根本没人注意到自己！
　　而乔婉娩，也只在李相夷消失后才肯多看他几眼，后来又因为李相夷与他形同陌路，躲到一处僻静地方，再也不肯相见。
　　肖紫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李相夷！这一次，你该下地狱了，永世不得翻身！”
　　方多病来到天下英杰殿，以前挂李莲花画像的地方，如今已经换成了肖紫衿的画像。
　　一阵恶心感压不住地涌上来，方多病啐了一口，转身走出英杰殿。
　　他又来到李莲花以前住过的地方，这里早就荒废了，到处堆满杂物。
　　方多病站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手指轻轻拂过那扇布满灰尘的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方多病警觉地转身，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院外进来两个人，看身影似乎有点眼熟。方多病眯起眼睛盯着来人。
　　两人抱拳行礼，态度诚恳恭敬。
　　“见过方堂主，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恩人。”
　　方多病打量了他们几眼，想起来了，在溧阳城外，这两人因为藏宝图的事受了伤，他出手救过他们。
　　“你是……王驰？”
　　来人正是王驰，他面露惊讶，随即转为惊喜。
　　“没想到恩人还记得我！真是荣幸之至。这位就是当时幸亏方堂主相救才捡回一条命的王漾，兄长，快见过恩人。”
　　王漾上前一步，一揖到地：“王漾谢过方堂主救命之恩。”
　　方多病微微抬手虚扶：“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倒是二位如今……”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四顾门的服饰上，带着几分审视。
　　王驰见状，连忙解释道：“我兄长伤好之后，我们觉得，江湖散人势单力薄，而四顾门向来威望很高，就决定投到四顾门门下。”
　　他说着，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只是这四顾门，却也并非我们听闻的那般好。”
　　方多病睨了他一眼，微微挑眉：“哦？怎么个不好法？”
　　王驰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心直口快的王漾已经说了出来。
　　“十几年前的四顾门多鼎盛，就算是前些年的四顾门，江湖威望也还在。可如今，四顾门生变之后，倒是……就剩一顾了。”
　　方多病目光微动：“哦？”
　　“恩人见笑，现在的四顾门和我们心里想的差太远了，也就……只顾自己的利益了。”王漾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
　　王驰见方多病面色不善，以为是兄长的话惹他不高兴了，忙道：“方堂主见谅，我这兄长心直口快。不是故意……”
　　方多病抬手打断他的话：“这位肖门主作为前任门主，从西域回来，接任门主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那为什么石水会死？佛、彼、白三人又在哪里？还活着吗？你们知不知道？”
　　王驰和王漾对视一眼，迟疑了一下，王漾开口道：“石院主是肖门主亲手杀的。佛、彼、白三位院主身受重伤，被关在一百八十八牢里，具体在哪座牢房，我们不太清楚。”
　　方多病眼睛微眯：“你们愿意帮我查一查吗？”
　　王驰点头：“当然可以，恩人有需要，我们自当尽力。”
　　方多病点点头：“武林大会……来了多少人？你们知道吗？”
　　王漾忙道：“肖门主很重视这件事，广发英雄帖，话说得慷慨激昂，还许诺了西域灵药术，所以差不多整个江湖的人都到了。”
　　方多病微微点头：“你们去帮我查清楚佛彼白三位院主关在哪里，然后悄悄来告诉我。”
　　……
　　四顾门演武场上，人声如潮，翻涌不息。
　　八角高台之上，肖紫衿一身银白劲装，腰悬破军剑，面色冷峻如霜。其左侧三步外，杨暮云身着褐黑锦袍，衣角在风中微微翻动，金环弯刀斜挎腰间。那双狭长的眸子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江湖人士，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诸位英雄！”肖紫衿上前一步，声如洪钟，内力催动之下，音浪穿透全场嘈杂。
　　原本鼎沸的人声在这一喝之下，骤然死寂。
　　方多病缩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眉头紧锁。
　　肖紫衿的内力，果然已深不可测！
　　“感谢各位江湖英雄给四顾门、给肖某这个薄面，应邀而来！想必诸位已然得知，雪灵派已派出数批高手，分批潜入中原！”
　　“他们豢养邪祟傀儡，以非人之力在边境屠戮百姓，手段残忍，丧尽天良！”
　　“而这一切的起因，皆因十几年前的李相夷！若非他灭了西域邪教却未能斩草除根，何至今日卷土重来！”
　　“因那场金鸳盟与四顾门之动荡，因李相夷一己之私，致中原武林纷争不断，门派凋零。如今，中原武林危在旦夕！”
　　“幸得杨盟主挺身而出，化邪教金鸳盟为九州之力，愿为中原武林撑起一片天！今日特邀各路英雄，推举武林盟主，共御外侮。此乃大义之举，望诸位三思！”
　　台下议论声嗡嗡而起。
　　“原来雪灵派竟改头换面，重出江湖了。”
　　“要我说，当年李相夷若斩草除根，何来今日之祸？”
　　“这位杨盟主，倒还真是侠义心肠。”
　　飞鱼帮帮主张风池霍然起身，朗声道：“我飞鱼帮同意推举杨盟主为新任武林盟主！九州盟新建数月，却做了无数侠义之事，为各门派提供资金、灵药、武功秘笈！如今各门各派实力大增，不可同日而语！这等豪爽慷慨，比之当年李相夷，强上万倍！”
　　杨暮云睨了他一眼，淡淡一笑：“张帮主言重了。大家同属中原武林，一脉相承，何必见外。”
　　在场得过他好处之人，纷纷点头称是。一时间人声鼎沸如市，人人争先恐后，唯恐落于人后，少夸几句便失了好处。
　　这一幕瞧得方多病胸臆如堵，却又无处宣泄，只咬紧后槽牙，下颌绷得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