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白玉月光

4、第 4 章 回忆

　　饭桌上叶婉儿看着慕言和星语道：“慕言，今天大年初二，你要带着小语回娘家拜年。”

　　星语拿起筷子的手忍不住在发抖，脸上维持着镇定，全身被一股寒气笼罩。

　　慕言回道：“妈，小语就不用去了，我和慕恬过去拜年。”

　　叶婉儿着急说：“小语过年不回去会被星家人说我们家不懂事，女儿嫁过来就忘了娘家。况且慕星两家的合作马上要开始了，妈可不希望你丈母娘在中间捣鬼，当初你发生车祸她马上就把星月送走了，你要不是为了保护她，现在能坐在轮椅上吗？”

　　慕青松道：“慕言，这件事听你妈的。星语她爸在那里出不了什么事。”

　　慕言筹措两难，一方面是小语对星家的恐惧，另一方面是两家的关系不能冰僵。

　　“伯父伯母，我陪大哥和小语一起去，慕恬还是待在家里吧，星云回来了。”

　　“小哥，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星云回来了我就不敢去了吗？她回家了，我偏要去。”

　　慕青松吼道：“慕恬，你今天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你小哥是担心你和星云碰到一起闹事。”

　　星语道：“爸妈，我去楼上换套衣服就陪慕言一起过去。小哥，李琛今天不在就麻烦你了。”

　　叶婉儿道：“恬恬，你看看星语多懂事，你们两个一样大怎么你就知道每天咋咋呼呼的。”

　　慕言看向上楼的星语，心里五味杂陈。第一次见到星语是在星家的阁楼里，那天他在二楼书房等星月回来，听到楼上传来几声猫咪微弱的呻吟声，他顺着喵声走向三楼，发现门被反锁着。他大声敲门，喊道：“请问里面有人吗？”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响，是鞋子滑动的声音，之后悄无声息地安静了。慕言发现事情不对头，急忙用脚把门锁踹开，发现里面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窗帘把整个房间遮得严严实实，虚弱的喵声从窗帘后面传来，他走近拉开窗帘一看，一个抱着白色猫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躲在墙角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防备，把怀里的猫咪搂得更紧，不停地向后蜷缩。他走向她一步，她哭得更慌了，害怕道：“你不要抢走它，小云很乖的。”

　　他努力做出微笑，张开手臂，亲切地说：“走，哥哥带你出去。”

　　小女孩一动不动，眼睛里全是不信任，说：“我不走，我和小云就待在这里。”

　　他发现小女孩性子很倔，耐下心哄道：“可是你看小云已经饿得没有力气了，这样下去它会饿死的，哥哥带你下去吃点东西，我们再上来好不好？”

　　小女孩好像被说动了，低头看看怀里的猫咪饿得没力气了。

　　星月在楼下喊道：“慕言，你在哪里？”

　　慕言大声回道：“星月，我在3楼，这里有个孩子关在阁楼里。”

　　星月上来看了星语一眼，把他拉着说：“走吧，教授布置的课题还没有完成？”

　　慕言僵持不动，质问道：“星月，这个孩子是谁？怎么会被关在你家阁楼里？”

　　星语冷漠地看了星语一眼，克制道：“她是我爸的私生女，妈妈病死了被我爸带回家里来。她养的那只猫咪叫小云，我妹妹也叫小云，星云很生气要把这只猫咪扔掉，她不肯和我妹妹打起来，被我妈妈关在这里。”

　　慕言也痛恨私生子，可看到墙角里瘦弱孱白小女孩用身体护着一只虚弱的猫咪，不忍心道：“带她下去吃点东西，你看她都饿得发白了。”

　　星月看了一眼慕言说道：“只要她肯把怀里的那只猫咪扔掉，我马上让她吃东西。”

　　慕言发起脾气来，吼道：“你一定要这么狠心吗？她还是个孩子。”

　　星月咆哮道：“我狠心，你知道我妈妈受到多少伤害吗？我妈妈给爸爸提供资源、人脉、金钱，他事业发达了就在外面找小三，还生了个孩子。要不是她妈妈生二胎难产去世，没人照顾她，我妈妈还不知道要被瞒在鼓里多少年。她妈妈破坏别人家庭就没有想过对另一个女人的伤害吗，现在只是把她锁在这里你就替她抱不平，你知道小云在家闹了一个星期不吃饭吗？”

　　慕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淡定地说：“你说得都有道理，她妈妈是破坏了郝姨的幸福，也受到了惩罚，可孩子没做错什么，她唯一的错就是生在一个破坏别人家庭女人的肚子里。星月，她再这样饿下去会虚脱的。”

　　星月用怨恨的目光瞟了几眼缩在墙角的星语，冷漠道：“走吧，去楼下吃点东西，没人去抢你的猫咪。”

　　“走吧，慕言，别再这里待着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女孩，对方带着善意的眼睛望向他。

　　第二次见到星语是半个月后，星叔把浑身是血的星语送到慕家避祸，小女孩身上布满大面积红色伤痕，头发被剪得长短不一，瘦的只剩下骨头。

　　叶婉儿大叫道：“这是作孽啊，把孩子折磨成这样。”

　　星明哀求道：“嫂子，都是我犯的错，孩子是无辜的。请你帮我照看一段时间，年后我就把孩子送走，这个家根本容不下星语。”

　　“郝梅知道你把孩子送到这里吗？她要是闹过来，我怎么收得了场？”

　　“她知道的，孩子再待在家里命就没了。”

　　“这是怎么了，孩子身上怎么浑身是血？”

　　“星语为了保护她的猫咪不被星云丢掉，一直躲到阁楼绝食。今天星云听保姆说星语已经饿得走不动路了，冲到阁楼从星语身上把猫咪抢走，星语不同意就用牙齿咬星云的手臂，星云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藤条把那只猫咪活活打死在星语面前，星语为了保护猫咪，身上有很多鞭痕。要不是我回来得及时，星语会被星云活活打死。”

　　“星云这孩子太狠心了，从小就喜欢欺负慕恬，一点气都不肯受。”

　　“嫂子，你不知道我日子过得难啊，结婚后郝梅性格越来越强势，稍有不顺，就在家劈头盖脸地骂我，这些年我赚的钱全交到她手上，她还嫌弃我事业做得不大。遇到星语她妈妈，让我喘了口气，有个人愿意听我诉苦水，默默地爱着我。”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你和郝梅还不是爱得死去活来，她非你不嫁，你非她不娶。”

　　“我哪知道她婚后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想离婚都不行。”

　　“先别说这些了，冯妈把客房收拾出来，放一盆热水给孩子擦干净，把恬恬的衣服拿两套过来给星语换上。”

　　星明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叶婉儿，“嫂子，太谢谢你了，这点心意请你收下。”

　　“行了，钱就免了，我们两家多少年的交情，你和青松又是好兄弟。”

　　“嫂子，那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个小祖宗要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