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一起钓渔吧》岚伊

7、冰山融化（上） —— 1

　　—— 1 ——
　　“所有人，热身20圈。”
　　“击球练习再多加1小时。”
　　“所有人40圈。”
　　“岚，扰乱秩序，50圈。”
　　“开始体能训练，热身30圈。”
　　啊啊啊啊……真是忍无可忍了啊！这个该死的手冢国光，是部长了不起啊？动不动就跑圈，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爱好了吗？果然是跑圈怪兽！简直是恶魔！！！！比大石副部长严格一百倍，不对，一千倍。人家大石副部长温柔又体贴，这个冰山恶魔铁面无私不苟言笑，气死人了。每天超负荷的运动强度、网球训练，热身要先来个几十圈，体能训练以外又有几十圈。不二关心疲惫的我，我只是想在不二身上靠靠休息下，又常常“喜提”更多圈，真的是疯了。好几次差点撑不下去，想放弃想退社，但是我才不要让这个部长看低了呢。我岚伊可不是这么轻易就放弃的人，而且直觉告诉我，我的记忆和网球有关。迎难而上，坚持不懈，才是我呀。我一定要撑下去，直到找回我的记忆。再说了，不蒸馒头争口气，我一定要让这个可恶的部长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啊！又失败了。烦死了！”一个发球训练，已经发了快20个球，竟然没有一个成功击中，让人沮丧，心情也开始烦躁。
　　“准备姿势，重心放在前脚上，抛球的时候手臂打直不要弯曲……”一个冷冷的、令人讨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果然是他——恶魔部长！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我撇撇嘴不服气地按照他所说的准备发球。切，这么简单两句就能概括我的问题，就能让我打到球？谁信啊，看看你说的到底有没有用。我左手把球抛起，注意着脚下重心，打直手臂，球落下时我猛地一击。
　　“啊！打中了，我成功了。”我下意识开心地欢呼起来，想要和大家分享这历史性的一刻。一回头，看到手冢正认真地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那个……谢谢你的提醒。跑圈怪……不不，手冢部长。”好吧，虽然不太服气，但是不得不说他确实有点东西。
　　“嗯，继续练习。”手冢冷冷丢下一句，但是语气里多了一丝柔和。
　　“小伊，你很棒呢，有进步哦。”不二微笑着朝我走来，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发，然后转身对手冢说：“没事的手冢，我可以教小伊练习，你忙吧。”
　　“作为部长，指导和督促部员训练是我的责任。不二，你的练习好像还没有结束吧。”手冢的神情骤然暗了下来，语气从刚刚的平衡变得冷了几分。
　　“我教小伊的同时也可以练习。”不二看了一眼手冢，便从背后抓住我的双手。不二的左手抓住我的左手把球抛起来，他的右手握住我的右手带动我击球，打出一个完美发球。
　　手冢的脸瞬间变黑，眉头紧皱，显然又生气了，低沉又克制地说：“训练期间请务必认真，全神贯注地训练，而不是在这恋爱。”
　　什么在这恋爱呀！我羞愤难当。如果为了谈恋爱，干嘛在这里受罪做着我不擅长的运动？干嘛拼命练习？从一开始就让不二教我不就好了吗？再说了，其他人不会发球的时候，也有像我们这样做的啊，直接手把手演示。别人累了相互依偎休息就可以，换成我就要被罚，真是不公平。
　　“手冢……”不二开口正要反驳，却被我抢先回击。
　　“手冢部长，你根本就是在针对我嘛！别人这么做就可以，因为我和不二是情侣，所以做同样的举动就是不认真训练，就是在训练场上谈恋爱？你根本一开始就给我贴上了标签，故意针对我！是啊，我承认我确实运动方面没有天赋，但是我也在努力克服，从来没有退缩。听说手冢部长一向都是公平公正的不是吗？那你觉得你这么做真的对我们公平吗？你真的是个跑圈怪兽。”我实在忍无可忍，我不接受手冢这种不合理的指控，于是对他大吼。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场上所有人都愣住，有的人甚至屏住了呼吸。毕竟没有人敢这样对手冢部长说话，特别是公开和他对抗。
　　“跑圈怪兽？既然你给我这个新名字，那我就不会让你失望。岚伊，训练结束绕场跑100圈。如有异议，多加50圈。”
　　我以为手冢会愤怒地和我争辩，没想到他生气还可以如此克制，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一则新闻报道，只是从他语气中感受到了阵阵寒意。
　　我差点要被气晕。什么？！又是100圈。他要不是部长，要不是我有礼貌，真想跳起来打他一拳。不二想要上前为我争辩，让手冢收回惩罚，我赶紧拉住他，免得像上次一样，又多一倍惩罚。
　　训练结束，我让不二先回家，我一个人留下受罚。网球部的部员一个个离开，只剩下我一个人绕着球场一圈圈地跑着。
　　一圈……两圈……10圈……50圈……
　　“呼……呼……”我已经筋疲力尽，累得实在不行了，感觉脚抬起来一寸都困难。趁着手冢在器材室收拾，赶紧坐在地上偷懒休息一下。
　　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刚撑着地面，就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硌着手。捡起来一看，是一条手链，上面还有我喜欢的企鹅图案。这条手链好眼熟，感觉在哪里见过。既然在球场附近，那应该是网球部成员的吧。我试图回忆在哪里见过这条手链，一拍脑门想起来，是那个跑圈怪兽的。看他每天都戴在手上，洗手都不拿下来，应该对他挺重要的吧。没想到这么冷冰冰的人还会戴这种东西，还是这种款式的首饰，这手链和我的风格还挺像。
　　我起身打算去器材室还给他，路过球场，听到“啪，啪，啪……”的击球声。训练都结束很久了，而且今天训练强度这么大，谁这么刻苦这么厉害还在练习啊？
　　我被网球的声音吸引慢慢靠近球场。傍晚的夕阳照进球场，把整个球场都染成了温暖的橙色。眼前的少年一遍遍右手认真地把球抛起，左手击球，球弹在墙上又弹回来，少年又是一击。看似简单的对着墙练习，可是墙上的球印却只有一个，也就是说他有着绝佳的控球力，可以把每个球都精准地打到同一个位置。过去我可能无法体会这有多难，现在学了一些网球才知道这有多不容易。这个少年的每一遍击球，干净利落，背影好熟悉，仿佛之前在哪里见过。
　　哎，瞧我这脑子，他肯定也是网球部的啊，见过不是很正常吗？奇怪的是这种看着某个人的身影认真打球的场景，感觉曾经出现过，在哪里见过又说不上来，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我一步步轻轻靠近，想要看清这个人是谁。
　　哦？是他！竟然是那个罚我在这里受苦的跑圈怪兽，恶魔部长。虽然心里有些不服气，但是不得不说有些佩服他。原来他一直严于律己啊，对别人严格，对自己更加苛刻。辛苦的高强度训练结束，独自一人收拾社团器材，整理打扫器材室，结束了竟然还在练球。他是铁人吗？怎么体力这么好。
　　我静静地看着他每一次击球，可是怪怪的。既然要练习，不是应该训练自己各种手势的回击方式吗？为什么有的球看他明明想要高举左手扣球，手抬到一半又放下变回普通击球了。
　　啊！突然想起听他们说的，部长之前为了青学赌上了自己手臂，导致肩伤，差点毁了自己这辈子网球生涯，后来去德国治疗。难道肩伤还没有好？他明明是康复了才回来的啊？他这么认真负责老成又规矩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大意没治好就跑回来吧。我想应该是“创伤后压力综合征”了，因为之前的疼痛，再加上网球对他至关重要，所以害怕面对，总是担心抬起来会疼。就像我被网球击中失忆一样吧，要克服自己的那道心理障碍真的需要勇气。虽然是可恶的跑圈怪兽，但是就算手抬不起来，也有这么惊人的控球力，为了团队为了责任牺牲自己，这样的人还是很让我佩服。对事不对人，这些优良品质很值得我尊敬。算了，那我不计前嫌帮帮他，希望能让他走出阴霾。可是……怎么才可以帮到他呢？
　　“你还要在这里看多久？100圈应该没有跑完吧？”
　　正思考着如何能让他克服心理障碍，一句冷冷的话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下意识地身体一震，随后拿出捡到的手链：“我是来给你这个的，刚刚球场边捡到的。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应该是你的吧？给你。”
　　“谢谢。”手冢接过手链。
　　“没想到又酷又古板的部长还会戴首饰呀？挺时尚嘛，而且上面还是企鹅。企鹅可是对爱情认真专一的动物呢，认定就不会再改变。你也喜欢企鹅？”我有点不可思议地发问。
　　“这样的习性值得欣赏。本以为喜欢企鹅这种特质的人，也会和它有着一样的原则呢，看来是我大意了。”手冢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生气，随后又化成一股悲伤。
　　“瞧这意思，难道部长有喜欢的女孩？这条手链难道就是那个女生送的？莫非是那个女孩失信于你？”我八卦地探出脑袋，毕竟谁不想知道这样冷漠又一本正经好学生样子的冰山部长另一面啊。说着，我突然恍然大悟，“啊……我明白了，一切都说得通了。你一定是最近失恋了，受了什么情伤，所以才这么不待见我。每次我和不二靠近，你就开始针对我，是见不得情侣明晃晃地出现在网球部？让你伤心了？你觉得我们在秀恩爱？怪不得你总是罚我跑圈。你早说嘛，如果知道你是这种情况，我不会怪你的。”
　　手冢瞳孔突然放大，身体一震，明显被我这段慷慨陈词惊住。很快他回过神来，低下头，低沉又略带愤怒的语气说：“你在胡说什么？如果你这么想，那我以后可以成全你的跑圈心愿。”
　　“别别别，我错了，我收回刚刚的话还不行吗？别跑圈了。”吓得我识相地求饶，连连后退。
　　“咚……”
　　没有注意到手冢的书包，不停地后退没有看路导致一不小心把手冢的书包弄掉在地上，东西散落在地上。
　　“抱歉抱歉。”我赶紧蹲下帮他捡，发现除了数学英语这些常规课本作业外，还有一本日记。我拿起来好奇地问：“你有记日记的习惯？”
　　“是的，每天必做。”手冢平静地回答。
　　原本只是惊讶不苟言笑、沉默寡言的他会写日记这种长篇文字的东西，想到刚刚因为说起他的隐私就让他这么愤怒，这样传统的人，应该格外注重自己的隐私吧，说不定是记录了些什么平时没说出口的话。我突然心生一冒险之计，如果此计顺利应该可以让手冢突破肩伤心理障碍。
　　“每天……必做呀？那……很有意思咯。”我眼睛滴溜溜一转，故意拖长音，偷笑着趁手冢没注意，突然起身奔跑，还转身故意向手冢晃了晃他的日记以示威，“那借我看看，我很好奇这么冰冷的部长，日记里会不会有点温度呢？”
　　“胡闹，还我。”不出我所料，手冢反应过来迅速追了上来。
　　我眼明手快跑到球场外，爬上学校围墙，站在高高的围墙上向手冢做了个鬼脸。
　　“诶诶诶，不准上来！你要是敢上来，我就马上撕掉你的日记，还要大叫你非礼啊。”手冢赶来正要跳上围墙，被我一句话噎住，没有进一步动作。
　　“岚伊你……你简直无理取闹、不可理喻。”手冢的镜片反光，看不清他的表情。手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即使努力克制自己，还是能听出愤怒的语气。“从没有想过你会是这样的人。”
　　“我这样的人怎么了？多有趣啊？”我故意调侃他，顺势假装要打开他的日记本。
　　“住手！你认为随意侵犯别人的隐私是有趣吗？那你对有趣的定义真是让人匪夷所思。”手冢的怒气值飙升。
　　“好呀，不看可以。如果你不爬上来，就站在那儿能够到这本日记的话，我就还你啊。”我蹲下身，故意翻动一下日记，以一个手冢抬手使劲够一下就能碰到的距离挑衅手冢，“如果你不乐意照我说的做，那我现在就打开看。说不定这是我们冰山部长的恋爱日记呢？如果真的是这样，我相信全校都会喜欢这个大八卦的。”
　　“请！你！还！给！我！你的行为不可原谅。”手冢用尽所有力气克制着自己，努力维持着他的礼仪，但是终于“中计”高举双手试图拿回日记。
　　真好，他终于敢抬起手臂了，终于克服心里那道围墙，我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一计真的有效。我内心由衷地替手冢感到欣慰开心，但是他才刚刚举起手，得让他再坚持一会，才能证明他的手臂早就好了，于是我继续逗他。
　　手冢的愤怒快到了失控边缘，但是他的修养又让他努力维持冷静，手依然试图想要够到日记本，但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冰冷严肃：“你没有资格干涉我的私事。如果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我想没有和你交谈的必要。这种行为只会让我对你产生厌恶，希望你就此打住，赶紧把日记还我。如果你继续这样不懂尊重，只能让你离开网球部。”
　　“什么？厌恶？你是想要开除我是吗？”我震惊眼前这个人的冷言冷语，让人心寒生气。
　　“如果你继续这样的话。”手冢不甘示弱地怒视我。
　　“好呀，开除部员其中一条：侮辱伤害队员。我用这一招本来就知道是冒险，知道你会大发雷霆，知道会有我无法预料的后果。反正我也不喜欢运动，你想开就开吧，还省得我以后跑圈呢。”我赌气地把日记递给手冢。
　　手冢有些惊讶我突然主动归还日记，语气柔了一点，但依然冷漠：“什么招？为什么知道后果还这么做？明知故犯，不可原谅。”
　　“为了治好你的心理障碍，为了你能克服对肩伤后的恐惧，为了能让你恢复到原本那么强大，为了让你做你自己。因为我懂这种感受，巨大创伤后的压力综合症，要付出极大的努力才可以克服心里那道关卡。刚才看你打球，你的伤明明好了不是吗？可是为什么抬不起来左手呢？原因我明白，所以想帮你。或许是因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或许是听说你以往的故事佩服你的责任感，所以哪怕你那么讨人厌，我还是宽宏大量帮你咯。”我看着手冢的眼睛，一点点平静地说出心里话，“所以看到你的日记时，我想到这个可以激怒你的方法，让你能在试图夺回日记的过程中无意中抬起手臂。你看，你的手臂肩膀统统都好了，一切只是你的胆怯。刚才你的手可是刚刚举起没有任何不适吧？以后大胆地打球吧，做回那个有职业水平的手冢国光吧。虽然我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总是针对我，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看你的日记侵犯你的隐私。”
　　手冢一怔，左手拿着日记，刚刚那一瞬间的动作回荡在他脑海中，他才意识到左手举起时，竟然没有一丝痛楚，他的心理障碍成功清除。
　　“很抱歉，刚才对你说了那样的失礼的话，是我误解你了。还有……非常感谢。”沉默良久，他收紧了握着日记的手，目光微垂，真诚地向我道歉，语气里充满了歉意和温柔的感动。
　　“不用谢，以后对我好点就行，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一边说着，一边试图从围墙上下来。
　　哎哟，上来容易下去难，这么高，都不知道怎么下。刚刚怎么爬上来的都不知道，感觉下去完全没有支点啊。我正面背面转来转去尝试好几次都没有找到合适发力点下去。
　　“扶着我下来。”我正发愁，一只手伸在我眼前，是手冢。
　　我愣了一下，抓住他的手，试着从围墙上爬下来。他的手很有力量。由于下来没有合适的支撑点，我几乎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卸力在他的手上。可是单靠这一只手，却能稳稳地支撑我顺利下来。
　　脚刚刚着地，一个重心不稳往，原以为要和地面来个接触，没想到撞进了手冢结实的胸膛。我吃痛地“哎哟”一声，迅速从手冢怀里退出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不好意思，没站稳。”
　　“没关系。”手冢冷冷地回应，“为了感谢，我们来一场比赛吧。”
　　“什么？”我惊讶地提高音量。
　　拜托，我的跑圈都没有结束，又要多出额外的运动？这算哪门子的感谢啊！果然是恶魔部长。我看八成是他想练习，拿我当陪练吧。还没等我反应，手冢已经把球拍塞到我手里，进入球场等待，眼神示意我进去。没办法，我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进去。
　　“集中注意力，我发球了。”手冢右手把球抛得高高的，高举左臂猛地击球。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球已经从我身边擦过落地。
　　我知道作为部长的他肯定有过人的能力，但是没想到这么强，球速快得掀起一阵风。我惊讶地呆在原地还没回过神来，又接二连三几个发球从我身边穿过。
　　“别发呆。”手冢一句话让我醒了神。
　　“哪有人这样打球的嘛！我都没有准备好就开始，而且我什么水平你不知道吗？也不知道放放水。”我不满地抱怨。
　　“我不会放水，拿出你的全力来应对。”手冢表情认真，没有一丝让步。
　　我撇撇嘴，算了，看在他今天这么开心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我拿出全力和手冢对决，再也没有心理阴影的手冢，挥拍、杀球、零式短球、手冢领域等等一一发挥得淋漓尽致，让我叹为观止，目瞪口呆。原来这个恶魔部长这么厉害，这些球技我见都没有见过，看来他还是有点东西嘛，对他还真是另眼相看呢。很显然，我气喘吁吁满场跑连一个球也碰不到。连续好几场，都是几分钟就结束了，比分6比0。没错，那个0分是我。
　　“明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干嘛叫我做你的陪练。而且哪有男生这样和女孩子打球的，真是活该你没有女朋友。切，算了，不和你计较，我要回家了。”我一边嘟囔一边收拾东西。
　　“所以不二和你打球都会放水吗？”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嗯，对啊，你以为都和你一样不近人情，又一本正经吗？”我没想太多脱口而出，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这就是你一直没有进步的原因。要加强训练。你的100圈罚跑应该还有50圈才结束吧？请你继续跑完，这是规则。”手冢严肃又略带生气的眼神看着我。
　　“什么？你这人怎么恩将仇报啊！我今天可是帮你大忙了耶，治好了你的心理问题又陪你打球，已经很累了。都不指望你感激了，剩下那些50圈可以抵消吗？”我气得跺脚。果然是恶魔，我就不该对他心软。
　　“你的体能太差，平时不二对你太心软，今天必须完成这50圈。如果有异议……”
　　“好好好，我知道你要说，有异议又要加对吧？我跑不就完了嘛。”
　　我瞪了他一眼只能认命继续我刚刚没结束的50圈。跑了10圈真的撑不住了，上气不接下气拖着身体前行。
　　“调整呼吸，脚步迈开，重心从脚跟运到脚掌。”
　　那个讨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果然是手冢。
　　“你怎么也跑步？”我有些惊讶看着他，明明他训练了一天，居然还有体力。
　　“保持正常呼吸，看前面。”手冢没有回答我。
　　他默默陪在我身边，和我跑了一圈又一圈。跑不动的时候会不动声色停下等我，也会教我跑步省力的方法。好像在他的陪伴和带领下，跑步也没有那么枯燥痛苦了。
　　“今天，谢谢你。”恶魔部长突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那你还继续罚我啊？”
　　“这是规则。”手冢皱了皱眉头，顿了顿说，“但是……想陪你一起跑完。”
　　什么？所以这是他不动声色的感谢？原来他也有这样感性温柔的一面啊，看来他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嘛。

　　—— 2 ——
　　“快点跟上，拖拖拉拉地做什么？”
　　外公拿着渔具，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催促着跟在后面反而像老年人一样步履艰难、慢吞吞的我。
　　“外公等等啦，我真的走不动了。呼呼……”我气喘吁吁地回应，边走边小声抱怨着。昨天被那个恶魔部长罚跑加陪练，我的体力已经为零了。“真是的，还说什么周末带我去个有意思的地方，原来是跑到这荒郊野外钓鱼啊，又远又累，还是这么无聊的活动。下次再也不会上当了！”
　　“你在那里嘟囔什么呢？磨磨蹭蹭的，走快点！我约的朋友都到了，别让人家等久了。”
　　又是一波疯狂催促。我硬着头皮小跑加速。
　　“什么嘛！你有朋友一起钓鱼，还骗我来干什么？”我不服气地质问。
　　“你周末窝在家干什么？一点都不运动怎么行，带你出来活动活动。顺便帮我拿着钓鱼箱。”不出意外，果然遭到一顿训斥。
　　“我哪里没有运动啊，自从我们那个网球部部长回来后，天天被他折磨。昨天不仅有社团训练，还被他莫名其妙罚跑100圈呢，我还要被你周末抓来徒步钓鱼，已经超负荷了。”想起那个部长，就有点生气。
　　“可你昨天不也说，训练结束后他还在自己加练，后来还和你一起跑？看来是个严于律己，认真负责上进的人呢。”
　　外公对这个恶魔部长倒是有不一样的看法，让我更加不服气，但又觉得无法反驳，只能赌气地撅着嘴跟在外公身后。
　　“你这孩子，怎么还慢慢吞吞的，快点先把箱子里的鱼饵给我。”外公已经率先到了湖边，支起了折叠凳，和一位白头发爷爷寒暄起来，这应该就是他那朋友吧。
　　远远看上去，这个白发爷爷挺得笔直的身板，看上去精神硬朗，和外公在聊天，又有一丝刚正不阿略带威严的气息。这种气质感觉好熟悉……在哪见过来着？电视剧里？
　　“发什么呆，还不快过来，赶紧的。”外公突然地再次催促把我从思考中拉回现实。我三步并作两步地一边朝湖边快步走去，一边打开箱子手忙脚乱地取出里面的鱼饵。
　　“好了没啊？”
　　“啊……”
　　“你这孩子，怎么冒冒失失的。”
　　“还不是你一直催。别催别催了！”
　　被外公一顿催促，一着急，不小心钓鱼箱里的东西散了一地，我赶紧蹲下埋头慌乱地捡散落得到处都是的东西。
　　“给。”
　　我正捡着，一只手突然递到我跟前，手上全是那些散落到远处的东西。
　　“谢谢，啊……怎么是你？”我抬头正想要感谢这个好心人，结果却大惊失色大喊，“你这个恶魔部长跟踪我啊？大周末来这种荒郊野外怎么还要见到你？”
　　没等他说话，我快速捡起所有的东西，跑到外公身边告状，想要外公帮我撑腰出出恶气，“外公外公，就是他，最近总是找各种理由罚我跑圈，常常针对我，让你宝贝孙女差点没命还凶得要死的恶魔部长就是他。快帮我说说他，让他别再欺负我了。”
　　外公还没有开口，恶魔部长倒是鞠了躬，先一步一本正经地开口，“您好，我叫手冢国光。很抱歉因为网球部训练需要对您孙女进行惩罚，希望您可以谅解。”
　　“好呀，你真是会装正经，你……”
　　“小伊，不许没有规矩！”
　　毕竟不在学校里，我正想开口好好吐槽他，却被外公制止。
　　“手冢国光？看来你就是手冢国一那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孙子了，果然一表人才，成熟稳重，敢担当啊。”外公不帮我就算了，居然还对他这么高评价？？？他好在哪里了，真是的，别都被他骗了呀。
　　“您过奖了。”恶魔部长又是一个礼貌的鞠躬，切。
　　等等，刚刚说他是谁？手冢国一的孙子？手冢国一是……
　　我慢慢转头看向旁边那个白发爷爷，原来他是外公朋友的孙子？怪不得这个爷爷的样子似曾相识呢，不就是年长版的部长吗？我突然想起刚刚咋咋呼呼指责恶魔部长的话，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尴尬羞愧地道歉。
　　“手冢爷爷，真的很抱歉，不是有意要指责您孙子……”想到恶魔部长的平时惩罚，又实在说不出违心的恭维话，只能磕磕巴巴地辩解，“只是……只是他太严厉了……总是莫名其妙地惩罚我，所以……有点生气而已。初次见面很抱歉，是我失礼了。”
　　手冢爷爷皱了皱眉，抬头严肃地看向手冢：“国光，小伊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的，祖父，她说的没有错。”手冢承认了。
　　“什么理由？”手冢爷爷继续追问。
　　“不认真训练，扰乱社团纪律。”手冢义正言辞地回答。
　　“你明明就……”我不服气地鼓着脸，正想要反驳，想起恶魔部长万一说出我和不二恋爱的事，回家又有的烦了，话到嘴边只好忍气吞声咽回去。
　　这时候外公开口打圆场：“好了好了国一，俩孩子闹着玩呢，让他们自己玩去吧，都这么大了他们自己会解决的，我们干我们的事就行了。”说完塞了一个鱼竿给我，示意我和手冢谈谈。
　　我拿着鱼竿找了干净的地方坐下，摸索着如何使用鱼竿。手冢走过来，拿着鱼食轻轻穿在我的鱼钩上。然后安静地在我身边坐下，慢条斯理地拿起他的鱼竿、穿鱼食、挥杆，一顿优雅又流畅的操作行云流水。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没想到部长你这么熟练啊，看来经常钓鱼？”
　　“嗯，我的爱好。”手冢转过头看着我。
　　“你的爱好还真是老派呢。不过，和你的性格倒也相配。”我偷笑着调侃。
　　“那个……刚刚的事，我可是记着呢。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哪里没有认真训练，哪里扰乱纪律啊。”一想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应该说训练时间禁止谈恋爱？”他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气人的话，我真想悄悄揍这个恶魔部长一顿。
　　“社团规则哪里有写禁止恋爱？我有不明白的，请教别人不可以吗？只是那个人恰巧是我男朋友而已，你明明针对我。”我越说越生气，“如果你觉得男女生一起训练不合适，那么其他部员也有男女生相互学习的情况，你为什么不管管他们？分明就是对我有偏见，对我到底有什么不满意？就这么讨厌我的话，把我踢出网球部不就好了。”
　　手冢语塞地看着我，半天没有说话。我气恼地转头不看他，用力挥出鱼线，假装专心钓鱼。
　　“这么大动静，鱼会吓跑的。”手冢还是用他那平静得掀不起涟漪的语气说着。
　　我没有理会他，继续盯着湖面。
　　“哎呀，好大一条鱼啊。”爷爷一声惊呼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借机起身跑到爷爷他们那边，留下手冢一人。
　　“小伊你看，国一爷爷真的好厉害，一会儿就钓了这么一大条鱼。”外公羡慕地指着手冢爷爷的成果赞叹不已。
　　“哇塞，手冢爷爷好厉害呀！您钓的这条鱼比我外公钓的鱼都大呢。”那条鱼怎么也有三四十厘米长了，确实挺大只。
　　外公听了不乐意了，不服输地说：“他的鱼哪有我的鱼大呢？我可是常常钓大鱼的高手，只是我还没有热身呢！”
　　“好啊，那我们就来比一比好了。一小时内，看谁钓的鱼最大。”没想到手冢爷爷也会有这样较量的兴致。
　　“正有此意！输的人可要答应赢的人做一件事。”外公兴致勃勃地挥出鱼竿，不甘示弱地挑衅。
　　“一言为定！”手冢爷爷干脆利落地答应。两个人看似安静地钓鱼，实则内心的较量。
　　手冢也走了过来观赛，我假装没看见不理他。
　　一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手冢爷爷率先钓起一条鱼，但是鱼太小，直接放生了。
　　我心中暗自较劲，希望外公能赢。如果是外公赢的话，那我就让他把惩罚输家的机会给我，到时候，嘿嘿，我可要好好惩罚这个恶魔部长。
　　又过去半小时，外公和手冢爷爷的实力不相上下，先后都钓上来好几条鱼。
　　剩下最后2分钟，外公的浮标猛地一动，我激动地抓了抓外公的衣服，被外公眼神示意保持安静。我屏住呼吸，外公找准时机猛地抬杆收线，鱼被牢牢勾住钓了上来。
　　鱼露出水面的一刹那，我欢呼雀跃起来，这条鱼比刚刚手冢爷爷钓的鱼还要大很多。无论是数量还是大小，外公今天都是赢定了，“好棒呀外公，好大的鱼呀，你也太厉害了吧！”
　　“怎么样啊国一？愿赌服输吧！”外公拿着大鱼在大家面前得意洋洋地展示。
　　“好，愿赌服输，你想让我做什么？”手冢爷爷言而有信。
　　我挪到外公身边撒娇，“外公，这个惩罚让我来好不好，拜托啦。”
　　“胡闹，作为晚辈，怎么还去惩罚长辈呢？”外公呵斥我。
　　“不要紧，我确实是输了，什么惩罚都可以。小伊是你孙女，自然可以提出惩罚条件。”手冢爷爷认真公正地说着。
　　“手冢爷爷，如果我惩罚您的话那我真是太失礼了，我外公会骂我的。如果可以的话，我的惩罚条件就是，让手冢部长跳一段小猫舞。”顺势我掏出手机，给他们看了下视频里的舞蹈。毕竟比起体能类的惩罚，让一本正经严肃认真的恶魔部长跳这个应该才是折磨他吧，“就是这个，舞蹈很可爱吧。这么可爱的部长跳的话，肯定更加可爱。”
　　“好！你为你外公提出惩罚，国光替我接受也是情理之中。国光，开始吧。”手冢爷爷看向满脸黑线的手冢，即便隔着反光的镜片也能感受到恶魔部长的无奈与尴尬。
　　不过！那就对啦！就得让他尝尝被针对的滋味。
　　见手冢迟迟不开始，我悄悄凑到他耳边挑衅，“怎么了？手冢部长不敢吗？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乖乖听话吧！”
　　我把视频发给手冢，他冷着脸看了几遍，越看脸越黑。我看见他微微攥拳的手和发红的耳朵，心里却乐开了花，终于能出口恶气。
　　“好了，看这么多遍，聪明勇敢的部长已经记住了吧？快开始吧！”我催促着手冢。
　　“对啊，开始吧国光。”手冢爷爷也下了指令，手冢也不得不勉为其难地开始他的表演。
　　“……好。”手冢沉默了一会儿，微微捏拳，紧闭了一下眼睛，推了推眼镜生涩地抬起手，准备“翩翩起舞”。
　　“开始了……”音乐开始，手冢严肃地咳了两声，极轻地说了一句，但是耳朵上的红晕看得出他的尴尬。
　　我努力憋笑，早忘了刚才的气愤，偷偷拿出手机拍摄，毕竟这种好事可不是天天都有呢。
　　手冢站在我们仨中间的空地上，即使内心几百个不愿面对，背脊还是挺得笔直。僵硬的手脚不像要跳舞，反而像是要去打仗。跟着视频音乐，他缓缓摆动着手臂，学着视频博主的模样扭动着腰臀，动作像触电一样生硬。不过这样真的太有趣了，完全不像平时冷静自持、不苟言笑的手冢。
　　我被逗得哈哈大笑，外公也被逗乐，就连和手冢一样严肃冷静的手冢爷爷也惊讶欣喜，“没想到国光还有这样的一面呢，还多亏了小伊。第一次看到国光这么活泼呢。”
　　很明显，手冢听到我们的议论和笑声，但是依然没有停，认真地完成这个惩罚，但是耳朵更红了。不得不说，这一点还真是佩服他，居然这么难为情的舞他也照做。
　　下一秒……手冢双手捏拳放到脸颊两侧，同时极快极轻地嘟了下嘴发出“喵喵”的叫声，如同猫咪撒娇一般。
　　这致命一击，“噗嗤”一声让我们三人都大笑起来。我直接笑得蹲在地上大喊，“部长，你居然在撒娇，太可爱啦。”
　　手冢没有停，但却转过身去掩饰自己的窘迫。粗重的呼吸声听得出他使出全力在忍耐克制。
　　手冢依然僵硬地扭动身体，做着一个又一个不适合他的动作。恶气出了，大仇已报，我的心也软了下来。看着他认真地完成了整个舞蹈，明明自己可以拒绝，明明中途可以停止，明明那么抗拒，却依然尽力去完成。就连这种让自己难堪的惩罚也会认真对待、一丝不苟的人，好像又没有那么让人讨厌。音乐进入尾声，他的动作也渐渐慢下来，眼神也从尴尬渐渐恢复平静，完成最后收尾动作一抬头正好和我四目相对。他温柔的眼神停留在我身上，又很快收了回去，像是怕人发现一样。
　　“跳得真是不错呢，国光。”外公对手冢竖起了大拇指。
　　“国光，和小伊这么开朗的孩子在一块，你也变得开朗了。”手冢爷爷看着手冢欣慰地对我笑了笑。
　　“没有没有，那也是感谢您今天允许我胡闹。我也是……第一次看见我们部长的这一面。”转头我看着手冢笑了笑，给了他个肯定的眼神，“他原来还……挺可爱的嘛。”
　　“今天大家都这么高兴，还钓了这么大条鱼，那今晚就一起去我们家庆祝一下吧，叫上手冢国晴和彩菜吧。”外公盛情的邀请让我有点意外。原以为我会大力阻止，奇怪的是我竟然并不排斥。
　　“外公说得对，如果不介意的话，非常欢迎手冢爷爷和部长呢。”我轻轻瞥了一眼手冢，真诚地邀请。
　　“好啊，那今晚就打扰了。”手冢爷爷点点头。
　　我开心地收拾完渔具，跟着外公和手冢爷爷。手冢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我手中提着的东西。
　　“……”我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想到外表冰冷的恶魔部长，原来还挺绅士的嘛。
　　“不生气了吧？”手冢竟然率先打破沉默，“其实……我对你没有偏见。”
　　“看在你跳舞那么卖力的份上，暂时不生气了。如果你再针对我……”本想说再针对我还是会生气，突然想起自己偷偷录下的视频，暗自窃喜，“再针对我的话，哼，你可要小心了，我自有办法。到时候谁生气还不一定呢！”
　　“真没想到这么尴尬发嗲的舞蹈，你居然还这么认真地跳完，我还……挺意外的。”我难得地表扬了他。
　　“凡事都要尽力去做。”手冢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而且……我想让你消气。”
　　晚风吹过，有一丝凉意。这平淡的一句话从这个冷面部长口中说出却让人升起一阵暖意。所以……他是为了让我消气，哄我开心才心甘情愿接受这段令他为难的舞蹈？手冢国光，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呀？明明冷冷的，有时候的行为为什么会让我觉得他如此温柔呢。
　　回家的路上，我和手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了往日部长的严厉，平静温和的语气如三月春风。夕阳洒在他身上，让冰山般高冷的脸多了一些橘色的暖光，温柔的模样像冰雪融化后的暖阳，让人心生暖意想要靠近。一时忘了他昔日的可恶，甚至多了一份安心和内心的宁静。不经意地看了他几眼，忽闪忽闪的长睫毛仿佛天使的翅膀，清晰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因常年运动练出的倒三角身材，才初中却接近一米八的身高……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他，这个恶魔部……啊，不该这么说，这个部长真的是天菜级别的大帅哥呀！
　　等等……我干嘛呢？居然对他有点犯花痴？开什么国际玩笑！！！他可是那个一直烦人的恶魔部长耶。最重要的是，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怎么能因为他今天少有的温和就忘了他平时的可恶。一定是我今天太累了，不清醒。
　　“不不不，这一切都是幻觉，不二才是最帅的，他的温柔可胜过这个冰山部长百倍。”我拍拍脸，内心不停地提醒自己快快醒过来。
　　不知不觉已经到家，手冢的爸妈比我们先到，和老妈聊着天。听到我们开门的声音，老妈过来和手冢爷爷寒暄，接过手冢手里的东西的同时还不忘夸奖，“呀！欢迎欢迎呀。这就是手冢家的公子国光吧，这么高个儿，这么帅啊！文质彬彬，看起来真的和你妈妈说的一样，成熟稳重呢。真是不错，一表人才呢！可太招人喜欢了。快，快，快进来。”
　　我晕！也太浮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相亲对象来咱家了呢。还什么公子？这是哪个年代的用词？太土了。
　　“承蒙您厚爱，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手冢礼貌谦逊地90度鞠躬。这稳重知礼的模样又赢得我妈新一波眼神欣赏，像在看未来女婿。还真别说，手冢也是用词老派，和我妈不相上下呢。
　　“叔叔阿姨好，初次见面，我是……”我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的手冢爸妈，热情地摆着手，微笑着礼貌地问好和自我介绍。毕竟我也是有教养的，没想到却被手冢彩菜阿姨开心兴奋地打断了。
　　“哎呀，这就是我们国光常提起的小伊吧？果然是个热情开朗爱笑的女孩子呢。自从国光从德国回来啊，就变得不一样了，一成不变的脸上总是多了很多喜怒哀乐呢。今天看到你真是太开心了。”手冢妈妈开心得握着我的手，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手冢部长在家常提起我？”真的假的？提我做什么？该不是想怎么罚我吧？我才不信他会有多好心，难不成还能表扬我？我疑惑地转头看向手冢，他竟然闪过一丝被人拆穿的尴尬。
　　“母亲，您说得太多了。”手冢恢复了往日的扑克脸，提醒彩菜阿姨不要多言。
　　“好好好，我不说了。”彩菜阿姨停止揭穿手冢不为我知的事情，但是眼神还是止不住地盯着我，眼里都是喜欢。
　　老妈在我们说话间，已经把今天收获的大鱼快速处理了，简直堪称大厨，神速呀。手冢很有眼力见地跟进厨房，没有多余的话，挽起袖子开始帮我妈打下手，又赢得我家人一顿夸赞。
　　这现眼包，我家人喜欢他，可真是显着他了。又帮忙洗菜，又帮忙摆碗筷的，像极了新年聚会在家打下手的女婿。我可不能就让他一个人能耐，不然把他夸得上了天还了得，可不能让他太得意，于是我也冲进厨房提议帮忙。
　　“老妈，你出去和叔叔阿姨爷爷他们聊天吧，这鱼我会做，你都累一天了，我来就行。”我抢过老妈手上的锅和铲子。
　　“就你？你行吗？你看人家国光多厉害，啥啥都会，你平时煮个饭都够呛呢。”我妈一脸怀疑地看着我。怀疑就算了，怎么还拉踩上了，这妥妥激起了我的胜负欲。
　　“我当然可以了，你就看好吧！好了，快出去吧。”我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把我妈推出去。
　　“算了，至少还有国光这孩子呢。”我妈嘟囔着出去，不放心又嘱咐手冢一句，“那你俩小心煤气这些啊，国光你帮阿姨看着一点啊。”
　　“是，您请放心。”手冢点头回应。
　　“你还真是会装乖巧，一副优等生模样，让我全家都那么喜欢你。你可别得意，我才不需要你帮呢。”我不屑地撇撇嘴。
　　“我本就如此，不用装。你的话，我就当做是夸奖了。”手冢一边切菜，一边冷冷回应，眼睛却没抬一下。
　　真是自大，谁夸奖你了，果然不能让你太得意。我白了他一眼，开了火，往鱼锅里用力倒油。用力过猛，油一下子倒太多，火一下子顺着油猛地燃烧起来，连同锅里都起火了。
　　“啊！”我被突如其来迅猛的火焰吓了一跳。没啥做饭经验的我一时慌了神，不知道如何是好，想要拿东西去盖反而助长了火势，还差点烫到自己。我吓得下意识抓住了手冢的衣服。他眼疾手快一把把我拉在身后，他高大的身体把我挡得牢牢的。见他沉着冷静有条不紊地关火、拿起锅盖盖住锅，火焰很快熄灭了，像是及时救场的消防英雄。
　　“没受伤吧？”手冢转过身打量着我，温柔询问。
　　我呆呆地摇摇头，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你切菜吧，小心切到手。这鱼，我来。”手冢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锅铲。
　　我有些羞愧地看着他：“我刚才那么说你，你还帮我。谢谢……”
　　“下次不要大意。”
　　我点点头，看着锅里经历过大火后有点焦黑的鱼发愁，“这个鱼……”
　　“交给我，别担心。”
　　很神奇，明明是简单的六个字，却让人很放心。或许是他永远胸有成竹的自信和成熟稳重的可靠，好像和他在一起，所有的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我切好菜，靠在灶台边，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完成了这道菜。原本打算清蒸的鱼现在变成了烤鱼，香味扑鼻。
　　“好香啊，你到底什么变的？不仅网球堪比职业选手，做菜也能媲美米其林大厨了。”我凑上前忍不住闻了又闻。
　　一眨眼的功夫，手冢又变出了几道菜。
　　“拿出去吧。”手冢示意我开饭，温柔的眼神里能感觉他……挺开心。
　　“叔叔阿姨爷爷……大家！可以开饭咯！”我摆好菜，张开双臂展示今晚的成果，“噔噔蹬蹬，还不错吧？”
　　“这是你做的吗？”我妈和彩菜阿姨惊喜地看着我。
　　“额……不是，都是手冢部长做的。”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我就说嘛，这鱼……？”我妈看出了端倪。
　　“啊哈哈，是烤鱼，给大家换个口味。”我打着哈哈说。
　　“我看是烧糊了，人家国光帮你善后的吧。”我妈果然火眼金睛，我尴尬地挠挠头没有否认。
　　“很不错，两个人配合得很好呀，国光看起来很开心呢。”彩菜阿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冢，一脸磕CP的模样。
　　手冢低下头看不见表情，但是他的耳朵多了一些粉红。大家纷纷就坐，手冢爷爷和外公谈论着今天的钓鱼成果，国晴叔叔时不时加入我们的闲聊。手冢腰背挺得笔直，慢条斯理地吃着，端正又礼貌，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沉稳修养。
　　“国光这孩子越看越喜欢，稳重、礼貌、努力上进、有责任心，还做了一手好菜。”老妈放下碗筷止不住夸赞，转头又对我说，“小伊，今后如果找男朋友，可一定得找国光这样的，妈妈才放心。真是个完美女婿呢。”
　　“噗嗤……咳咳咳……”
　　此话一出，正喝水的我一口水差点喷出，呛得半死。真是的，胡说什么呢！虽然他确实……有那么点姿色，带领青学也确实责任感强，能力出众，可是……他可是恶魔部长呢，总不能因为今天短暂的相处就忘了往日的可恶吧。再说了，我都有不二了，不二也是很优秀的好不。我总不能在这种场合说已经有男朋友了吧，这样我怎么接话。我尴尬地握紧筷子，大脑快速旋转……
　　“非常感谢您的夸奖，但是我相信岚有自己的判断标准，不必一定按照我的标准。”手冢顿了一下，放下碗筷，神情依然沉稳，点头礼貌回应。说完，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认真，像是在告诉我不必为难，有他在。
　　我的心突然漏了一拍。他是在替我解围，我微微点头表示谢意。
　　“我们都很喜欢小伊呢，小伊的性格真好，总是那么开朗活泼。”国晴叔叔夸奖我。
　　“对啊对啊，今天的国光真是不一样，应该就是因为小伊吧。”彩菜阿姨附和着看着我，“小伊，以后做我们手冢家的儿媳妇好不好呀？”
　　我整个人僵住，怎么连手冢爸妈也加入我妈战队啦？这是相亲大会吗？无语。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
　　这时——手冢再次放下碗筷。
　　“母亲。”两个字，声音不高，语气郑重，却带着制止的意思。
　　“这种事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说。”他顿了顿，看了我一下，耳朵微红，“请不要给她压力。”
　　“好好好，我们不说了。”手冢爸妈被制止，但是又补充了一句让人心跳的话，“哎呀，我们国光都懂得保护女孩子了呀！”
　　偷瞄一眼手冢，他顿了一下，耳朵红了一点，又马上恢复了平静，依旧慢条斯理地吃饭。扑克脸冷静得像是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这种不苟言笑、严肃冷酷的冰山部长，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不知道怎样的女孩才能收获他的心，但肯定不是我。
　　我被这始料未及的一顿操作弄得不知所措，也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让我讨厌的恶魔部长竟然一次次替我解围。没有了社团的规则和罚跑，原来他不只是严厉和可恶，也有这样不动声色的温柔。这种温柔和不二完全不同。
　　不二的温柔像是三月春风，永远包容理解。招牌的微笑，轻柔的声音，即使有心事，也会暖心地回应我“没事”，仿佛就是“温柔”这个词的代名词。但那个永恒不变的笑容下总是让人看不清他心里真正的想法，总是透着神秘，需要人探索猜测。就连乾学长对他也无法收集所有的数据，那么厉害，那么难以捉摸。像春风，温柔却时而透着一丝刺骨的凉意，抓不住又捉摸不透。
　　而手冢，像是那冬日的暖阳。外表冰冷如雪，内心却柔软温和。像是冬日的太阳，只要你抬头，他一直都在你身边。看似冷漠，可每个细节都暗藏不经意的温柔。虽然沉默寡言，遇事却有话直说，无需费尽心思揣测。像冬日的暖阳，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这种温柔不是炽热的燃烧，却是长久的存在。
　　“啪。”思绪飞到九霄云外，不小心把筷子掉在地上。我下意识弯腰下去捡，猛地一起身，头撞在了桌角。
　　奇怪的是，竟然没有发出碰撞的声音，甚至没有一丝疼痛。怎么感觉这个桌角变得软软的？我回头一看，手冢用手握着桌角，所以我刚才是撞在他的手背上，怪不得不痛呢。
　　他……是担心我撞到头，专门把手放在这替我挡着吗？他的温柔总是藏在这些细节里，心里顿时软了一下。我坐直身体，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他的表情依旧看不出任何变化，却细心地递给我一双干净的筷子。
　　“谢谢。”我回过神，呆呆地微微点头。
　　“哎呀，吃个饭筷子还能弄掉。”老妈无奈地摇摇头，“你总是这么粗心大意的，吃饭是这样，考试也是。你看看你前两天那历史卷子，我都懒得说。”
　　“老妈，吃饭呢，就别说成绩了行不行。”我无语，想要制止老妈。
　　“说两句还不乐意。你要是成绩像人家国光一样，我才懒得说你呢。”又来了，家长统一模式是不是就是爱和别人家孩子比较啊？这是什么奇怪的兴趣爱好！
　　“小伊历史没考好吗？”手冢爷爷开口。
　　“是呀，她历史乱七八糟，总是张冠李戴的。”外公回答，语气都是无奈。
　　“国光历史很好，以后每天放学，让国光给小伊补补课。”手冢爷爷提出一个“好提议”。
　　完了，这个提议一出，不仅我妈、我外公，手冢爸妈也兴高采烈纷纷支持。我万般无奈地看向手冢，想向他求救，希望他再次救场。
　　没想到他竟然说：“我没有意见。”
　　什么！手冢国光，你没有意见？你放学不去练你的网球，跑来给我补什么课啊！谁要你补课啊。那岂不是要天天见？有时候网球部训练见就算了，现在变成天天放学都要见啦？我以后放学的美妙娱乐时光就要一去不复返了吗？不要啊——
　　果然不能对这个恶魔部长心软，还以为他会帮我呢，没想到在这等着我呢！那我以后命很苦了，不仅要遭受体能的摧残，还要遭受脑力的摧残。救命啊……
　　不行，我得反抗！
　　“不用辛苦手冢部长了，他还要带领青学赢下全国大赛呢，人家的时间很宝贵的，得加紧练习啦。”我赶紧找借口拒绝。
　　“没关系，我会合理规划时间。”手冢冷冷回应。
　　我倒！什么鬼！这人肯定是故意的。还合理规划时间，无语！我看他是想合理捉弄我。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见手冢没有异议，完全不理会我的抗议，所有人全票通过，让我以后放学去手冢家和手冢一起学习。我狠狠瞪了手冢几眼，可是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完全不理会我。待大家吃完，又懂事勤快地收拾餐盘，进厨房洗碗。
　　啊啊啊啊……真想悄悄给他一拳！我不要补课，不要天天见到这个讨厌鬼，我要我的小说漫画，我要我的放学美好生活，我要休息……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谁能救救我，带走这个恶魔部长吧！

　　—— 3 ——
　　“小伊，这才刚放学，这么快就要走了。难道……是真的吗？听不二说你去手冢部长家补习？”我快速收好书包，刚要起身离开，就被小薰拉住。八卦的笑容下，却有一层道不明的担心。
　　“是啊，迟到了又要挨训了，真是烦死了。本来只是网球部见到，现在每天放学都要按时报到，真是命苦。没办法，母命难为啊……”我苦恼地抱怨，“不二因为这个，好像有些吃醋不开心，这几天都没怎么和他说上话，抽空还得跟他解释一下呢。”
　　“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小薰嘴角抽搐一下，挤出一丝苦笑。
　　“福？这福气谁想要啊。先不说了，我得撤了。”我不明所以，一边吐槽一边背上包开跑，没留意身后小薰暗淡的目光。
　　刚跑到校门口，却被一股力量拉住。我回头看，是不二。
　　“又要去手冢家吗？”不二一贯的微笑里透着一丝无奈和担心，“我的女朋友，天天赶着见别的男生，我可是会难过的。”
　　我停下脚步，有些语塞，“周助……你知道的，这也不是我情愿的。”
　　“那你得补偿我。”不二笑容中多了几分神秘。
　　“怎么补偿？”我小心翼翼地询问。
　　“这周六下午3点，街角那家甜品店见，我等你。”不二温柔地牵起我的手，“我们去约会。”
　　“好。”我微笑答应，毕竟确实该好好陪陪不二了。
　　“太好了，周六见。”说完，不二示意我快去补课。
　　我“呼哧呼哧”一路火花带闪电赶到手冢家，简单地和彩菜阿姨他们热情打招呼后，就被手冢叫进了房间。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抽空，一天中煎熬的时刻又要来临了。
　　我听着手冢认真耐心地给我讲解世界史，手机忽然响了，是小薰。手冢示意我没关系，先接电话。我刚接通，就听到小薰那边大声兴奋地尖叫。声音大到即使开的不是免提，手机拿远两米也能听清的程度，震得我耳朵痛。
　　我揉着耳朵，压低声音询问，“怎么了？你知道我在补课，有事发信息就行了，待会那个冰山部长又要严肃训我了。”
　　“刚刚听到网球部乾学长他们说，你周六要和不二学长去学校附近那家甜品店来一场甜蜜的约会。啊啊啊啊……你也太幸福了吧！”小薰激动地又提高几个分贝。我晕，果然凡事逃不过乾学长的“数据记录”。
　　完了，不好。我尴尬小心地转头看看手冢的反应，果然，他的脸黑得像碳，吓得我赶紧糊弄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补课的时候不认真，约会倒是挺积极，看来是学习的量不够。”说完，他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沓模拟试卷，“今天，全部做完。”
　　“什么？”这人是不是疯了，这少说也有10张卷子吧，就算通宵也做不完啊。我就知道恶魔部长会折磨我。他是不是有心理疾病啊？自己不谈恋爱也见不得别人谈恋爱是不是？我拍桌反抗，“我不要！这么多，不吃不喝今天也做不完啊。你分明是在整我啊！”
　　“开始，第一张。”他根本不理会我的愤怒，冷漠地指了指卷子。
　　既然这样，哈哈，手冢国光，你可别后悔，是你逼我的。
　　我拿出上次偷录的手冢跳性感可爱小猫舞的视频，在手冢面前得意地晃了晃，“哎呀！这是谁啊？舞姿多么妖娆可爱惹人怜爱呀。你说，如果网球部看到我们威严的部长是那么可爱的小猫咪，大家一定会很喜欢吧。”
　　“你！竟然偷偷录下来。”手冢显然没有料到我还有这一手，瞳孔睁大，眉头紧缩，命令道，“删掉。”
　　“我偏不，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嚣张地向他吐吐舌头，“除非你答应我，别再针对我，别恶意惩罚我，今天卷子全免，本姑娘心情好可以考虑。”
　　“休想，卷子必须做。”手冢斩钉截铁不肯让步，伸手想要抢下我的手机。
　　还好我反应快，没让他得逞。我飞快起身想跑，被他一把拽住手腕，用力一拉，我没站稳撞进他怀里。结实的胸膛，瞬间的拉近，让我脸微微泛红。抬眼看向手冢，15厘米的身高差让我们的脸如此贴近，甚至能够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手冢一愣，脸红的速度不亚于我，他立刻别过脸掩饰自己的慌乱，我趁机侧身逃脱。
　　手冢反应过来，伸手继续来抢，“快删掉，别胡闹。”
　　可我偏偏不怕死，做着鬼脸示威，“略略略……你再抢我就发出去咯。”
　　“给我。”他的语气低到危险。
　　“不要！”
　　房间不大，没有多余的空间给我躲闪，只能绕着床边拉扯。手冢怕我摔倒，动作克制，却又急。
　　“答应不针对我，我就给你。”我嚣张地提出条件。
　　手冢没有理会，趁我不备，迅速出击，伸手抢夺。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闪躲往后退，却忘了自己早已退到床边，无路可退。床沿的高度正好在膝盖的位置，我猛地一退，床沿抵着膝盖窝，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啊——”手冢想要拉住我，却被我先一步慌乱地抓住衣服。由于惯性，把手冢也一起拉倒了。
　　“砰”的一声，我失去重心摔在床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手冢被我拉下来，也摔倒了。他双手撑在我的两侧，身体压在我的身上，我们正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摔在他的床上，距离骤然拉近。
　　太近了，真的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近到能听见他试图压抑的急促呼吸。
　　“咚咚咚咚……”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和我贴近，眼神惊讶中带着羞涩，耳朵到脸再到脖子瞬间“红温”。明明还是那个冷漠的讨厌鬼，可是为什么，和他对视的瞬间，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从来没有的感觉，即使是和不二一起，也从来没有这样吵闹的心跳。
　　“你耍诈，我才不会让你抢到手机。”我轻轻推了推手冢，提醒他起来。我赶紧护住手机，不敢面对自己快跳到喉咙口的心跳，只能假装转移话题。
　　“咳咳，抱歉，失礼了，是我大意。”手冢一愣，反应过来，迅速起身，整理衣领，干咳几声掩饰尴尬。顿了顿，“视频不准发给别人。今天的卷子，只做一张即可。”
　　“嗯嗯……好……好的。”心跳依然快得可怕，我紧张慌乱地坐好开始做题。
　　岚伊，冷静，肯定是刚刚跑来跑去运动导致心跳加速，好好做题，好好做题。

　　—— 4 ——
　　周六终于到了。第一次无比盼望和不二见面，不仅是因为好久没有陪伴不二，更多的原因竟然是想让自己浮躁的心沉淀下来，证明那天的心慌意乱只是一时的紧张和幻觉。
　　自从那天和手冢意外地靠近，那些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身上的香味，还有他那一瞬间失去绝对冷静后努力克制的眼神。每次想起，心里总有小鹿在乱撞。
　　我快速出门赴约，一路上疯狂暗示自己：这一切都是意外，突然的近距离，是人都会紧张，停止再想手冢。我强迫自己多想想不二，他才是我的男朋友，从失忆前就是。我在失忆前那么爱不二，那现在也一定如此。真正喜欢一个人就像鱼的记忆，即使只有7秒，即使大脑已经不记得了，但身体的反应也会记得。何况不二对我总是那么体贴，我不可以辜负他。
　　我到店里的时候，不二已经到了，“周助，不好意思久等了。”
　　“没有，我也刚到而已。”不二还是那么温柔，“来，闭上眼睛，我有惊喜给你。”
　　“你可不许吓我哦。”我疑惑地闭上双眼。
　　“我这么爱捉弄人吗？别担心，我扶着你走，不可以睁开眼睛哦。”不二牵着我的双手慢慢地带着我往前，我小心翼翼地挪动，“好了，睁开眼睛吧。”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却被眼前的一幕愣住。他带我来到店里角落一个宽敞的卡座，脚下全部都是粉色气球，周围也装扮着粉色和蓝色蝴蝶结，天花板上挂着星星的灯光装饰，桌上摆满了各种精美的小点心，是女孩子都会喜欢的甜蜜浪漫约会。感动一时涌上来，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吧，我一定是喜欢不二的，手冢那次就是心理作祟我才会有短暂幻觉，对对对，我说的没错。
　　“喜欢吗？小伊。”不二在我对面坐下，突然从身后变出一大束玫瑰花，“希望你喜欢。”
　　“谢……谢谢，你……还准备了花。你也太浪漫了吧！”我看着不二，不知道如何表示我的感谢。
　　“我的惊喜，是成功了吗？”不二笑得温柔，眼睛弯弯。
　　“这些都是你弄的吗？”我点点头，欣喜地张望四周表示喜欢，“很辛苦吧？”
　　“为了小伊，我很乐意。”不二微笑看着我，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笑容中多了一些苦涩，“小伊最近天天和手冢一起，我们见面的时间都少了呢。”
　　我知道他说的是补课，这让我又想起那天和手冢的贴近。下意识地，我眼神躲闪了一下，慌乱地拿勺子戳着面前的小蛋糕，胡乱塞进嘴里，支支吾吾，“你……你知道的，母命难为。”
　　“那你得补偿我。”不二露出腹黑地笑容。
　　“怎么……补偿？”我小心地问出自己的疑惑，却没留意把奶油粘在了嘴角。
　　我伸手想去拿纸巾擦掉，却被不二温柔地握住双手。我愣愣地看着不二，等待他的回答。
　　“比如这样。”不二忽然起身，俯身慢慢靠近，吻在我粘上奶油的嘴角，“甜甜的吻。”
　　始料未及的吻让我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时没有回过神，不知道作何反应。忽然，店里发出一些稀碎的推搡声，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边有动静。”这正好给了我借口打破安静。
　　“小伊不专心哦。”
　　显然不二不想岔开话题。他捧起我的脸，再次一点点靠近，能够感受到他压抑的呼吸，他的唇一点点靠近我的。随着我们距离的拉近，那种骚动的声音也越来越明显，但是我没有打断不二。我很清楚，如果继续，这个吻不会只是嘴角。不过我认为自己不可以制止，或许是对不二的一些歉意，或许是想要证明自己爱着不二，或许是想要找回失去的记忆，记起失忆前和不二的那份相爱。听说失忆前我的初吻是不二，说不定这个吻能激活我的记忆。
　　不出所料，不二的吻像羽毛一般温柔地落在我的唇上，他精致的美貌在我眼前放大，好看得像个洋娃娃。空气中飘散着草莓蛋糕的香味，整个氛围浪漫值拉满，一切都那么梦幻。我试着回应他的吻，想要延续这个时长，让我尽可能回忆起失忆前的一切。接吻本就是情侣间发酵情愫最好的法宝，也是最亲密的行为。书里也说过，如果你想知道自己爱不爱一个人，只要亲亲他抱抱他就知道了。大脑不记得的爱意，身体的本能总会替你记住。我任由不二亲吻着我的双唇，内心努力感受身体每一处细微的变化。除了被窗边的阳光晒得有点发烫的左脸颊，和失忆后第一次接吻的不知所措，其他竟然没有什么不同，内心依旧平静，甚至不及那天撞进手冢怀里的羞涩和心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书里说的不对！一定是这样，我不相信。手攀上不二的脖子，想要加深这个吻以此确认……
　　“哐当……”
　　“哎哟，你踩到我了！”
　　“你别推啊……”
　　“恋爱升温的概率是100%，未来结婚概率是80%……”
　　噼里啪啦一些巨响让我俩一惊，打断了这个吻。我慌张地向声音源头看去。原来是乾学长率领一众青学八卦校队又来收集数据了。他们躲在不远处的柜台后面，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为了偷看八卦，争先恐后结果扑出来摔个底朝天。
　　“你们……”我和不二异口同声地说。
　　眼见事情败露，八卦小分队也不藏了，纷纷出来亮相。
　　菊丸学长一蹦一跳开心地手舞足蹈，摸摸气球又捏捏蝴蝶结，“哇哇哇，不二，你也太浪漫了吧！前几天每天下课就闪是为了弄这个啊？”
　　“这么多蛋糕，两个人吃不完吧？”桃城学长看了一眼不二，假惺惺地询问，眼睛滴溜溜一转给了龙马一个眼神，抓着没用过的叉子就开始狼吞虎咽，“那我们就不客气啦，谢谢招待！！！”
　　“我们还那么小，特别是岚同学，她才初一，这样接吻是不是不好，女孩子会害羞，怎么办呢？以后一定要对女孩子好好负责呀……”大石妈妈果然又开始担心起来，我晕。
　　“真是太好了，真没想到不二还有这一面呢。”
　　“真是青春啊……”
　　剩下几人也七嘴八舌着。
　　我认真地来回看了好几遍，桃城、菊丸、大石、河村、乾、海堂、龙马都在，还差一个人。手冢！他没有来！不过也对，以他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八卦。
　　“您好，一共600日元。您好……您好……不好意思，您听见我说话了吗？这位同学。”我们被店员不断重复、逐渐升高的音量吸引。
　　“很抱歉。给您。”另一边卡座里，坐了一位被店员再三提醒后终于回过神的客人。卡座挡着，看不见他的样子。
　　“这个声音……好耳熟啊。”我疑惑地盯着那个方向。
　　“确实很熟悉啊。”菊丸托腮思考。
　　“手冢！”大石走过去解开了大家的疑惑。
　　怎么他也在？他也是来八卦的？不会吧？这不像他的作风啊。
　　“手冢，你怎么会在这里？”乾学长推推眼镜，眼神犀利，镜片闪过一道光，又掏出他的本子准备记录，“刚刚打电话叫你一起来，你不是拒绝了吗？”
　　“只是来买小蛋糕而已。”手冢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的败露。顿了一下，故作随意的说。手指却微不可察地收紧，指节泛白，感觉在刻意压制什么让他恼火的东西。
　　他……一直在这里吗？从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呢？从不二送花送惊喜开始？从我和不二聊天开始？还是从不二吻我开始？难道他全程都看到了吗？包括……接吻？
　　“手冢部长也喜欢吃小蛋糕吗？”明明心里有一万个疑问，话到嘴边竟然会转弯。手冢并没有理会我，像是聋了听不见我的话，甚至不抬眼看我，可眼里的寒光锐利得让人背后发冷。
　　奇怪，我为什么要在意他看没看到，我又没有犯法，我亲自己的男朋友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手冢会来这里买蛋糕呢。我记得，手冢家附近就有不错的甜品店吧。”不二依旧微笑，可是笑容里却藏着担心、试探、醋意和一些看不清的情绪。
　　“嗯，那家卖完了。”手冢敷衍地回应，带着微不可察的克制，攥拳到微微发抖的手，语气冷得像南极，让人忍不住要打个寒颤。
　　“难得这种时候手冢也在，庆祝我们网球部第一对情侣，一会儿我招待大家去我家吃寿司吧。”河村学长友好的邀请。
　　“哇……好耶！”
　　“太棒了！”
　　“谢谢邀请！”
　　大家开心欢呼……
　　“很抱歉，我还有事，先失陪了。”手冢冷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拿着蛋糕就走了。
　　他不来就不来呗，是他的自由，可是……我的心忽然空了一下，有点怅然若失。为什么呢？因为他今天异常的冷漠？因为他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因为他不合群？还是因为紧张他看到我和不二的亲密？为什么要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