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橘子 带有目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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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笙从提优班回来的时候，许盼笙刚把那桶泡面吃完。林望笙上提优班本来就累，回来一看到许盼笙偷吃心里更是不平衡。
“啥意思？你还在这偷吃上了是吧？”
卞昱霖路过的时候还帮腔，结果自己手里握着一桶泡面。
“你看看她，臭不要脸还偷吃。”
“滚一边去吧你还在这里说上我了。”许盼笙反驳。
“去吃饭，去吃饭，饿死我了。”林望笙催促道。
食堂在最北边的楼，一共有两层，因为还有小学部，所以中午的时候初中不都是在二楼吃。走廊上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的很长很长。却一直并肩同行，始终重叠在一起。
“今天提优班讲了什么？”许盼笙问。
“要命了，进度快到都已经讲到二次函数了。”林望笙的语气很平淡，但许盼笙听出了一丝疲惫。
“难吗？”
“还好，能听懂。”
到食堂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落座了，县城的食堂没有那么高级，更何况五中还比较偏远。没有小说里面那种所谓的食堂窗口，都是学校雇的阿姨把饭菜盛在大铁桶里，派学生们一点一点自己打的。
许盼笙吃饭很快（也吃的少），她吃完放好餐盘后等林望笙，许盼笙发现她们这一桌好像都没有水果。她看看其他桌，貌似只有自己这桌没有。
“今天的水果呢？”许盼笙问。
林望笙看了一眼自己的盘子。
“大概是发完了。”林望笙说。
“去他妈的发完了，又是哪个神人自己私吞了吧。”
许盼笙往斜前方看了一眼，负责发面包和水果的是他们班的生活委员刘凯，两个人自打八上一直不对付到现在。许盼笙觉得刘凯这个人不尊重女生，老是莫名其妙怪叫和没开智一样，刘凯觉得许盼笙这个人爱多管闲事，还有点小心眼。反正两个人就是谁也看不惯谁，在对方的视角里已经将彼此已经默认为孤儿。
这梁子具体怎么接下双方已经忘记了，反正就是看彼此不顺眼。
此刻，刘凯又发出野猪嚎叫一样的声音，全然不顾别人的目光。
林望笙看到他手边还有一筐橘子，少说还有十几个。
“还有橘子。”林望笙说。
“你觉得你有能和猪交流的本事就去吧。”
林望笙显然没有意识到和原始人类交流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于是她便站了起来，朝刘凯那边走过去。
“刘凯，我们这桌今天的水果呢？”
“发完了。”
“那你旁边的这些呢？”
“剩下的呗。”
林望笙：？这人是猪吧。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们？我们那一桌女生都没有。”林望笙还试图和他理论。
“不是老弟，我说白了没有水果你就给我受着呗。”
“哦哟，那你很厉害嘛。”许盼笙终于走了过来，把林望笙护在自己身后，悄悄握着她的手，算是予以安慰。
“新中国成立竟然还有吃不饱饭的，费尽心思让贪那么多就算是可怜你了。”
“什么？”
“我说白了老弟，你两个耳朵中间夹的是回族禁忌吗？”许盼笙回怼道。
刘凯以前就是吃了嘴巴笨的亏，这下是连对方骂的什么意思都听不懂，表情从最开始的无所谓到了警惕，又从警惕到了困惑，于是嘴巴率先越过脑子的思考，说了一句“啊？”
许盼笙忽然就懒得和这个人计较了，没意思，对方都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真的没意思。
“算了。”许盼笙说。她拉着林望笙转身走了，没有再看刘凯一眼。身后传来刘凯含混的嘟囔声，听不清在说什么，大概是在跟旁边的人解释什么，也可能是在挽回面子。
“你先回去吃饭吧，我走开一下。”许盼笙对林望笙说。
“你要去哪？”林望笙拉住她的袖子。
“去去就回。”许盼笙把林望笙的手从袖子上拿下来，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走了。
林望笙站在原地还有些不明所以，看着许盼笙的背影穿过食堂的过道，绕过几排桌椅，走到了后厨门口。她站在那里和窗口里面的阿姨说了几句话，林望笙看到阿姨的本来还有些忙碌的眼神忽然变得认真，随后便放下手里的抹布，擦了擦手，从后厨端了一筐橘子走出来。
于是，许盼笙的怀里多了一抹亮眼的橙色。
她把橘子抱回来的时候还气喘吁吁，招呼她邻座的其他女生来拿。
“阿姨说补给我们，一人拿两个。”
手掌像花朵一样绽放，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拿，生怕少了自己的。许盼笙又转头悄悄看向郑舒禾，虽然是邻桌的，但许盼笙也早早注意到她也没有橘子……
分完后，许盼笙拍拍林望笙。
“再给你两个橘子，你帮我给郑舒禾，她也没有。你就说是你给的。”
“那你呢？”
“我不爱吃橘子。”
“你自己送。”
许盼笙急了，连忙苦苦哀求。
“求你了，你和她熟，就送两个橘子的事！”许盼笙压低声音，不想让旁人听见。林望笙人缘好，善阳奉阴违，她没少安排林望笙干这种事。许盼笙又双手合十求了求她。
“求你了嘛！”
“行吧。”
郑舒禾抬头望向林望笙的时候脸上笑盈盈的，郑舒禾把橘子捧在手里，两个人窃窃私语了两句。许盼笙心里感叹，天使就是天使啊，笑起来都那么温婉。
林望笙回来后就一直收拾自己的东西，许盼笙一直缠着她问郑舒禾有没有说什么。
“……她说，林望笙，真谢谢你啊，你真好。我说，不用谢，我看到你也没有，就想着也给你两个。”林望笙不厌其烦的答。
许盼笙很开心，直到走吃食堂许盼笙都在沾沾自喜。
“别傻乐了，去操场走走。”林望笙说。
“OK啊，你许姐也是狠狠听话好吧。”
林望笙看着许盼笙这个样感觉此刻这人是无药可救了，她虽然一直想尝试谈恋爱，但爱与眼光实在过高并且性格极其抽象，一直没有看对眼的。又没喜欢过别人，不知道爱情的滋味。所以，对于许盼笙这副模样，她个人无法感同身受。
“哎，你既然喜欢郑舒禾为什么不主动一点？”林望笙问。
“带有目的的接近不能单以喜欢吧，未免太自私。”许盼笙漫不经心的回答，双手插兜脚下踢着石子。
“什么意思？”
“如果我去主动接近她，是因为我喜欢她。那我对她好，是因为我想让她喜欢我。这不就是带有目的吗？”
“对人好本来就有目的。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你朋友。这不算自私。”
“不一样。”许盼笙摇了摇头，径直走到了做引体向上的海绵垫上坐了下来。
“哪里不一样？”林望笙轻轻弯腰问她。
“对你好，是因为你也对我好。这些是相互的。”
“你想对她好，又怕她觉得你有所图。你不敢主动，又怕她永远不认识你。你卡在中间，什么都做不了。这叫什么？”林望笙不解，但还是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
许盼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往后一躺，隔着一层布料边抚摸自己受伤的疤痕，那些疤痕并不平整，弯弯曲曲的像几条小河，摸久了就不觉得是疤了，是身体的一部分，天生就有，一直存在。
“或许是……怂？”许盼笙回答了那个无足轻重的问题，从外套兜里摸出来一个橘子，开始悠哉悠哉的剥开吃。
林望笙也躺了下来，二人不是第一次这样并肩。
“你承认了？”林望笙开玩笑的问。
“显而易见。”许盼笙认真的答。
“可是怂的心上还有两个人呢，一个是郑舒禾，那另一个呢。”
“是你好了。”许盼笙不假思索的回答，她又吃了一个橘子，橘子皮的汁水渗进指间的纹路里，有股苦涩的味道。
林望笙，许盼笙，高山流水，生生不息，情义无终，莫逆之交。
许盼笙觉得她和林望笙大概就是如此吧。
缘分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有的人擦肩无数次照旧陌生，有的人初见一眼便放不下。来没预兆，走也没道理。
就像当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彼此已经在身边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