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书房》清寂书

8、第 8 章 沈渡出差回

　　沈渡出差回来的第三天晚上，林知夏在书房找一本建筑杂志的时候，又看到了那张照片。
　　这一次她没有避开，而是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照片里的女人大概二十多岁，站在一片草地前，阳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色。她笑得很舒服，不是那种用力挤出来的笑容，是真的在高兴。背面果然是那行字：念念，2015年摄于剑桥。
　　林知夏把照片放回原处，在书桌前站了一会儿。书桌上有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摞书，最上面那本翻到某一页，夹着一支钢笔。桌面上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木质相框——不是照片，是一幅小小的钢笔画，画的是一个女人的侧脸。
　　林知夏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画里的女人她不认识。不是沈渡的前妻，也不是他自己。线条很简单，几笔勾勒出轮廓，但笔触很温柔，看得出画画的人用了心。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签名，她凑近了看，是“S.D.”——沈渡的缩写。
　　他画了一个女人，藏在自己的书房里，画上的日期是去年——他们结婚前两个月。
　　林知夏的手从相框上滑落。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也许是前妻年轻时的样子？也许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一段过往？也许只是一个虚构的、他心中完美的形象。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她。
　　她忽然想起结婚那天，沈渡看着她的眼神——不是爱意，是温和的、克制的、不带任何占有欲的眼神。她当时以为是成熟男人的稳重，现在才明白那也许是“不重要”。
　　林知夏把相框放回原处，没有动任何东西。她走出书房，轻轻关上门，去了卫生间。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平静，眼睛没有红，嘴唇没有抖。她忽然觉得自己进步了——以前这种事她会崩溃，现在她只是觉得累了，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累。她在洗漱台前站了很久，最后拿起沈渡放在角落的剃须膏，看了看，又放下了。
　　她想起那天在咖啡馆里，陆煜程问她“他对你好吗”，她说“很好”。好到给她做饭，好到给她倒水，好到在她生病的时候轻声细语。可他从来没有画过她的侧脸，没有把她的照片放在书桌上，没有用那种“念念”这样亲昵的昵称叫过她。
　　他叫她“林知夏”，连名带姓，像叫一个同事。而她叫他“沈老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叫了一声“沈老师”，他点头应了，这个称呼就再也没有换过。
　　林知夏对着镜子笑了笑，那个笑没有到达她的眼睛。她想，也许这就是她要的。一个不用付出太多感情、也不会受伤的婚姻。各过各的，互不打扰。这不是她当初答应嫁给沈渡的时候心里想要的，但事到如今，她只能告诉自己：这就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