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限定》十子七

6、夏日限定 预备铃的余

　　预备铃的余音消散在教学楼走廊，没过两分钟，任课老师抱着一摞厚厚的试卷推门走进教室。中年男老师戴着黑框眼镜，面色严肃，将试卷重重放在讲台上，纸张摩擦发出哗啦一阵声响，原本零星低语的教室瞬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香樟叶的沙沙轻响。
　　“今晚两节晚自习，第一节先进行小测摸底，考察前段时间的基础知识点，拿出草稿纸、黑色签字笔，所有课本练习册全部收到课桌抽屉里，桌面只留笔和白纸。”老师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每一处座位，语气沉稳有力，“刚转学过来的许温夏同学也一并参与测试，不用紧张，就当做一次普通练习，看看目前的知识衔接情况。”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阵挪动书本、收拢文具的细微动静。许温夏指尖微微一顿，垂眸看了眼桌面上空白的笔记本，随即乖乖将笔记本、书包全都推进桌肚，只抽出一支黑色水笔和一张崭新草稿纸平铺在桌面。她坐姿端正，脊背轻轻靠着椅背，目光平静落在黑板方向，没有丝毫慌乱不安。
　　过去长期高压紧凑的学习模式，早已让她习惯了突如其来的测验与考核，大大小小的刷题、周测、月考如同家常便饭，骤然一场随堂小测，于她而言算不上压力，只是需要短暂适应这边老师的出题思路和题型风格。
　　教室后排，温时衍单手随意搭着课桌边缘，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钢笔，笔尖在灯光下掠过一点冷亮的弧度。听见班主任提起许温夏的名字，他转动钢笔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随即又恢复原本散漫的节奏，漆黑眼眸淡淡落在黑板上方悬挂的时钟上，神色依旧寡淡疏离，仿佛方才那句点名与自己毫无干系。
　　身旁江驰侧过脑袋，悄悄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林舟，压低气息用气音小声嘀咕：“刚来第一天就赶上测验，这位转学生心理素质倒是挺稳，一点都看不出局促。”
　　林舟低头整理着草稿纸，闻言淡淡颔首，同样压着声音回应：“看她白天上课状态就知道，基础应该很扎实，这类常规摸底考难不住她。不过两边教学进度多少存在偏差，外地教材和这边侧重点不一样，想完全跟上还需要一段时间磨合。”
　　两人说话声音压得极低，淹没在教室里收拾东西的细碎响动里，距离前三排座位遥远，自然传不到许温夏耳中。
　　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分发试卷，一沓沓白色试卷顺着过道从前排依次往后传递，纸张一张张衔接递送，很快发到许温夏手中。她伸手接住试卷，指尖轻轻抚平卷页褶皱，目光自上而下快速扫视一遍整张卷面。题型整体偏向基础巩固，夹杂着几道中等拔高题，难度并不算刁钻，题型框架和她之前就读的学校大体相似，但部分知识点的考察切入点、提问方式略有出入。
　　许温夏捏着笔，先在试卷顶端工整写下自己的姓名与班级，随即敛下心神，垂眸落笔开始答题。笔尖匀速划过纸面，发出细碎又规律的沙沙声响，女孩神情专注认真，长睫自然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阴影，周遭周遭同学偶尔抬头蹙眉思索题目、轻轻叹气的动静，似乎都很难打扰到她。
　　教室前后氛围截然不同。
　　前排大半同学都埋首认真作答，偶尔有人遇到卡点难题，会下意识停下笔，指尖捏着笔杆轻轻敲击桌面，陷入短暂沉思；而后排区域相对松弛许多，温时衍拿到试卷后没有立刻动笔，只是单手抵着下颌，目光慵懒地扫过整张试卷，仅仅粗略浏览一遍题型，便抬手拿起钢笔，落笔速度干脆利落，没有过多停顿犹豫，笔尖行云流水，几乎是读一题便直接写下答案，留白思索的间隙少之又少。
　　江驰做题习惯倒是中规中矩，遇到需要计算的大题便低头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时不时挠挠眉头；林舟性子沉稳细致，答题节奏不快不慢，每一道题都会反复核对条件再填写答案。
　　偌大的教室只剩下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窗外晚风晃动枝叶的簌簌声，还有墙上挂钟秒针不停走动的滴答声响，安静却并不沉闷，裹着独属于高中晚自习的平淡氛围感。
　　许温夏答题速度适中，既没有一味求快仓促落笔，也不曾过度拖沓停滞不前。遇到一两道和以往出题模式区别较大的题型时，她便会停下动作，指尖捏着笔杆抵在唇边，微微蹙眉梳理题干条件，安静思索片刻，理清解题逻辑后再继续书写。
　　不知不觉四十分钟悄然流逝，讲台上老师抬手看了眼时间，开口提醒：“还剩下二十分钟收卷，没做完的同学抓紧速度，做完的可以自行检查一遍答案，禁止交头接耳、随意摆弄物品。”
　　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加快书写速度的声响。许温夏刚好写完最后一道大题的收尾步骤，她放下握着笔的右手，轻轻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指关节，随后从头至尾慢慢翻阅整张试卷，逐行核对题目答案，修正两处粗心留下的细小笔误。
　　全部检查完毕后，她将笔平稳放在试卷一侧，双手交叠轻放在桌面，目光望向窗外夜色。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沉为浓稠的墨蓝色，教学楼两侧的路灯全部亮起，暖黄灯光透过玻璃窗映照进来，在地板上晕开一块块朦胧光斑。楼下香樟树的轮廓在夜色里变成深浅不一的暗色剪影，偶尔有晚风吹过，枝桠轻轻晃动，影子便跟着在墙面缓缓游走。
　　她静静望着这片安静夜色，脑海里不自觉浮现方才晚饭时擦肩而过的画面。少年挺拔冷峭的背影、食堂里规律叩击矿泉水瓶的指尖、那双淡漠无波的漆黑眼眸，明明只是短暂擦肩，没有对视、没有交流，可此刻静下心来，那道疏离的身影却莫名在脑海里掠过一瞬。
　　许温夏轻轻眨了眨眼，很快收敛飘散的思绪，默默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不过是校园里一位寻常的热门同学而已，性格冷淡、受人关注，和自己本就处在两条完全不同的轨迹上，没必要过多留意。她轻轻在心底提醒自己，尽快收心专注于学习，安稳度过高二余下时光就好。
　　教室后方，温时衍早在十多分钟前便已经完成整张试卷。此刻他随意将钢笔搁在试卷上方，单手枕着后脑勺靠在椅背上，目光散漫地望向窗外夜空，侧脸线条冷硬利落，下颌线紧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慵懒，仿佛周遭这场测验、这间教室的所有人，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屏障。
　　江驰刚刚写完最后一题，长长舒了一口气，侧头看向身旁少年，小声打趣：“阿衍，又是这么早就写完了？每次考试你都是全班最先停笔的那个，闲坐着不无聊吗？”
　　温时衍闻言只是淡淡掀了掀眼皮，语气平淡无波：“还好。”
　　“真不知道你脑子怎么长的，做题跟走流程一样简单。”江驰随手将试卷整理平整，又继续低声闲聊，“说起来，刚才看许温夏做题一直安安静静的，全程都很专注，也不知道这次摸底考成绩会排在班里什么位置。咱们一班尖子生扎堆，想站稳前排名次可不容易。”
　　林舟闻言补充一句：“看她白天课堂反应，理解能力不差，只是缺了前几日的课程内容，短期内名次大概处于班级中游，后续补上知识点应该还能往上走。”
　　两人闲聊的话语音量控制得很低，依旧没有传入前排。温时衍听着好友的交谈，眸色没有任何起伏，既没有搭话附和，也没有产生半点好奇，只是重新将视线投向漆黑的窗外，沉默不语。
　　很快，收卷铃声响起。
　　老师走上讲台示意全体停笔，试卷从后往前依次回收，一张张雪白试卷叠放在讲台一角，整齐摞起。收卷结束，第一节晚自习正式结束，短暂十分钟课间休息时间到来。
　　紧绷安静的教室瞬间活络起来，不少同学伸着懒腰放松身体，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闲谈，或是起身前往走廊透气、接热水。沈柚和唐柚同时转头看向前排靠窗的许温夏。
　　唐柚声音轻柔：“温夏，做题感觉怎么样？题目会不会太难？”
　　“还好，基础题型居多，只有两三道题出题思路稍微陌生一点。”许温夏微微侧过身，面对两人温和回话，语气淡然从容。
　　沈絮撑着桌面微微前倾身子，笑着说道：“那就好，今晚回寝室我俩就把这两天的课堂笔记整理好借给你，晚自习下课咱们一起回去抄写，有看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们就行。”
　　“麻烦你们了。”许温夏唇角噙着一抹极浅的弧度，礼貌道谢。这份恰到好处的善意关照，让初来陌生环境的她心底稍稍暖和几分。
　　三人简单聊了几句测验题目，沈絮便起身拉着唐柚打算去走廊窗边吹吹风，临走前还不忘叮嘱许温夏：“一直坐着刷题容易闷着，你也可以出去站一会儿放松一下哦。”
　　“我在这里稍坐片刻就好。”许温夏轻轻摇头婉拒。
　　两位舍友点点头，结伴走出教室门。教室里大半同学都陆续去往走廊，室内顿时空旷安静了不少，只剩下零星几位依旧留在座位刷题看书的学生，其中便包括后排的温时衍三人。
　　许温夏独自坐在座位上，拿出水杯起身打算前往教室后方的饮水机接温水。教室过道狭长，两侧桌椅整齐排列，她步履轻缓，沿着过道往后走去，沿途尽量放轻脚步，避免打扰还在安静做题的同学。
　　途经后排区域时，她目光始终平视前方饮水机的方向，刻意没有往两侧座位张望。可越是刻意回避，耳畔反而越清晰捕捉到后方传来的说话声。
　　“周末那场篮球赛定在周六下午两点对吧？记得提前热身。”这是江驰的声音，带着少年爽朗的语调。
　　“嗯，我没问题。”林舟应声答复。
　　温时衍声音低沉清冷，字数简洁凝练：“知道了。”
　　三道男声错落响起，不喧闹，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许温夏指尖轻轻握住水杯把手，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饮水机旁，弯腰按下出水开关，温热的水流缓缓注入透明水杯中，发出细细的注水声响。
　　接好水，她直起身准备原路返回前排座位，转身的刹那，余光不经意间轻轻扫过斜后方座位。
　　温时衍正垂着眸，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在空白草稿纸上随意勾画着线条，没有写题目演算步骤，只是漫无目的地画着利落冷硬的线条。暖白灯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高挺鼻梁上，一半侧脸浸在光线里，一半隐在桌椅阴影之下，周身那份生人勿近的冷寂感愈发浓重。
　　仅仅只是飞快掠过的一眼，许温夏便迅速收回视线，握着水杯快步顺着过道走回自己靠窗座位，心脏莫名轻轻顿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缘由。
　　她坐回椅子上，将水杯放在桌角，抬手轻轻按压了一下自己微微发烫的太阳穴，试图压下心底那点莫名泛起的细碎异样。不过是无意间瞥见一位同班同学而已，实在不该过多在意。她翻开抽屉里的语文课本，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课文文字之上，一字一句安静默读，慢慢平复心绪。
　　十分钟课间转瞬即逝，上课铃声再度响起，在外透气闲聊的同学们陆续返回教室落座，走廊脚步声、说话声渐渐平息，第二节晚自习正式开始。
　　这一节晚自习没有安排考试，属于自由刷题、自主答疑的时间，任课老师坐在讲台一旁备课批改作业，同学们可以安静完成各科作业、梳理知识点，遇到不懂的题目能够举手前往讲台询问老师。
　　教室重新回归安静，只有此起彼伏的笔尖书写声萦绕室内。
　　许温夏拿出各科作业习题册，按照难易程度依次规划好完成顺序，低头沉下心投入刷题之中。长时间伏案书写，窗外夜色越来越深，天空黑得愈发浓郁，教学楼外的行人、喧闹声渐渐消散，整片校园都笼罩在静谧夜色里，只剩下这栋教学楼层层教室灯火通明。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淌，墙上时钟指针稳步转动，从八点、八点半，慢慢迈向九点。
　　许温夏中途只抬头短暂歇息过两次，一次起身喝了两口温水，一次望向窗外放空半分钟，其余时间始终埋首于习题之中，专注且沉稳。陌生的教材知识点一点点在脑海里梳理归类，和以往学到的内容慢慢衔接融合，内心那份初来乍到的茫然局促，也在一道道习题书写间渐渐淡化。
　　后排的温时衍早早写完了所有日常作业，此时正摊开一本厚厚的竞赛习题集，指尖握着钢笔认真钻研拔高题型，神情褪去了方才课间的散漫慵懒，多了几分专注认真，眉宇间冷冽气场收敛大半，只剩下沉静凝神。江驰和林舟则在刷着常规同步练习，偶尔两人会小声交流一道难题的解题思路，声音压得极低，不曾打破教室整体安静。
　　前后两方，一静一沉，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学习世界，隔着数排桌椅的距离，像两条平行延伸的线，暂时没有任何交汇点。
　　九点三十五分钟，距离晚自习下课仅剩五分钟。
　　讲台上的老师放下手中红笔，抬眼提醒全班：“还有五分钟下课，大家抓紧收尾手上的题目，整理好桌面书本，注意带齐个人物品，下课之后有序离开教室，路上注意慢行，按时返回宿舍就寝，不要在外逗留闲逛。”
　　提醒完毕，教室里响起一阵合上书册、收拢文具的动静。同学们陆续停下笔，开始整理桌面堆积的书本、练习册，将书本依次整齐放进书包里。
　　许温夏缓缓合上习题册，把笔记本、水杯、文具一一收纳进双肩包，拉好拉链放置在课桌侧边，随后安静端坐等待下课铃。目光无意识落在窗外，夜色浓稠如墨，零星几颗星星悬在高空，散发着微弱暗淡的光点，晚风持续吹动树枝，影子在玻璃窗上来回晃动。
　　没过片刻，清脆的下课铃声准时响彻整栋教学楼。
　　“下课。”老师简单说完两个字，便拿起教案资料率先走出教室。
　　紧绷了一整晚的同学们瞬间放松下来，收拾好书包的学生陆续起身离开座位，交谈声、挪动桌椅声渐渐填满教室。沈絮和唐柚很快收拾完毕，一同走到许温夏座位旁。
　　“收拾好了吗？我们走吧。”唐柚轻声问道。
　　“嗯，好了。”许温夏背起双肩包，站起身跟上两人脚步，三人并肩顺着教室前门走出班级。
　　踏出教室门口，微凉晚风迎面吹来，吹散了教室内久坐积攒的闷热气息。楼道里到处都是结伴回宿舍的学生，三三两两说说笑笑，脚步声在长廊里来回回荡。三人顺着楼梯缓步下楼，一路沿着香樟林荫道朝着女生宿舍楼方向走去。
　　身后班级之中，温时衍、江驰、林舟三人也紧随其后走出教室。少年单手随意搭着书包背带，身姿挺拔走在中间，两侧好友边走边聊着周末篮球赛的准备事项，温时衍大多时候只是安静聆听，偶尔淡淡应一声，话不多，气场依旧清冷孤峭。
　　一行人前后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沿着同一条林荫道前行，前面是三位女生恬淡闲谈的身影，后方是三位少年沉稳的步伐，中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一前一后行走在夜色笼罩的校园小路，始终没有靠近。
　　许温夏一边慢步往前走，一边轻声听着身旁沈絮讲述宿舍日常作息、洗漱热水供应时间、宿舍门禁规则，默默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从陌生城市转学而来，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言一行都需要慢慢适应。
　　晚风裹挟着草木清甜气息掠过耳畔，道路两旁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纤长柔和，地面树影斑驳摇曳。许温夏偶尔侧目看向两侧静谧的校园环境，心底悄然生出一丝微弱期待，或许这场突如其来的转学，真的会给自己一成不变的枯燥生活，带来一点不一样的转机。
　　走到女生宿舍楼楼下，金属大门还敞开着，距离十点熄灯锁门还有二十分钟。
　　“到寝室楼下啦，男生宿舍在另一侧楼栋，我们就分开了。”沈絮回头望了一眼后方道路，随口说道。
　　话音刚落，身后那道挺拔的少年身影恰好从林荫道转角走过，仅仅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的远景，温时衍一行人径直走向另一侧男生宿舍楼方向，背影很快隐入道路树木阴影之中。
　　许温夏目光淡淡掠过那道远去的身影，没有过多停留，随即收回视线，和两位舍友一同抬脚走进女生宿舍楼大门。
　　楼道内灯光明亮，不断传来上下楼梯的脚步声、舍友之间闲聊说话声。三人顺着楼梯走到寝室楼层，拿出钥匙打开寝室房门。简约整洁的四人间寝室映入眼帘，床铺、书桌、衣柜摆放规整，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洗护用品清香，褪去了教室的紧绷氛围，多了几分居家松弛感。
　　关好寝室房门，沈絮率先坐到书桌前，从书包里掏出两本课堂笔记本，递到许温夏面前：“这是前两天语文和数学的笔记，知识点、老师补充的例题都记在上面了，你慢慢抄写，哪里标注看不懂随时喊我俩就行。”
　　唐柚也补充道：“要是抄写太晚觉得疲惫，不用勉强一次性写完，可以分两次记录，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谢谢两位。”许温夏双手接过两本笔记本，纸张带着干净清爽的笔墨气息，字迹工整清晰，知识点划分条理分明，看得出来两人上课记录十分认真细致。
　　她将笔记本平铺放在自己书桌之上，随后拿起洗漱用品去往卫生间简单洗漱。温热清水拂去脸颊一整天的疲惫紧绷，整个人舒缓不少。等洗漱完毕回到座位，另外两位舍友也各自忙着收拾、闲聊放松，寝室氛围温和闲适。
　　许温夏坐在书桌前，翻开借来的笔记，捏起笔安静开始抄写知识点。笔尖落在空白笔记本上，一点点记录落下陌生课程内容，窗外夜色越来越深，校园周遭的喧闹声渐渐归于沉寂，只剩下这间寝室轻柔的呼吸声、笔尖书写的细碎声响。
　　而另一边男生寝室里。
　　温时衍靠坐在书桌前，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看着竞赛书籍，耳边听着江驰和林舟规划周末活动安排，窗外夜色静谧幽深，少年墨色眼眸沉静无波，白天食堂那一次短暂擦肩、教室里几抹不经意瞥见的纤细侧影，如同投入深水的石子，只留下转瞬即逝的淡淡涟漪，最终再度沉入心底深处，归于平静。
　　高二的校园日常才刚刚拉开序幕，这场萍水相逢的初识，尚且停留在遥遥相望、擦肩而过的距离，无人知晓往后故事，将会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里，慢慢生出怎样的牵绊与交集。
　　夜色渐浓，整座江洲一中慢慢陷入沉睡，唯有零星房间还亮着暖白灯光，承载着少年少女青涩又平淡的青春日常，静静等候崭新一日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