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科举之念   # 第 ...

  •   # 第29章:科举之念,系统新任务

      沈辞将匿名信锁进床头一个小木匣里。晨光透过窗纸,照亮桌上摊开的《论语》和写满批注的稿纸。他洗了把冷水脸,试图将“小心身边人”那五个字从脑海中驱散。小顺子端着早饭进来,依旧是稀粥窝头,但今天多了一个水煮蛋。

      “三少爷,刘婶说您读书辛苦,特意加的。”小顺子笑得憨厚。

      沈辞接过鸡蛋,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看向小顺子清澈的眼睛,又看向门外正在扫院的福伯佝偻的背影。信上的字迹在眼前一闪而过。他剥开蛋壳,咬了一口。蛋黄有些干,但很香。

      “小顺子。”沈辞咽下鸡蛋,声音平静。

      “哎,三少爷您吩咐。”

      “这些日子,院里可有什么生人来过?或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小顺子挠了挠头,认真想了想:“没有啊。除了赵公子偶尔来,就是府里送饭的刘婶。对了,前天大少爷院里的管事路过门口,往里瞅了两眼,小的问他有什么事,他说走错了。”

      沈辞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吃完早饭,小顺子收拾碗筷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沈辞一人。晨光越来越亮,将桌上的灰尘照得纤毫毕现。他翻开《论语》,目光落在“学而时习之”那行字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匿名信像一根刺,扎在肉里。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话没错。诗会扬名,看似风光,实则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沈傲的嫉恨、柳家的敌意、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不知是敌是友的目光……仅凭几首诗,能护住他多久?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庶子想要真正站稳脚跟,改变命运,只有一条路。

      科举。

      正途出身,金榜题名。这是打破门第壁垒最正统、也几乎是唯一的途径。有了功名在身,才有资格谈抱负,谈改革,谈改变这个时代。

      “系统。”沈辞在心里默念。

      “在呢宿主!”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贯的轻快,“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嗯,焦虑指数65%,警惕指数80%。是因为那封匿名信吗?要不要本系统给你讲个段子缓解一下?比如……”

      “不用。”沈辞打断它,“我在想科举的事。”

      空气安静了一瞬。

      随即,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我家宿主终于开窍了”的兴奋:“宿主!你终于想到主线了!本系统等你这句话等得花儿都谢了!诗词是什么?是敲门砖!是装逼利器!但科举是什么?是通天梯!是铁饭碗!是改变命运的王道!”

      沈辞嘴角微抽:“你能正经点吗?”

      “本系统一直很正经。”系统语气严肃起来,“宿主,你的判断完全正确。在这个世界,诗名可以让你获得一时的声望和关注,但无法给你真正的权力和根基。沈傲为什么敢一次次欺负你?柳家为什么敢当众退婚?因为你是庶子,没有功名,没有官身,在那些人眼里,你就像无根的浮萍,随时可以被碾碎。”

      “只有通过科举,获得功名,踏入仕途,你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更重要的是——”系统的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蛊惑,“只有站在更高的位置,你才能去做你想做的事。改变这个腐朽的王朝,拯救那些困苦的百姓,实现你穿越而来的价值。”

      沈辞沉默。

      窗外的阳光移动,照在他摊开的手掌上。掌心的纹路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我知道。”他说,“但我现在……来得及吗?”

      原主沈辞,是个彻头彻尾的废柴。四书五经?大概只听过名字。经义策论?恐怕连题目都看不懂。诗赋他有系统兜底,可科举考试,诗赋只占一部分,甚至不是最重要的部分。经义、策论,这些需要长期积累和扎实功底的内容,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而他,只剩下四个月。

      “来得及!”系统的声音斩钉截铁,“宿主,别忘了你有本系统!还有,你拥有现代人的思维方式和学习方法。四个月,对别人来说可能不够,但对宿主你来说——只要肯下苦功,完全有可能!”

      沈辞深吸一口气。

      晨光里,灰尘在光束中缓缓飞舞。

      “好。”他说,“那就考。”

      话音刚落,脑海中“叮”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的光屏在眼前展开,淡蓝色的光芒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虚幻。光屏上,一行行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伴随着系统那刻意营造出的、庄重又带着点戏谑的播报音:

      “检测到宿主明确志向,触发长期主线任务——”

      “【金榜题名】!”

      “任务描述:科举之路,乃庶子逆袭之正途,亦为改变时代之基石。请宿主在三年内,完成从童生到进士的科举全流程,最终金榜题名,踏入朝堂。”

      “阶段一:获得科举资格。”

      “任务要求:在三个月内,通过县试、府试,获得童生身份。”

      “时限:90天(倒计时开始:89天23小时59秒……58秒……)”

      “阶段一奖励:”

      “1. 声望值+500(当前声望:1250)”

      “2. 特殊状态【寒窗苦读】——激活后,提升宿主专注力与记忆效率30%,持续至童生试结束。”

      “3. 解锁【经义文章】辅助模块(需消耗声望点进行具体查询、范文解析、破题技巧学习等)”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已获得的系统技能或称号(包括但不限于【初级文才】、【诗坛新秀】等)。”

      “特别提示:科举之路,道阻且长。请宿主脚踏实地,切勿好高骛远。系统将全程提供辅助,但真正的汗水,需要宿主自己流淌。加油吧,少年!你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哦不,是金銮殿!”

      光屏上的文字缓缓消失,最后化作一个微小的倒计时图标,悬浮在沈辞视野的右上角:89天23小时58分47秒……46秒……

      时间,开始以秒为单位流逝。

      沈辞看着那个跳动的数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三个月。

      九十天。

      要通过县试、府试,成为童生。这还只是科举之路的第一步,是获得参加院试(考秀才)资格的入门考试。可即便如此,对现在的他来说,也如同天堑。

      “系统。”沈辞声音有些干涩,“原主……到底差到什么程度?”

      “正在调取记忆碎片分析……”系统的声音变得机械,“分析完成。原主沈辞,八岁开蒙,师从沈府聘请的落魄老秀才王先生。王先生教学敷衍,原主亦无心向学。十年间,完整读过的典籍包括:《三字经》(半本)、《百家姓》(全本)、《千字文》(开头五十字)。四书五经中,《大学》能背诵前两段,《中庸》知道书名,《论语》认得‘学而时习之’几个字,《孟子》……可能以为是个人名。经义?策论?写作?基本为零。”

      沈辞闭了闭眼。

      果然。

      比他想象的还要差。

      这哪里是基础薄弱?这根本就是一片荒漠。

      “宿主,别灰心。”系统的声音又恢复了活力,“正因为是荒漠,才更容易画出最美的图画!你有现代人的逻辑思维和理解能力,这是古代学子不具备的优势。而且,你有本系统!【经义文章】模块虽然需要消耗声望点,但里面可是集成了历代科举范文、名家批注、破题技巧精华!相当于随身带着一个顶级科举辅导团队!”

      沈辞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声望点怎么消耗?”

      “查询一次具体经义题目解析,需10-50点声望,视题目难度而定。兑换一篇完整范文(带批注),需100-300点。学习破题、承题、起讲等固定格式技巧,有套餐价,500点包会。”系统报账般流畅,“宿主当前声望1250点,省着点用,支撑到童生试应该够。但后续如果想深入学习,或者兑换更高级的策论范文,就需要更多声望了。”

      “声望怎么获得?”

      “主要途径:作诗扬名、著文传播、解决事件获得民众感激、完成系统任务。宿主之前诗会扬名,获得了大量声望。但声望这东西,消耗快,积累慢,得精打细算。”

      沈辞点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福伯已经扫完了地,正拿着抹布擦拭廊下的栏杆。小顺子蹲在墙角,似乎在喂那只偶尔会溜进院的野猫。晨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小心身边人。

      沈辞将这句话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疑神疑鬼的时候。他必须争分夺秒。

      “福伯,小顺子,你们进来一下。”

      两人很快进了屋。

      沈辞看着他们,直接道:“我决定参加科举。时间很紧,只有三个月,我要先通过县试、府试,拿到童生资格。需要你们帮我做几件事。”

      福伯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腰板似乎都挺直了些:“三少爷!您……您真要考科举?好!好啊!老奴……老奴就知道,三少爷不是池中之物!”

      小顺子也兴奋地搓手:“三少爷,您吩咐!小的什么都愿意干!”

      “第一,福伯,你年纪大,在府里认识的人多。想办法,尽量帮我搜集科举相关的书籍。四书五经的通行版本、各家注疏、往年县试府试的试题——哪怕是别人用过的旧书、抄录的题目,都要。能借就借,不能借的,打听清楚哪里能买到,需要多少银钱。”沈辞语速很快,“我手里还有些碎银,但不多。优先找不要钱的门路。”

      福伯重重点头:“老奴明白!府里藏书阁虽然不让庶子进去,但老奴认识管藏书阁的老张头,他好酒,老奴攒了点钱,打点一下,或许能偷偷抄录些东西出来。还有,往年府里几位少爷备考时,用过的旧书和废稿,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

      “好。”沈辞转向小顺子,“小顺子,你腿脚勤快,多往外跑。去京城各处的书铺、书局转转,打听清楚科举用书的价格、哪些版本最好、有没有往年试题集售卖。还有,留意一下有没有落魄书生愿意出售旧书或笔记的,那种往往便宜。记住,不要声张,尤其不要让人知道是我要买。”

      “小的记住了!”小顺子用力点头。

      “另外,”沈辞顿了顿,“注意安全。如果发现有人跟踪,或者有人刻意打听你们在做什么,立刻回来告诉我,不要纠缠。”

      福伯和小顺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三少爷放心。”福伯低声道,“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知道轻重。”

      安排妥当,两人匆匆离去。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沈辞坐回桌前,翻开那本《论语》。这一次,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从“学而第一”开始,一字一句读下去。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字都认识,意思也大致明白。但如何将这些句子融会贯通,理解其中的微言大义,再结合朱子等大家的注疏,形成自己的见解,并最终用符合科举格式的文章表达出来?

      这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

      而他没有时间。

      看了不到一刻钟,沈辞就感到一阵烦躁。那些拗口的文言,那些繁琐的注疏,像一团乱麻,缠在脑子里。原主留下的记忆空白,让每一个概念都显得陌生而艰涩。

      他放下书,揉了揉眉心。

      视野右上角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89天23小时21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系统,激活【寒窗苦读】状态。”

      “叮!【寒窗苦读】状态已激活!持续时间:至童生试结束。效果:专注力与记忆效率提升30%。宿主,感觉一下,是不是头脑清醒多了?思维敏捷多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看书也有劲了?”

      沈辞没理会系统的插科打诨。

      他再次拿起《论语》。

      奇妙的感觉出现了。刚才还如同天书的文字,此刻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那些拗口的句子,读起来不再那么滞涩。注疏中的解释,也能更快地理解。虽然距离“融会贯通”还差得远,但至少,能看进去了。

      他沉下心,开始逐字逐句地啃。

      阳光从东边的窗户慢慢移到头顶,又从头顶慢慢西斜。

      房间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偶尔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沈辞完全沉浸了进去,忘记了饥饿,忘记了时间,甚至暂时忘记了那封匿名信带来的阴霾。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三少爷,该用午饭了。”是小顺子的声音。

      沈辞抬起头,才发现脖子已经僵硬得发疼。窗外,日头正烈,已经是正午时分。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放下笔。

      小顺子端着托盘进来,午饭依旧是稀粥窝头,但咸菜多了一小撮,粥也似乎稠了一点。

      “三少爷,您一上午都没动地方,喝点水。”小顺子递上一碗温水。

      沈辞接过,一饮而尽。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

      “外面有什么消息吗?”

      小顺子压低声音:“小的上午跑了三家书铺。四书五经的通行版本,一套最便宜的也要五两银子。好一点的注疏本,动辄十几两。往年试题集倒是便宜些,但都是些大路货,而且不保证准确。小的还打听到,南城有个‘落卷市场’,专门卖那些科举落榜书生用过的旧书和笔记,价格能便宜一半以上,但真假难辨,得自己淘。”

      五两银子。

      沈辞心里一沉。他手里剩下的碎银,加起来也不到二两。这还是诗会后,沈父碍于面子,让账房象征性“赏”下来的。

      “福伯呢?”

      “福伯一早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沈辞点点头,没再多问。他快速吃完午饭,让小顺子收拾下去,自己又坐回了书桌前。

      时间不等人。

      下午,他继续攻读《论语》。有了【寒窗苦读】状态的加持,效率确实高了不少。一个下午,他硬生生将《学而篇》和《为政篇》啃了下来,虽然还谈不上理解深刻,但至少字句疏通,大意明了。

      黄昏时分,福伯回来了。

      老人脸上带着疲惫,但眼中有些许光亮。他怀里揣着一个用旧蓝布包着的小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三少爷,老奴……找到些东西。”

      沈辞打开蓝布。里面是几本边缘磨损、纸张发黄的旧书。最上面是一本《四书章句集注》,封面已经残破,但里面的字迹还算清晰。下面是一本手抄的《县试策论范文选》,字迹工整,但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分多次抄录的。最底下,是几张散页,上面抄录着一些经义题目和破题思路,字迹潦草。

      “这……”沈辞拿起那本手抄范文选。

      “是府里二少爷——就是早夭的那位——当年备考时,请人抄录的。二少爷去后,这些东西就被收在杂物房里,老奴好不容易才翻出来。”福伯低声道,“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格式、内容应该还能参考。这本《四书集注》,是老奴从藏书阁老张头那里……借来的。他说只能借十天,十天后必须还回去,而且不能让人看见。”

      沈辞抚摸着这些旧书的封面,纸张粗糙的触感传来,还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福伯,辛苦你了。”他声音有些哑。

      福伯摇摇头,眼眶有些发红:“三少爷肯上进,老奴……老奴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值了。”

      夜幕降临。

      小顺子点起油灯。昏黄的灯光将沈辞伏案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他开始对照着那本手抄的《县试策论范文选》,尝试理解科举文章的格式和写法。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股文的固定结构,像一套严密的枷锁,将思想禁锢在方寸之间。

      但这就是规则。

      他必须熟悉,然后驾驭。

      看了几篇范文,沈辞发现,这些文章虽然格式僵化,但优秀的文章,依然能在框架内展现出思想的深度和文采的华美。破题要精准,承题要顺畅,后面的议论要层层递进,引经据典,最后收束有力。

      这不仅仅是对经典的背诵,更是对逻辑、文笔、见识的综合考验。

      而他,几乎要从零开始。

      时间,在油灯哔剥的轻响中,在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

      夜深了。

      沈辞终于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视野右上角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89天15小时07分。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他收获了什么?勉强读完了《论语》的前两篇,看懂了八股文的基本格式,对科举考试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但距离“通过县试府试”,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原主留下的知识荒漠,比他想象的更加辽阔和贫瘠。四书五经,他连门都没入。经义题目,他看都看不懂。策论写作,他毫无头绪。

      三个月。

      真的够吗?

      沈辞吹灭油灯,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月光,冷冷地照进来。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房梁上模糊的阴影。

      小心身边人。

      科举之路。

      时间紧迫。

      三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但不知为何,一种久违的、属于现代职场人的狠劲,却慢慢从心底升腾起来。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只能往前冲。用尽一切手段,榨干每一分潜力。

      “系统。”他在心里说。

      “宿主请讲。”

      “从明天开始,制定详细的学习计划。四书五经,按优先级排序,先攻四书,再涉五经。经义题目,每天解析五道。策论写作,从模仿范文开始,每天写一篇。时间精确到每个时辰。”

      “明白!宿主这是要开启地狱模式啊!不过本系统喜欢!这就开始规划……叮!学习计划生成完毕!明日卯时(早上5点)起床,诵读《大学》……”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沈辞闭上眼睛。

      黑暗中,倒计时的数字仿佛还在眼前跳动。

      89天15小时03分……02分……01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