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开》绿萝夏日

18、泡影-破碎 争吵是在一

　　争吵是在一个星期后爆发的。

　　导火索小到可笑——沈栀把林屿桌上的一摞设计稿碰翻了，散落一地。她弯腰去捡的时候，发现其中好几张是最初那个地产项目的方案草稿，纸张边缘已经卷起了毛边，上面用红笔写满了甲方的修改意见。

　　“这些不是已经定稿了吗？”她随口问了一句。

　　林屿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她手里拿着那些稿纸，脸色忽然变了。他大步走过来，几乎是夺过那些纸，整理好放回桌上。

　　“别动我桌上的东西。”他说。

　　沈栀愣住了。他的语气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提醒，而是一种被触及了底线之后的、带着戾气的防御。她的手还保持着递出纸张的姿势，悬在半空中，缓缓收了回来。

　　“我就问一句，你至于吗？”她也有些上火了。

　　“至于。”林屿把稿纸摞好，用镇纸压住，“这些是证据，万一甲方事后翻脸不认账，这些都是凭证。你不能理解就……”

　　“我不能理解？”沈栀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做了五年广告营销，甲方翻脸的事我见得比你多。林屿，你能不能别老觉得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在工作、在受苦？”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了最柔软的地方。林屿转过身看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觉得我在跟你比谁更苦？”

　　“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说我矫情？说我小题大做？”林屿的声音开始发颤，那不是愤怒，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决堤的疲惫，“沈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你知不知道那个项目如果搞砸了，公司会怎么样？你以为我愿意每天在电脑前面坐十六个小时、看你发来的消息都没力气回？”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泛红，却没有落泪。

　　沈栀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很可笑。这种争吵太熟悉了，熟悉到像某个翻拍过无数遍的剧本——两个被现实挤压得变了形的人，把最锋利的话对准彼此，因为只有彼此是安全的，只有彼此不会因为自己失控而真的离开。

　　她想起坂元裕二写的那句话：“他们都不明说自己的需求，等着对方来服软，他们都没有站在对方角度考虑过。”

　　原来所有的爱情故事，到了这一步，都逃不过这套剧本。

　　她没有再吵。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坐在床边，窗外是这个城市的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面，是不是都有一个或者两个人在上演相似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