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开》绿萝夏日

17、闪电-照亮 转折发生在

　　转折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周三晚上。

　　沈栀的公司也迎来了年中大促的战役期，她连续加了四天班，周六下午终于把方案终版发出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躺在沙发上。她给林屿发消息：“我忙完了，晚上一起吃饭？”

　　过了四十分钟，他回：“好。老地方？”

　　老地方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那家小酒馆，在巷子深处，灯光昏暗，有很好喝的梅子酒。沈栀换了条裙子，化了淡妆，提前十分钟到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天从靛蓝变成墨黑，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林屿迟到了四十分钟。他冲进来的时候衬衫领口敞开着，头发也被风吹乱了，一边道歉一边坐下，说甲方突然要开电话会议，实在走不开。

　　“没事，”沈栀笑着说，“我也刚到。”

　　她撒了谎。她在等他的那四十分钟里，把菜单翻了三遍，给服务员说了两次“再等等”，喝了两杯温水，看了无数遍手机屏幕。

　　菜上来了，是他们以前最爱点的那些。烤串，毛豆，炸鸡块，还有一大壶梅子酒。但林屿几乎没怎么动筷子，手机搁在桌面上，屏幕每隔几十秒就亮一次，他一边吃一边扫一眼，整个人绷得很紧。

　　“林屿，”沈栀放下筷子，“我们先吃饭好不好？手机能不能……”

　　“不能。”他打断了她，语气比想象中硬。像是意识到自己太冲了，他揉了揉眉心，声音低下去，“抱歉，这个项目月底就要交初稿，那边盯得很紧。你先吃，我处理一下。”

　　沈栀看着他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侧脸被屏幕的冷光映得有些陌生。

　　她忽然想起初中时那个在走廊尽头和同学打闹、笑声能传过整条走廊的少年。那时候的林屿，脸上永远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松快的笑意，好像世界在他面前是一条铺满鲜花的大路。

　　而现在坐在她对面的这个男人，眉头紧锁，眼下有青黑的阴影，整个人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随便再拨一下就会断。

　　“林屿。”她又叫了他一声，这次声音很轻。

　　他抬起头。

　　“你还记得你那个笔记本吗？”她问，“就是你初中的时候，用来画画的那个。”

　　他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记得。”

　　“你还画画吗？”

　　沉默。

　　那个沉默像一把细碎的冰碴，一点一点地填进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林屿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毛豆。

　　“没时间画了。”他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栀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这一小片沉默里碎裂，不是山崩地裂的那种碎裂，而是像薄冰在早春的阳光下，从内部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从外面看还是完整的，但你知道它已经撑不住了。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走回家，手没有牵。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交叠一下，又迅速分开。

　　沈栀想起很久以前，久到他们还只是两个在读书室里各自埋头的人。那时候她偶尔会偷偷看他一眼，心里想着：他那么专注、那么优秀，什么时候我也能成为和他并肩的人呢。

　　如今她终于站在了他身边，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比以前更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