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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三卷·第57章· 啸山察觉,派人追杀 王啸山发现 ...
五更欲晓,东方天际堪堪撕开一线鱼肚白。
沉沉夜幕尚未尽数褪去,浓霜覆满池州府衙的飞檐黛瓦、阶前草木。一夜朔风凛冽,卷得庭院落叶堆积,满府静谧幽深,一如往日数月的平和假象。前院官署静无人声,后厨炊烟未起,巡夜兵丁的梆子声早已停歇,整座官府还沉浸在酣眠的死寂之中,唯有天光渐亮,缓缓驱散无边黑暗。
可这看似安稳如常的池州府衙,内里早已暗流崩涌,滔天杀机骤然成型。
王啸山醒得极早。
数月以来,自他冒名郭世纯、入主池州府衙之后,便从未有过一日酣然安睡。白日里,他是端坐公堂、断案如神、体恤万民的郭青天,周旋于官吏乡绅、百姓僚属之间,意气从容、气度凛然,将一方府治打理得井井有条、四海称颂;可每当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卸下一身官袍威仪,余下的便是满心惶惑、满身血债、彻夜难安。
黄石溪那一场血色屠戮,六十余口无辜性命,是刻在他骨血里的梦魇,夜夜纠缠、日日折磨。府衙后花园层层新土之下,掩埋着陆续前来认亲、投奔的郭世纯旧友同窗,一条条鲜活性命,皆因他一念贪权、一念自保,尽数化作枯骨荒魂。
他身居高位、手握权柄、万民拥戴,看似拥有了世人渴求的一切,却始终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脚下是无底深渊,身前是无尽凶险,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今日拂晓,他依旧夙夜早醒,只是心底那股萦绕不散的不安,比往日更甚数倍。
卧房之内,窗扉半开,微凉晨风裹挟着秋浦河的湿气穿窗而入,拂动帐幔轻轻摇曳。王啸山一身素色寝衣,未束发冠,青丝随意垂落肩头,少了几分朝堂官长的威严,多了几分江湖匪首的疏冷沉郁。他立在窗前,负手而立,眸光沉沉望向灰蒙蒙的天际,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阴霾。
昨夜一夜无眠。
他隐约察觉内院有异。
多年落草山林、刀口舔血的江湖生涯,练就了他远超常人的敏锐警觉、察微之能。寻常官吏安居官府、养尊处优,早已钝化耳目心性,可他半生混迹草莽、步步惊心,对杀机、异动、隐秘最为敏感,哪怕一丝一毫的反常气息,都能瞬间捕捉于心。
昨夜三更之后,府衙内院的气息便隐隐不对。
柳婉凝素来谨小慎微、安分守己,自入府以来,日日深居简出、敛息藏形,晨昏作息极为规整,从无夜半异动、私行外出之举。可昨夜三更四更之间,他卧于外间书房休憩,分明捕捉到内院有极轻的脚步移动,步履细碎、隐忍至极,绝非寻常丫鬟仆妇的行走姿态。
那脚步刻意压低声响、避人耳目,带着极致的谨慎与惶恐,显然是暗中行事、唯恐被人察觉。
彼时他并未声张,只静伏窗下、暗自观察。可片刻之后,那缕异动气息便彻底消散,再无半分踪迹。偌大府衙依旧寂静如常,巡夜值守一切规整,仆从各司其职,无一人显露异常。
正是这份太过完美的平静,让王啸山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柳婉凝一介柔弱妇人,身负灭门血海深仇,被困牢笼、孤立无援,身边唯一的软肋便是幼子,日日被他重兵监视、耳目环绕,本该心胆俱裂、苟活避祸,绝无胆量私生异心、暗中谋划。可昨夜那夜半私动、隐秘潜行,绝非无的放矢。
她在做什么?她在联络谁?她想做什么?
无数疑窦盘旋心头,缠绕不散,让他心绪不宁、彻夜难安。
他并非不曾防备柳婉凝。
自黄石溪血案、挟持母子二人踏上池州地界那日起,他便知晓,这妇人是身边最大的隐患,也是最致命的破绽。她知晓全部真相,见证满门屠戮,清楚他匪首的身份、冒官的阴谋、杀人的恶行。只要她有一日得以脱身、得以鸣冤,他这数月的青天盛名、官场基业、身家性命,顷刻间便会化为泡影。
只是相处数月,他见她日日隐忍沉默、温顺安分,悉心抚育幼子、不问外事、不涉政务,对府中诸事从不打听、从不窥探,看似早已认命服输、无力反抗。加之他心中对这对孤儿寡母暗藏一丝愧疚怜惜,自认掌控周全、监视严密,便稍稍放宽了戒心,未曾时时刻刻贴身禁锢。
如今想来,这份松懈,竟是莫大的隐患。
王啸山眸光骤然一沉,眼底掠过一抹凛冽杀机。
他半生识人无数、阅尽人心,最懂隐忍蛰伏之道。大奸似忠、大忍似顺,最可怕的从不是明目张胆的反抗,而是藏于温顺表象之下的暗中筹谋、静待时机。柳婉凝看似柔弱认命,实则心底藏着血海深仇,数月蛰伏隐忍,未必是认命,只是在等待一个破局的契机、翻盘的人手!
一念至此,心头警铃大作。
他即刻转身,沉声朝外喝令:“来人!”
屋外值守的贴身护卫闻声而入。这名护卫是当年跟随他落草、黄石溪血案亲历的老兄弟,忠心不二、行事缜密,也是专门奉命暗中监视内院、紧盯柳婉凝母子的亲信。
护卫躬身垂首,低声禀道:“主公,拂晓天凉,何事吩咐?”
王啸山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盯住护卫,声线冷沉无温:“昨夜三更至四更,内院可有异常?柳氏夫人可有私自出户、私见外人、与人低语之举?一一据实回禀,不得隐瞒分毫。”
护卫闻言一愣,细细回想昨夜值守巡查情形,片刻后拱手回道:“回主公,昨夜内院一切安稳,夫人入夜后便安坐卧房抚育幼子,未曾出户半步,未曾接见任何人,亦无与人私语动静。属下全程值守巡查,未曾察觉半分异样。”
“未曾异样?”王啸山眉峰骤然紧蹙,心头疑云更重,“当真毫无异动?夹道、回廊、后厨方向,全无半点人影踪迹?”
护卫笃定点头:“属下不敢懈怠,彻夜巡守,内院内外皆无生人异动,静谧如常。”
寻常耳目看不到破绽,便是最大的破绽。
王啸山心底彻底沉了下去。柳婉凝定然是算准了值守规律、摸清了监视盲区,趁着昨夜守备松懈、夜色最深之时,暗中行事、隐秘布局,且做得滴水不漏、毫无痕迹,连贴身值守的亲信都未曾察觉分毫。
这妇人的隐忍城府、筹谋定力,远超他的预估。
“后厨近日可有新来杂役?可有陌生生人混入府衙打杂?”王啸山瞬间捕捉到最关键的疑点,语速急促,语气带着隐隐的凌厉杀机。
府衙规制森严,仆从杂役皆是在册登记、层层核查,寻常生人绝无可能轻易混入。可近日府衙修缮庭院、清理杂务,临时招募了几名城外流民乞丐充当苦力杂役,皆是底层无名无籍之人,最易浑水摸鱼、暗藏祸心。
护卫闻言,即刻回道:“回主公,三日前府衙招募四名流民乞丐,在后厨打杂拾柴,皆是衣衫褴褛、无家可归的穷苦之人,日日勤恳劳作、安分守己,看起来并无异常。”
“四人?”王啸山眸光一凛,“今日拂晓,四人皆在?”
护卫连忙转身,遣人速去后厨清点人数、核查杂役行踪。
不过片刻,派去核查的仆从仓皇折返,面色发白、气息急促,跪地急禀:“启禀知府大人!后厨四名流民杂役,只剩三人在岗!唯独那名平日晨起拾柴、身材挺拔的年轻乞丐,彻夜未归、不知所踪!柴房空无一人,随身破旧农具、粗布行囊尽数不见!”
轰!
一语落地,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
王啸山身形微僵,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所有疑窦、所有不安、所有反常,瞬间尽数串联,真相豁然开朗!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那夜半内院异动,根本不是柳婉凝无故私行,而是她借机传信、私见外人!那名凭空消失、彻夜不归的陌生杂役,根本不是寻常流民乞丐,而是刻意潜伏、乔装混入府衙、探查真相的郭家亲人!
是郭世纯的亲友!是柳婉凝的娘家之人!
数月以来,郭家接连有亲友前来投奔,尽数被他秘密灭口、埋尸后院。他本以为郭家亲属已然尽数肃清,再无后患,万万没想到,竟还有人隐忍蛰伏、暗藏杀机,不惜自降身份、乔装乞丐、混入府衙,潜伏多日、静待时机,只为探寻真相、营救柳婉凝、揭穿他的惊天骗局!
好隐忍的心性!好缜密的筹谋!好胆大的孤勇!
王啸山立于原地,脊背微微发凉,心底涌起无尽的后怕。
此人潜伏府衙多日,日日近身观察、暗中窥探,必然早已看穿他的言行破绽、口音差异、处事风格与真郭世纯的天壤之别;必然早已听闻池州百姓称颂的“郭青天”与昔日懦弱进士的巨大反差;必然早已与柳婉凝暗中接头、互通消息!
昨夜四更那转瞬即逝的异动,正是姐弟私会、传递证据的关键时刻!
柳婉凝隐忍数月、不动声色,便是在等这个亲人到来、等这个翻盘契机!她定然趁着夜色昏暗、守备松懈,将黄石溪血案的全部真相、他冒官窃位、屠戮满门、杀人灭口的滔天罪证,尽数交付给了这名潜逃之人!
一纸密信、一桩真相、满门冤屈,已然被人带出府衙!
大事不妙!大祸临头!
一念及此,滔天怒火与刺骨寒意瞬间席卷王啸山五脏六腑。他半生落草、混迹官场,步步算计、处处设防,自认为机关算尽、万无一失,却终究百密一疏,栽在了一介弱质妇人与无名少年手中!
一旦此人带着证据逃出池州、奔赴省城、面见巡抚,将黄石溪血案、匪首冒官、杀人灭口、禁锢人质的惊天奇冤公之于众,便是他的死期!
他数月苦心经营的清明盛名、池州基业,瞬间崩塌;他窃居半载的知府官位,即刻倾覆;他与一众兄弟数十条人命,尽数不保;后花园数十条冤魂、灭口旧案,尽数曝光!
最可怕的是,他手握八万库银、本欲凑足十万两便携人归隐、全身而退的万全计划,将彻底化为泡影!
数年隐忍、半生博弈、步步惊心,顷刻间尽数毁于一旦!
“废物!一群废物!”
王啸山陡然低声怒斥,声线冰冷嘶哑,裹挟着极致的暴怒与戾气。往日从容温和、沉稳内敛的神色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江湖匪首的阴狠杀伐、嗜血凶戾。
身边一众亲信护卫尽数跪地垂首,大气不敢出。他们跟随王啸山多年,深知主公平日体恤下属、极少动怒,一旦这般震怒,便是到了生死存亡的绝境。
“何时失踪?出城多久?”王啸山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声线冷得如同寒冬寒冰,字字带着杀机。
仆从颤声回禀:“后厨杂役言道,此人四更末便背负柴篓、手持弯镰,借拾柴之名从西侧杂役小门出城,至今未归,算时辰,已然离去一个时辰有余!”
一个时辰!
四更末出城,如今五更拂晓,天色将亮,足足一个时辰的奔逃时间!
皖南山路崎岖、荒野纵横,一个时辰足以让一个青壮年脚力走出数十里山路,彻底远离池州城郊,遁入茫茫群山之中。若是任由其继续奔逃,不出半日,便能逼近安庆府地界!
安庆乃是安徽巡抚驻地,是江南官场中枢、国法重地。一旦此人进入省城、递交证据、面见巡抚,一切便再无挽回余地!
绝不能让他抵达安庆!绝不能让证据落入官府之手!
必须灭口!必须赶在他抵达省城之前,截杀于途、毁去证据、斩断一切后患!
“传我命令!”
王啸山骤然抬眸,眸光凌厉嗜血,声线铿锵凛冽,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响彻整座卧房。
“即刻召赵虎、周狼带二十名精锐亲信,全副武装、轻装快马,即刻出城追杀!”
赵虎、周狼二人,是自他落草之初便跟随左右的生死兄弟,凶悍善战、熟悉山林、擅长追猎、忠心不二,也是一众匪党中身手最高、执行力最强之人。二十名精锐,皆是当年黄石溪一同落草、久经厮杀的悍匪,个个身手矫健、杀伐果断,远比寻常衙役兵丁勇猛迅捷。
“传令下去,追杀途中,不计代价、不问章法、不惧惊扰乡民,务必追上那名潜逃杂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旦追上,当场格杀,绝不留活口!贴身衣襟细细搜查,但凡有书信、布条、密纸,尽数取回、就地焚毁,一丝痕迹不得留存!”
一连串命令脱口而出,字字杀伐、句句狠绝,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怜悯。
他深知,此事已是不死不休之局。对方携冤书奔省,为的是取他性命、昭雪冤屈;他唯有斩草除根、杀人灭口,方能绝境求生、保全自身。官场江湖,从来都是你死我活,一念仁慈,便是万劫不复。
跪在地上的亲信闻声,不敢耽搁分毫,即刻领命起身,狂奔而出传令调人。
府衙之内,瞬间从清晨的静谧祥和,转为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王啸山立在窗前,指尖微微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怒意未消,沉冷的眸光遥遥望向西北安庆的方向。
晨光熹微,破晓天光刺破夜色,照亮远方连绵群山,可在他眼中,前路尽是刀山火海、致命危机。
他心中无比清楚,那名潜逃之人,定然拼尽性命、日夜兼程,直奔安庆巡抚衙门。此人身负血海冤情、亲人重托,必然意志坚定、悍不畏死,纵使前路凶险万千,也绝不会回头、绝不会退缩。
这场追杀,是与时间赛跑、与天命博弈、与国法抗衡!
若是追上,毁书杀人,便可暂时稳住局面、掩尽真相,依旧做他的池州青天,静待时机、携人归隐;若是追之不及、错失时机,便是身份败露、惊天案发,朝野震动、龙颜震怒,等待他的,唯有凌迟斩刑、身败名裂、尸骨无存!
片刻之间,院外马蹄骤起、人声鼎沸、甲叶铿锵。
赵虎、周狼接到密令,不敢有半分拖延,火速集结二十名精锐心腹,个个短打劲装、腰佩利刃、背负弓弩、脚踩快靴,人人神色肃杀、气势凛冽。数十匹健马齐齐备好,马蹄踏地、哒哒作响,马吐白气、躁动不安。
往日里这些人皆是府衙差役、护卫模样,温顺规整、循规蹈矩,此刻尽数褪去伪装,露出悍匪本色,一身杀伐戾气直冲云霄。
赵虎大步跨入内院,单膝跪地,拱手沉声请命:“大哥!人马尽数集结完毕!请大哥下令!我等必定星夜追剿,取其首级、取回密信,绝不辱命!”
周狼紧随其后,眼神凶戾、语气决绝:“区区一介书生匹夫,亡命奔逃,插翅难飞!我等必定赶在他抵达安庆之前截杀,斩断后患,保大哥周全、保池州安稳!”
二人跟随王啸山多年,深知此事干系天大,一旦败露,全员覆灭,故而人人心头紧绷、杀意滔天。
王啸山缓步走出卧房,立在廊前晨光之中。
破晓天光落在他的身上,一半是官袍斯文、青天威仪,一半是江湖戾气、匪首杀机,善恶交织、正邪难辨,诡异又荒诞。
他看向麾下一众精锐,沉声道:“此人绝非寻常流民,乃是郭家至亲、怀冤赴省之人。他身负我池州惊天秘闻,身怀致命铁证,一旦入省告状,你我兄弟数十人尽数死无葬身之地!”
“一路追杀,无需顾忌官府规矩、无需顾忌路人耳目、无需留半分情面!但凡沿途遇见孤身赶路的年轻书生、落魄行者,一律严查!宁错杀、勿放过!”
“切记!首要之物,乃是他贴身藏匿的密信证物!人可死,证不可留!证物一日不毁,我等一日不得安身!”
最后几句,声线凛冽刺骨,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属下谨记大哥号令!全员拼死追杀!”
一众精锐齐齐躬身应命,声震庭院、气势汹汹。
“即刻出发!”
王啸山挥手下令。
话音落下,赵虎、周狼翻身上马,二十名精锐紧随其后,齐刷刷翻身上鞍、勒紧缰绳。
“驾!”
一声怒喝,数十匹健马扬蹄狂奔,马蹄踏碎清晨寒霜,卷起满地尘土,人马奔腾、声势浩荡,冲出府衙大门,朝着西北安庆官道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震天动地,一路绝尘、破空远去,瞬间冲破池州城门,踏入茫茫山野,开启一场生死时速的亡命追杀。
府衙门前的烟尘缓缓散去,喧闹渐歇,重归平静。
可这份平静之下,早已是风雨欲来、大厦将倾。
王啸山立在廊前,目送一众追兵远去,孤身一人,立于破晓晨光之中,身形挺拔孤冷,心底却是万丈波澜、百感交集。
他抬手抚过眉心,连日隐忍的疲惫、暗藏的焦虑、此刻的惊惧尽数涌上心头。
他赢了公道、赢了民心、赢了池州万民称颂,却终究赢不过天道轮回、善恶昭彰。
他以匪身做清官,以杀戮治乱世,以私心护一方,可黄石溪的血债、后花园的冤魂、今日的破绽,终究成了钉死自己的枷锁。
数月青天盛名,半载官场浮沉,看似风光无限、万古流芳,实则步步踏错、步步赴死。
身后,是他苦心治理、夜不闭户的池州山河、爱戴他的万千百姓;身前,是即将崩塌的骗局、国法无情的制裁、九死一生的困局。
柳婉凝立在内院雕花窗后,隔着窗棂,遥遥望见府衙前人马奔腾、绝尘而去的凶险景象。
她静静伫立,面色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极致的坚定。
她知道,追杀已然开始,弟弟前路九死一生、凶险绝伦。
可她别无选择,弟弟亦别无退路。
一纸血书,一腔孤勇,一场千里奔逃,一场生死追杀。
秋浦河水静静东流,洗不尽血色冤屈;黄石溪风萧萧而过,吹不散善恶因果。
官道茫茫,追兵烈烈,亡命之路杀机四起;
府衙深深,人心惶惶,青天假象风雨飘摇。
惊天风浪,自此彻底掀起。
真假知府的博弈、善恶黑白的较量、生死存亡的对决,已然拉开终局序幕!
假知府五更惊梦,察觉内院致命破绽!他暴怒调集二十名悍匪死士,只为在破晓时分截杀那个怀揣惊天血书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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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三卷·第57章· 啸山察觉,派人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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