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浮梦》坠泪

4、第四章 视线开始发

　　视线开始发白。
　　纯白的世界像被人揉碎的雾气，一点点虚化、褪色、溃散。漫天落雪骤然雾化，脚下镜面水面开始变得透明模糊，少年苍白清冷的眉眼在水波里不断摇晃、扭曲。
　　耳边沉稳的心跳声，慢慢变轻、变远。
　　不要走。
　　心底无声默念，可她控制不了坠落般的抽离。

　　现实清晨。
　　窗帘缝隙漏进一缕惨白的天光，落在干净简洁的卧室里。
　　段小拾猛地睁开眼睛。
　　她大口喘息，指尖蜷缩，掌心冰凉刺骨，仿佛刚才还紧紧贴着那片寒冷的镜面湖水。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心跳慌乱沉重，还残留着梦里那一声又一声、缓慢孤寂的水声心跳。
　　房间安静，阳光淡薄。
　　没有纯白荒原，没有永不停歇的落雪，没有被困在冰下的白衣少年。
　　只有空荡荡的床，安静的房间和一颗滞留在梦里，无法平复的心。
　　她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微凉，仿佛还贴着那一层隔住他们的薄冰。
　　明明是虚假幻境，那种无力、酸涩、心疼，却真实得刻进骨血。
　　段小拾侧过头，看向枕边安静平放的透明水杯。
　　她轻声呢喃，嗓音沙哑微弱。
　　“你……到底是谁。”
　　窗外风轻轻吹动树叶。
　　无人应答。
　　只有她自己清楚。
　　那片纯白梦境，再也回不去从前的安静平淡。
　　“糟了！”
　　段小拾咬着下唇，慌慌张张地狂奔冲向教学楼。
　　走廊安安静静，整栋楼只剩下教室里传来清晰的讲课声。她心里咯噔一下，脚步瞬间僵硬——已经上课了。
　　她硬着头皮，轻轻推开教室后门。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响，全班同学齐刷刷抬头看过来。讲台上的班主任停下讲课，目光冷冷落在她身上。
　　段小拾低着头，指尖紧张抠着衣角，小声嗫嚅：“老师，对不起，我迟到了。”
　　班主任皱紧眉头，视线在她身上一扫，语气更冷：“段小拾？你穿的什么？”
　　这句话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一瞬，紧接着响起压抑的窃笑声音。
　　身旁的同桌林雪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她身上柔软宽松的睡衣，低声喃喃：“你怎么穿睡衣就来了？”
　　直到此刻，慌乱过头的段小拾才猛然低头。
　　浅粉色的棉质睡衣，柔软蓬松，还印着可爱的小兔花纹，居家感直白又显眼。
　　她大脑一片空白，脸颊瞬间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绯红。昨晚熬夜睡懵了，今早匆忙抓起钥匙就往外冲，竟然彻底忘记换衣服。
　　“上学穿睡衣？”班主任脸色难看，语气严厉，“迟到就算了，态度散漫，站到后面去，这一节课罚站反省。”
　　段小拾眼眶微微发热，不敢反驳，只能攥紧衣袖，狼狈地走到教室最后面靠墙站好。
　　全班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窃窃私语不断。她背脊僵硬，耳根烫得发麻，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林雪看着她窘迫通红的侧脸，实在不忍心，趁老师转身写板书，悄悄递来一张纸条。
　　“下课我给你拿备用校服，你快去卫生间换掉。”
　　段小拾低头看着纸条，指尖微微收紧，悄悄看向同桌，眼底满是窘迫又感激。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粉色睡衣上，她垂着脑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大概是她这辈子最社死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