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度空间旅行记》收获季节

98、第 98 章 四材烽火

　　第九十八章

　　四材烽火

　　鸟精们都嘎嘎笑，拍着翅膀往山口飞，黑压压一片全落下来，有的已经往果林方向跑了，孙强喊了一声：

　　“泼！”

　　两边树林里冲出来几百只羊，把装满粘果浆的白玉缸往天上一掀，紫黑色的粘浆像下雨一样落下来，浇得满天都是。

　　粘果浆本来就粘，遇着风就凝固，刚好浇在鸟精的翅膀上，翅膀一粘在一起，就扑棱不开了，一只只鸟精像下饺子一样从天上掉下来，砸在白玉地上，摔得断了翅膀，有的还想飞，一扑棱粘得更紧，连腿都粘在一起动不了了。

　　秃鼻飞得高，只沾了一点粘浆在左翅膀，他气疯了，伸着鹰喙就往孙强这边冲，金爪子闪着光，一爪子就能抓碎一块白玉石头：

　　“哪里来的野羊！敢阴你家爷爷！”

　　孙强不躲，等他冲过来，往旁边一闪，胡刚从旁边一块大石头后面冲出来，角上绑着一块挖出来的老玉，尖利得像刀，对着秃鼻的肚子就顶过去，秃鼻没想到还有埋伏，往上面飞，玉贵从悬崖上跳下来——

　　他羊身轻，落在秃鼻的背上，两只前蹄按着秃鼻的脖子，羊角对着他的脑袋就扎进去，秃鼻叫了一声，金血喷出来，染了玉贵一身白毛。

　　孙强冲过来，一蹄子踩住秃鼻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按在白玉石头上，咬断了他的脖子——

　　原来人面羊精的三瓣嘴，咬合力比人类大十倍，一口就能咬断金骨头。

　　秃鼻死了，剩下的鸟精群龙无首，有的飞跑了，有的被粘在地上动不了，被羊精捆了起来。

　　孙强没有杀俘虏，他把俘虏的翅膀擦干净，放他们飞回山西，让他们带话回去：

　　“我们不是要杀所有鸟精，我们就是要公平，你们有金有水，我们有玉有果，大家换，不用打，谁要是不服，就过来打，我们已经杀了你们的首领，现在就等着他来。”

　　剩下的鸟精本来就不想打，这么多年打来打去，鸟精也死了好多，好多鸟精的窝都被羊精烧了，蛋都碎了，他们带着话飞回去，山西那边就乱了，有的说要投降，和羊精换东西，有的说要报仇，攒了所有的鸟精过来打，争了三天，最后主和的鸟精赢了，派了使者过来，说要和孙强他们谈。

　　谈判就在西廖山的山口，孙强、胡刚、玉贵坐在一块大白玉上，鸟精使者坐在西廖河边的金石头上，鸟使者说：

　　“我们那边缺玉，练保湿的时候——哦不对，我们练金气聚形功，骨头硬了之后皮肤干，会裂，需要玉髓养皮肤，不然练到最高层就会全身开裂死，我们还缺果浆，果浆能粘金砂，不然金砂都从骨头缝里漏走，我们原来打就是因为这个，你们羊精也缺金，缺好水对不对？”

　　玉贵点头，说：

　　“我们羊精练保湿养生功，骨头玉化之后，骨缝松，需要金砂填，不然玉会从骨头里散掉，我们山上的泉水没有金气，练到第三层就卡着，上不去。大家都明白，就是原来两边首领都想当整个西廖维度的王，所以不肯谈，非要打，现在我们不想当王，就想大家都能好好修炼，不用死，所以我们定规矩：山西的金，按季度给山东送，山东的玉和果，按季度给山西送，西廖河的水，两边都能取，我们在山中间开一条路，羊能过去喝水，鸟能过来摘果子，谁也不拦着，好不好？”

　　鸟使者一听，高兴得扑棱翅膀，说这太好了，我们打了一万年，从来没有羊精愿意这么谈，原来你们山外来的羊就是不一样，我们同意，现在就立约。

　　他们把约写在一块巨大的白玉金合石上——

　　那是西廖山中间一块天生的石头，一半是白玉，一半是黄金，刚好一半羊的一半鸟的，孙强用羊角沾了果浆，玉贵用蹄子沾了金砂，胡刚刻字，把规矩刻在石头上。

　　刻完之后，两边的精都欢呼，羊精们把果子拿出来，鸟精们把金砂拿出来，就在山口开宴，吃果子喝河水，羊教鸟练保湿的入门，鸟教羊聚金的口诀。

　　闹了整整一天，太阳落下去的时候，金光照在西廖山上，一半白玉一半金，果花香混着金砂的味道，风一吹，整个西廖维度都暖融融的。

　　接下来的日子，孙强他们就带着两族开山路，修水站，在山西种果树，把山东的玉矿分给大家，不管羊精还是鸟精，都能去挖，谁挖的归谁，只要交一成给族里当公产，用来修桥补路，大家都肯干。

　　没几年，山西的山坡上都长出了果树，结的果子比山东的还大还甜，因为有金气养着。

　　山东的羊精也都能去西廖河喝水，金砂填了骨缝，好多原来卡了几百年的羊精都练到了第五层，全身骨头都玉化了，皮肤润得能反光。

　　鸟精们也有了玉髓养皮肤，再也不会开裂了，个个羽毛都油光水滑，飞得更高更远了。

　　可日子久了，孙强心里慢慢长出一块疙瘩。

　　他每天晚上躺在白玉岩上看星星，星星都是两个叠在一起的，一个是南舍维度的星，一个是西廖维度的星，他总会想起原来的日子，原来他们是南舍维度的人，因为维度震荡掉进了廖余维度，在廖余漂了十年，好不容易找到坐标要回去，结果坐标偏了，跑到这里来了，变成了人面羊精。

　　胡刚和玉贵也一样，他们三个没事的时候就坐在西廖山顶，对着南舍的方向看，玉贵会摸楞着翅膀飞开了，羽毛上沾的金粉抖落在胡刚的绒毛上，闪得人眼睛疼......

　　突然，发生维度折叠--

　　“对，就是那四样。羊精有玉有果，缺的是金和水——西廖河在山西那边，山挡着，山东的泉水都是玉养出来的，水不够纯，带不了金气，没法和玉和果融在一起。

　　鸟精有金有水，缺的是玉和果，西廖山本身是玉脉，所有的玉都长在山东，果树也只长在玉脉上，山西都是砂石地，长不出甜果也出不了白玉。”

　　孙强绕着身边一块半人高的白玉走了一圈，蹄尖蹭着玉石上天然长出的一棵小果树，小果树上结了颗拇指大的青果，蹭得他蹄心发痒。

　　他能感觉到这颗青果里裹着淡淡的灵气，那灵气顺着蹄尖往他骨头里钻，刚好补上他穿维度时耗空的灵力——

　　他原来在廖余维度修的是维度锚定功，穿的时候为了护着胡刚和玉贵，把大半功力都耗在锚点上了，现在骨头缝里空空的，只有这青果的灵气慢悠悠填进去，带着点水的润，果的甜，玉的凉。

　　“这么说，打了这么多年，就是你有我要的，我有你要的，谁也不肯好好换，就抢？”

　　孙强咬下那颗青果，三瓣嘴嚼得果汁顺着下巴往下淌，淌在奶白色的绒毛上，结出薄薄的一层糖壳。

　　玉贵的羊脸皱得更厉害了，他顶开一块挡路的白玉石，石缝里流出一股细细的泉水，泉水泡着他的蹄子，一股润意顺着蹄子往上爬，他舒服得抖了抖耳朵：

　　“原来的羊精头头不知道换，就觉得鸟精抢我们的水，我们就要抢回来，鸟精觉得羊精占着玉和果，天生该给他们分，谁也不肯坐下来谈。

　　刚才我梳理这身子原来的记忆，光近三百年，两边就死了一百七十多只精，羊精死了，玉髓被鸟精挖走，果林被踩平；鸟精死了，金砂被羊精抠走，河边的窝巢被捣毁，纯赚的买卖做成了赔本的命。”

　　话刚说完，山脚下突然传来羊角号的闷响，那声音顺着风飘上来，带着哭腔：

　　“鸟精又来了！鸟精冲过西廖山口了！抢果子抢泉水来了！”

　　孙强三瓣嘴一咧，原来的记忆顺着血液涌上来——每到这个季节，金玉果熟了的时候，鸟精就会顺着山口冲过来，抢摘成熟的金玉果，还要挖走山东这边泉眼的玉髓水。

　　原来的孙强就是在去年抢水的时候被一只鸟精一翅膀拍碎了心脉，才让穿过来的孙强占了身子。

　　他把蹄子往白玉岩上一踩，羊角对着天挺了挺：“走，看看去。”

　　三个人顺着坡往山下跑，羊蹄踩在铺满落叶的玉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满山的金玉果被风刮得哗哗响，红的黄的紫的果子滚得满坡都是，每一颗果子里都裹着一团金红色的灵气——

　　原来这金玉果就是沾了玉气长出来，最后要吸金气才能成熟，羊精没有金气，大半果子都是半生不熟就掉了，只有少数能自己吸够天地间的金气成熟，而鸟精那边没有玉气，连果树都长不出来，自然只能来抢。

　　跑到山口的时候，孙强就看见一群人面鸟精正扑在果林里，翅膀扇得尘土飞扬，每只鸟精的爪子上都抓着好几颗成熟的红果子，领头的那个鸟精更大，人脸长得尖嘴猴腮，肩膀上的翅膀根露出一块拳头大的金砂，说话的时候嗓子像砂纸磨铁块：

　　“这点果子还够我们分的？泉眼在哪里？把泉眼堵了，把水引到山西那边去！”

　　旁边的人面羊精都缩在一块大玉石后面，举着磨尖了的羊角不敢动，领头的老羊精腿被打断了，斜靠在玉石上，肚子上的绒毛被血染红了，那血是淡白色的，混着玉髓，流在地上像一滩融化的羊脂玉。

　　看见孙强三个过来，老羊精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风：

　　“孙强？你活过来了？快带着孩子们往后山跑，那金翅狠得很，已经杀了我们三个弟兄了......”

　　孙强没往后跑，他往前走了两步，挡在老羊精前面，盯着领头的金翅：

　　“你要果子，要水，我给你。但你不能杀羊，不能踩果林，更不能堵泉眼。”

　　金翅愣了一下，歪着他的人脑袋打量孙强，笑出声来，那笑声刮得人耳朵疼：

　　“哪来的傻羊精？去年我就差点拍死你，今天你还敢挡我的路？你们羊精占着玉脉长着果树，喝不完的泉水，拿点出来给我们怎么了？我们修功要玉要果，没有就得死，你们多的是，为什么不给？”

　　“给可以，”孙强歪了歪头，羊角顶了顶地上一颗滚过来的金果子，“换。你们出金，出水，我们出玉，出果，等价换，不用抢，不用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