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逆凰权》尔非fish焉为fish

3、站队 养心殿内，

　　养心殿内，龙涎香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皇帝端坐在龙榻旁，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榻上的皇后虽然服了解药，但呼吸依旧微弱，面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
　　温子兮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传来的刺痛感让她保持着清醒。
　　“你说这毒能解，如今半个时辰过去了，母后为何还未苏醒？”萧景翊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敲击着剑柄，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头。
　　温子兮没有理会他，而是从药箱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碗，将几味草药捣碎，混合着银环草的汁液，调制成墨绿色的药泥。
　　“陛下，”她抬起头，声音清冷而坚定，“皇后娘娘中的‘五步散’虽暂缓，但毒素已侵入心脉。需以金针渡穴，辅以药泥拔毒。只是这过程……极其凶险。”
　　“凶险？”皇帝眯起眼，“若治不好，你可知后果？”
　　“臣女以温家满门性命担保。”她答得决绝，袖中的手却已满是冷汗。
　　皇帝沉默片刻，挥了挥手：“准。”
　　温子兮深吸一口气，走到榻前。她掀开皇后的衣襟，露出胸口大片的肌肤。那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此刻竟蔓延着黑色的血管纹路，触目惊心。
　　她捻起一枚长针，在烛火上燎过。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皇□□位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萧景翊正死死盯着她的动作，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救人，倒像是在寻找破绽。
　　“噗——”
　　一针落下，皇后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溅在明黄的锦被上，触目惊心。
　　“大胆！”萧景翊厉喝一声，拔剑出鞘半寸，“你这是在治病，还是在索命？！”
　　“二殿下若信不过臣女，大可现在杀了我。”温子兮手未抖分毫，第二针已稳稳落下，“但这毒若现在不拔，不出半刻钟，大罗金仙也难救。”
　　萧景琰上前一步，挡在温子兮身前，沉声道：“二哥，温小姐是奉旨救人，你这是在质疑父皇的决定？”
　　萧景翊冷笑一声，收剑回鞘：“太子殿下护人心切，臣弟自愧不如。只是这温小姐来历不明，父亲刚入狱，她便出现在宫宴，又恰好懂这奇毒……未免太过巧合。”
　　这话如同一把尖刀，直直刺向温子兮的软肋。
　　她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哪里是在治病，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萧景翊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动摇皇帝的信任。一旦皇后有个三长两短，温家必遭灭顶之灾。
　　“起！”
　　她低喝一声，手指猛地一弹。
　　随着她的动作，皇后胸口的黑血顺着针孔涌出，竟在锦被上聚成了一只扭曲的蝎子形状。那股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片刻后，皇后胸口的黑色纹路终于开始消退，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温子兮长舒一口气，身子晃了晃，险些跪倒在地。
　　“醒了！娘娘醒了！”旁边的太监惊喜地叫道。
　　皇帝大喜过望，连忙握住皇后的手，转头看向温子兮时，眼中的杀意已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探究：“温家丫头，你这一手医术，倒是藏得深。”
　　“臣女不敢。”温子兮伏地叩首，“家父常教导，医者仁心，救人乃本分。”
　　“医者仁心……”皇帝咀嚼着这四个字，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许久，最终挥了挥手，“今日你救驾有功，温国公之罪，朕会重新斟酌。你且退下吧。”
　　温子兮如蒙大赦，提着药箱退出了养心殿。
　　殿外的夜风微凉，吹散了她背后的冷汗。她刚走下台阶，便看见萧景琰站在回廊下等她。
　　“多谢太子殿下方才解围。”她行了一礼，语气疏离。
　　萧景琰看着她，目光复杂：“你明知二哥在针对你，为何还要逞强？那银环草若是剂量稍有偏差，你此刻已是刀下亡魂。”
　　“我没有退路。”温子兮抬起头，月光洒在她清丽的脸上，眼中却是一片寒凉，“太子殿下应该清楚，今日救皇后，不仅仅是为了温家。”
　　萧景琰微微一怔。
　　“五步散这种毒，寻常人根本弄不到。”温子兮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殿下不觉得，这毒出现的时机，太过蹊跷了吗？有人在逼我站队，也在逼殿下不得不护着我。”
　　萧景琰瞳孔微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温小姐果然聪明。”
　　萧景翊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手中把玩着那枚带裂痕的玉佩。他走到温子兮面前，忽然伸手挑起她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嗅。
　　“这发间不仅有药香，还有一股……血腥气。”他笑得邪气凛然，“温小姐，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他转身离去，将那枚玉佩随手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温子兮站在原地，看着兄弟二人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皇宫，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而她，已经一只脚踏进了这盘死局之中。

　　大殿的寂静中透着阵阵震惊，恍若有一道无形的巨手扣住了每个人的心跳。皇上缓缓环视殿内群臣，那沉寂的视线仿佛宣告着一切尘埃落定。他冷冷挥手：“来人，将二皇子和涉事之人一并禁足，此案彻查。”

　　萧景翊被带离大殿前，身形微顿，转头冷冽的眸扫过温子兮和萧景琰，那眼中带着无法言喻的复杂。他薄唇微启，声音轻不可闻：“太子殿下……我们来日方长。”话语在殿中悄然散尽，却如一根无形的毒刺，扎入心头。

　　温子兮目送着二皇子离开的背影，袖中的银针微微滑动。她偏过头，正好对上萧景琰的视线。两人对视片刻，眸光交错仿佛凝了一道无声的默契。萧景琰上前几步，声音低沉轻柔：“多谢你愿意配合我的安排。”

　　温子兮抬起眼，纤长的睫毛投下些许阴影掩去眼底的神色：“太子为我周旋诸多，但有些事，我不能全然放心。”

　　萧景琰眸色微沉，似看出了她心中的谨慎。他微微点头，正要说话，殿外的侍卫高声宣道：“皇上召见太子殿下商讨国事……”

　　他顿了顿，轻轻扬袖，对着温子兮稍稍颔首。在转身离开的身影下，温子兮目送着他远去的步伐微微陷入思索。身旁的太师低声叹息了一句：“二皇子终究棋差一招，不过，宫廷里的斗争从未停止。”

　　宫女上前收起了先前她手中用来查验的证据，指尖微微颤抖：“温小姐若有暇，随奴婢去为皇后娘娘煎药吧？”

　　温子兮转目点首，提起步子，走向殿外的长廊。檐外风雪未定，寒意侵袭进心口，在夜风中掀动她的发梢。远处的宫灯在雪花中闪烁着朦胧的光华，恍若那一场风波尚未尘埃落定，未来还存着未明的风雪等待着她们去扛。而这背后的棋局似乎才刚刚揭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