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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我问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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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哎呀!”
“哎呀!”
翡翠一连惊叫了三声,终于意识到自己再这样“哎呀”下去那也于事无补,连忙手忙脚乱地开始作一些最为基本的处理,先尽可能柔和地将他身上浸染的玉膏拭干净。
她一边轻拭一边忍不住还是要不停地惊叹。
“这怎么了呵这是?”
“这怎么了呵这是?”
“这怎么了呵这是?”
玄嚣半闭着眼睛,原本不想回答的,架不住这个单调重复的声音实在是太可怕了,他果断不想再听见第四句了……
“没事的,都是些皮外伤。”
但在翡翠这个医学渣看来……
这不叫皮外伤,这叫……遍体鳞伤。
——真的就象是一片片鱼鳞!
而且这些鱼鳞还顺着破裂的边缘渐渐往外渗出血来,变成了覆盖全身的一片片红色的鱼鳞网!
这些张通体血红的大网已经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肌肤之内,勒得他全身血肉都翻出红红白白的血沫沫来。
翡翠第一反应就是要往天医馆去寻救兵。
她拔步要走,却被玄嚣一把捞住了裙摆。
“不要去。”
“不行,我不行呵!”
翡翠急切要走,忙忙地向外扯裙子。
玄嚣坚决揪住不放。
一个揪一个扯,两下里这么一挣,把个小仙女水灵灵的半幅湘裙给撕裂了一半,露出里面更加水灵粉嫩的浅色亵衣来。
玄嚣不禁一呆。
再看翡翠毫不迟疑地脱身要去,忍不住一声哀叫。
“翡翠——”
翡翠站住了脚。
“你这样子出去,人家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
“我换条裙子就好。”
“翡翠——”
翡翠总算是听出了他声调里的焦急无奈。
联想一下自己这些天在天医馆的境遇,再换位思考:
这位自黄帝陵空降而来的新任神君,跟本地仙官们也一样相处不睦。这几天尽是吵吵嚷嚷的,哪怕就是去药房里领一根薰华带,也都费尽了精神,如果此时再病了,落在并不友好的天医馆手里……
她慢慢地走回来。
玄嚣松了口气,倒回在床上。
“可是我治不好呀。”
翡翠这时候才明白无用根本也生不出什么大用,她不得不硬头皮认真着手对付他的伤势,一边检查一边哀叹。
“你就应该选一位资深医仙。”
“放心,我仙证九品,血条厚,死不了。”
好在他虽然伤势惊人,这些遍体鳞伤幸而还都是些较浅的皮外伤。
当然,除了这些肉眼可见的外伤,到底还有没有什么内伤,那也超出了翡翠的业务能力就是了。
她目前就只能将就着先对付这些外伤。
差不多掏空了整整一罐子外伤膏药,才勉强把这全身血红、寸寸迸裂的皮肤给覆盖住。
许是药性凉润镇静,她涂着涂着,感觉玄嚣在手底下渐渐地睡稳了。
这一夜翡翠不敢随便离开。
她在玄嚣床边守了一夜,到天明才打个盹儿,一激灵又醒了,只见离自己不到一丈之处,玄嚣轻袍缓带正坐在玉案边奋笔疾书。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翡翠不明白自己这一大清早的怎么竟会在玄嚣的屋子里醒来?还趴在他床头打瞌睡?
她是梦游了么!?
翡翠想起她五百年前小时候确实曾经是梦游过一回的。
那一回她在梦游中听见有一大批五残正在硿硿硿地攻打她的窗户,一斧子又一斧子的斫着她的窗棂,她立刻翻身爬起来做好攻防,准备与这些大批量来袭的五残决一死战……
她有些尴尬地起身,缩手缩脚走到玄嚣面前。
“上仙……纯粹皓白……”
玄嚣深不可测地看她一眼。
翡翠立刻知错了。
“我就走,我这就走……”
她边说边以最快的速度脚底抹油,却听玄嚣在背后唤她。
“等一等。”
翡翠万般无奈,只得刹住脚步恭听来自上仙的谆谆教诲。
“你……手怎么了?”
——居然并不是责备她梦游?
翡翠顺着玄嚣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左手。
都是嵩乔那一刀砍得太狠,她功力又弱,这手腕上到如今还缠着几圈纱布,这些天了还不曾痊愈。
“……上药了么?”
——上仙这是在关心她?
“上……了……”
“还没痊愈?”
“还……没……”
“可见抹得还不够,今日去药房再支一罐伤药来。”
“多谢上仙关心,伤药我这里还有。”
“不,你没有了。今日就去再支一罐来,你这伤牵筋动骨好得慢,必须要一大罐才够用,支来了我看。”
翡翠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的伤药明明就在百宝囊中,开了封也并没有多久,怎么就至于没有了呢?
可是上仙如此言辞凿凿,说得她居然十分动摇起来,后来真还在百宝囊里特地翻看了下。
这一翻看……
伤药那何止是没有了!
简直就连药瓶子也不知丢哪儿去了!
她这随手乱扔、粗心大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的坏毛病呵!
当然,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上仙不愧是上仙,那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
翡翠怀着对上仙这两把刷子的敬佩,一路来到天医馆,还是照常先见过葛兮师姐。
“师姐……”
一句话还没说完,葛兮先拿起了她的手。
“你手怎么了?我前几天就看见了,也忘了问你。”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呵?
“涂药了么?”
“药瓶……丢了。”
“那我们去药房再配一罐来。”
葛兮二话不说领她去药房配药。
药房里还是上次那位不肯配发薰华带给她的于吉仙官当值。
翡翠生怕他象上次那样,说破天也不给她,最后还得要抢。
还好这次由葛兮带着,于吉笑咪咪的倒没说什么,拿了一小罐伤药给她。
“要……一大罐,”翡翠斗胆说:“我用得……多。”
于吉十分麻溜地挑了个最大号的伤药拿在手中,一边还特意又看一眼她腰间佩戴的薰带。
“你薰华带呢?”
“不用了,我现在自己会采薰草了。”
“可是现在的薰草已经过季,药效并不甚好。”
于吉甚至替她出起主意来。
“我教你个法子,你把薰华带藏在薰草里编起来,这样从外面看就还是一根薰带,谁也不能说你什么。”
——今天这都是怎么了呵!
翡翠疑真疑幻,又听于吉问她。
“我问你,你可见过神君的真身?”
翡翠从没想上仙那还有什么真身!
“……他真身是什么?”
“也对,论起来你跟在神君身边其实也没有几天。他是中州龙族,与祖龙同宗的,这个你总知道罢?”
“对对,他真身应该是龙。”
“那何止是龙呀!”
于吉忽然激动起来。
“我跟你说,龙跟龙的区别那比龙跟你我的区别都要大!就前些天那个欢迎仪式上,那些火龙呵、银龙呵……你都看见了罢?你说就那些破龙,跟一条条蚯蚓又能有什么区别?”
翡翠并不同意他的看法,但那一大罐子伤药还紧紧地攥在于吉手中。
“那你总听说过祖龙的真身可有多大?”
“……可有多大?”
“那大得可就没有个边了!我跟你说,他龙头抵着青冥,龙尾拄着黄泉,前面两只龙爪探在北极……后面两只龙爪……真身那一铺展开来……”
好容易离开滔滔不绝的于吉,翡翠发现整个天医馆也都在说这件事。
“那大哦……”
“简直跟祖龙一模一样……”
“龙头在坳泽这边,龙尾在坳泽那头,这一现出真身,一下子就填满了坳泽的地裂……”
“承受了万丈坳泽之水……”
众医仙还不止是惊叹玄嚣真身之巨大无匹。
还有那真身的色泽,那闪瞎了眼睛的金光灿灿,那一片片巨大的、闪耀的、纯金色的鳞片,真可谓是甲光耀日金鳞开,那么一大条简直撑满了万里坳泽的闪闪发光的金龙哦——
看起来除了翡翠,一个个都是这么的消息灵通。
当然也有些许例外。
就是那些轮值于九重增城之下负责监管五残的医仙们。
这天葛兮十分热情地再次带领翡翠去天幽府认识五残,一路上路过增城九重,她都一一跟翡翠讲解沿途风物。
祖龙的战车是怎么来的……
当时那场战争是怎么打的……
当初掘地九重又是为了什么……
并且增城之大,里面远远不是只有隶属于天医馆的天幽府这一家。
譬如最上面的这一重呢,其中就有玉漉署的酒窖,前一阵子欢迎典礼群山子弟云集,也不知是被哪个不懂事的破了结界,找到了他们的万年古窖……
增城五重是玉台的玉库。
增城八重那则是器冶寺的地面,里面藏起的都是器冶寺的器仙们最新研制的厉害法器。
她们一路飞行一路聊天,不知不觉就下到增城九重来到天幽府门前。
葛兮照例以玉牌打开厚重石门上的小门,门后再次露出上回那个百无聊赖的当值医仙孟阳。
孟阳看见是她俩便又来了精神,先一眼扫向翡翠腰间,虽说这一回并没有看见上回那条薰华带,但那条淡绯色的薰华带已经永远活在了他的心中。
“哟,小薰华带又来了呵……”
“闭嘴罢你,”葛兮恶狠狠道:“看好你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