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莫闲莫闲 “陛下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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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早，瑶光殿中便乱成一团，姜姑姑面色严肃，众侍女个个低头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我问你们，昨晚是谁守在殿下身边？”
众人面面相觑，为首侍女缓缓举起手，低声道:“姑姑是、是我……”
“好啊，那殿下人呢？”
姜姑姑声音陡然提高，紫葡吓得连趴伏在地，身子发颤，带着几分哭腔说道:“婢、婢子不知。”
分明昨晚她是见着常乐公主歇下，可是今早一掀开纱帘，床榻上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殿下？她瞬间慌神，在殿内内外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
平日里殿下无论去哪都要带着阿白，但阿白还在笼子里，殿下却不见了。
话音自高处落下，姜姑姑再次发问:“殿下昨日可有说些什么？”
紫葡紧咬着嘴唇，细细回忆起来，忽地想到什么，猛抬起腰身说道:“婢子想、想到了，昨晚殿下随着孟姑娘一同回来，孟姑娘临走时，殿下说要和她睡在一处。当时婢子觉得不妥，就将殿下哄了回去。”
“孟姑娘？”姜遊眼前浮现那眼盲女子，皱眉说道，“走，去她的住所看看。”
候在屋外的粉桃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推门而入，唤道:“孟姑娘，该起了。”
她自然走到床榻旁边，伸手掀开帘子，待瞧见那张不应出现在此处的脸时，大惊道:“殿下？您怎么也在这！”
她刚说完，屋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紫葡指着面前的屋子说道，“姜姑姑，便是这里。”
“你们在这候着。”说完，姜遊抬步踏上台阶。
昨日实在太累，孟挽月睡得很沉，听见粉桃的声音悠悠转醒。本欲起身，发觉手臂动弹不得，她身子一顿，这才想起来昨晚殿下是和她睡在一块了。
她另一只手臂轻轻推着身边人，唤道:“殿下，殿下，该起来了。”
手臂却被人抱得更紧了，晏珠妤语气不满:“别、别吵我，让我再睡会，再睡会嘛。”
“殿下还要睡到何时？莫大人已在殿中等候殿下许久。”
晏珠妤翻身翻到一半，猛然坐起，一睁开眼，就与姜遊那双严厉的目光对上。
她瞬间清醒。
姜遊走到床榻边，捡起地上的长枕，盯着床上两人，冷声道:“我给殿下和孟姑娘一炷香的时间洗漱用膳，完事之后来殿前找我。”
“是……”
一炷香后，两人齐齐站在瑶光殿中一处凉亭里，姜遊手拿戒尺，正声说道:“殿下可还记得，入夜后不可随意乱跑。”
晏珠妤垂着头，闷声回答:“阿妤记得。”
“殿下记得，为何明知故犯？”
“我……”晏珠妤犹豫半天回答不上来，最终深吸一口气，闭眼伸出一只手，大声道，“姜姑姑要罚就罚阿妤一人，是我硬要去找孟姐姐的！”
她又弱弱补上一句:“姜姑姑今日下手能不能轻些，阿妤怕疼。”
姜遊视线从晏珠妤身上扫过，落在一旁孟挽月身上，问道:“孟姑娘有何想说？”
“殿下还小，我愿替殿下受罚。”
孟挽月刚说完，身后传来一阵鼓掌声，男子轻佻的笑声在此时显得格外不符，“好，好！我瞧着这位姑娘勇气可嘉，竟能忍下姜姑姑手下戒尺，在下佩服，在下佩服！”
孟挽月暗自疑惑，瑶光殿里怎会有男子？
姜遊闻声朝前望去，人影从她眼前闪过，手中一轻，再低头一看，手上的戒尺消失不见。
“姜姑姑好啊。”
男人一双狐狸眼，眯眯笑起，左侧耳上垂下一只红色流苏坠饰，与肩上的几缕发丝混在一起，指骨间夹着一枚掉色钱币，娴熟把玩着，浑身上下透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姜遊伸手想要从他手中拿回戒尺，却被他用折扇挡开，她微微抬眼，问道:“莫大人这是何意？”
见着姜姑姑注意力被人吸引住，晏珠妤松了一口气，小声和孟挽月说起话来:“孟姐姐，来的人是莫闲莫大人，他可坏啦，你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孟挽月不明白，问道:“莫大人？”
“他呀，孟姐姐我偷偷和你说……”
晏珠妤说得入迷，没瞧见跟前停下一双黑靴，被人拍了肩膀，才回过神来。
“殿下，背着人说坏话可不是好孩子。”
她登时闭嘴，面色涨红，躲在孟挽月身后，急急道:“我、我不说就是了。”
莫闲逗完人，重新转身对着姜遊，眯眯笑道:“方才坐在殿中等了殿下许久，也不见人来，我便只好出来寻人咯。眼下人也找到了，姜姑姑不如改日再罚，我特意奉陛下之意教导殿下，耽误时辰可就不好了。”
“既然如此，莫大人请自便。”
“多谢姜姑姑体谅。”
见着人走远，莫闲打着哈欠靠着红柱子坐下，懒懒散散说道:“殿下，别躲了，再躲下去就又该睡觉咯。”
“我知道，我眼睛又没瞎。”晏珠妤从孟挽月身后出来，拉着她往后走了几步，离亭中人远远的。
她警惕盯着他，问道:“真是我皇兄让你来的？”
“不然呢？”他甩开折扇，闭眼说道，“殿下，你以为这是件什么好差事么？有这时间，我躺在家中睡一觉多好。”
“哦。”
晏珠妤有些不太情愿，她宁愿来教她的是姜姑姑，都不愿是他来教她。
莫闲算着时辰差不多了，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声，说道:“殿下，走吧，莫让旁的姑娘等着急了咯。”
路过孟挽月身边时，他脚步一滞，往她跟前凑近，伸手挥舞。沉思一番说道，“真的瞧不见啊。”
“那便是你没错，”他眼中带笑，戏谑道，“陛下可是让我好好关照你呢。”
不等孟挽月发问，他便抬脚走开，语调悠悠:“两位姑娘，别愣着了，随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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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昏黄，太和殿外，人影斜长，一道歪歪扭扭的身影险些倒在殿外。御前太监曹祥贵匆匆走下台阶，一手拿着拂尘，一手扶起地上之人，尖细的嗓音问道:“哎呦，莫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莫闲那还有白日里那副精神模样，面上满是泥土，发丝凌乱，怎么看都像是被人殴打过一番。
他摆摆手，冲着殿内大喊道:“陛下，陛下！”
“嘘，莫大人还是让咱家为您通传一声，免得惊扰陛下。”曹祥贵对着身旁的小太监使眼色，让他帮忙扶起莫闲。
曹祥贵清了清嗓子，对着殿内正欲开口，殿内便传出男人深沉的嗓音:“让他滚进来，莫要在殿外发疯。”
“喏。”
厚重的大门被人推开，幽暗大殿内透出些许白光，烛火跃动，紫烟冉冉，大殿之上男人神情如常，启唇道:“如何？”
莫闲听着这心中来气，指着自己被撕破的衣裳，怒气说道:“你瞧，你那好妹妹把我弄成什么鬼样子了！若不是躲得及时，我这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令无数女子着迷的脸就要毁容了！”
“看来甚好，明日你便再去一趟罢。”晏归抬眼说道。
“不去，陛下打死我我也不去。”莫闲瘫坐在地，细细跟他讲起今日的遭遇，“一清早，我就去瑶光殿候着，谁承想殿下跑不见了！”
晏归握笔的手一顿，问道:“她又躲哪儿玩去了？”
“好好的宫殿不睡，非要和进来的那伴读睡在一块，这还不算什么，我没想到那明华郡主竟也入宫当伴读来了。诶嘿，两人凑一块，完啦！”
“让明华当伴读，是姑母的意思。”
莫闲气得耳上的挂饰连连晃动，接着抱怨道:“我与她们讲经书，殿下非要抱着那兔子一起，说是什么兔子也要听。郡主呢，恰好又害怕这玩意儿，一个让拿走，另一个死活不愿拿走。”
他双手合起，“啪”的一声回荡在大殿内，“两人就这样吵起来了，我想着去劝劝架，别伤了姐妹之间的和气。结果那明华郡主气头上来，对着我这张脸就是一顿打，简直、简直是欺人太甚、不可理喻！”
“是你无用，连小女儿家的事都管不好。”
“行行行，陛下把这烂摊子交给我，您倒是轻松不少，可苦了我这张脸咯。”他从怀中掏出一副铜镜，左右端详起来，摸着那泛红的地方，还隐隐约约有着刺痛感。
没有人比他还要命苦了。
晏归垂眸，沉声道:“若是不愿去瑶光殿，刑部近日倒是忙得很，不如——”
“打住打住，都说莫闲莫闲，莫要闲着，陛下您这是一刻也不让臣歇着啊！”莫闲后悔给自己取了个这样的名字，还真是累死都没闲着，“臣愿意去教常乐殿下读经学诗，殿下乖巧聪明，甚是讨人欢喜。”
去刑部干些吃力不讨好的活还是去教公主，哪个更轻松，他心中还是掂量得出来。
他转念又想起什么，唇角勾起一丝笑意，说道:“陛下怎么不问问那眼盲姑娘的事？也不知是谁嘱托我，定要好好盯着那姑娘。”
“陛下莫不是瞧上人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莫闲莫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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